金色箭矢,是出了燕山后,林夜特意找铁匠用鹰妖的羽毛打造的。
那些金羽能储存更多内力,威力比普通箭矢翻了一倍不止。
唯一的缺点,就是射出后羽毛会炸开,用一支就少一支。
箭矢狠狠钉在无形的屏障上。
这一次,屏障没有像之前那样轻描淡写地弹开箭矢。
金色与无形的力量在半空中僵持了一瞬,
空气中泛起剧烈的涟漪,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男子原本还带着几分轻蔑,随意地挥了挥袖子,想要风轻云淡地将箭矢弹开。
结果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不是箭矢伤到了他,而是那股冲击力透过屏障,竟然撞在了他身上。
他端着茶盏的手抖了一下,茶汤洒到。
月白色的长袍上,留下一滩茶渍。
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像是被蝼蚁冒犯的、刻进骨子里的耻辱。
他嘴唇翕动,掐诀念咒,只见金光汇聚成符文。
林夜头顶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乌云遮日,雷云滚滚。
让人脊背发寒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
空气中传来低沉的轰鸣,雷电在云层之上翻滚、凝聚。
林夜瞳孔猛缩。
警觉天赋在他脑海中疯狂炸响。
那危机感如同千百根针同时刺入他的意识。
尖锐、暴烈,甚至比当初在白牛山被红雾追杀时还要强烈。
他来不及多想,脚下发力,就要施展幽影步闪开。
一直沉默不语的谢之兰,像是早有准备。
一个符文落在林夜的头顶。
林夜忽然感觉危机消失,脚步一顿。
一道惊雷咆哮着落下,闪电在白天都能晃花人眼。
雷霆落在符文上,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男子皱眉,看向谢之兰:
“你为何帮这武夫?”
谢之兰微微躬身,声音平淡:
“可是陈叹之陈前辈?”
男子没有否认,只是冷哼一声。
谢之兰继续说道:
“晚辈失礼,之前未能认出前辈。
前辈名号,晚辈如雷贯耳。
听闻前辈得罪了云天师,被逐出天师府,不想在这里碰上。
不过,前辈不是早入五品了么,为何如今……还在六品后期?
可是有伤在身?”
林夜听出来了,她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其一,陈叹之已经不是天师府的人,并非和她一个阵营。
其二,六品后期的术士等于五品武者。
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厉害。
而且还受了伤,不是全盛状态。
两人加在一起可以应对。
林夜心头的忌惮消退了几分,分出心神查看离绯那边的动静。
即便如此,他对这师徒二人,还是带着几分防范。
毕竟都出自天师府,忽然反水的可能性是有的。
他刚才出手本就是他们商议好的计划。
让他先动手,试探对方的修为和底牌。
同时也是想看看谢之兰的反应。
陈叹之的脸色更难看了。
“知道还问?这小子必死,你可以离开。”
谢之兰:“请前辈恕罪,这位林夜兄弟,其实是镇妖司的人。
上司镇妖使王讯是五品武者。”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望陈前辈高抬贵手,免得镇妖司那里不好交代。”
陈叹之冷笑:
“镇妖司?什么玩意,一群粗鄙之人过家家的玩意儿。
镇妖使,又算什么东西?
老夫做事,何须向他人交代?”
话虽如此,他终究没有继续动手,似乎正在权衡。
林夜一边关注着离绯那边的动静,一边说道:
“所以,你把虎妖带走,还试图拦住我们,是想要拿它炼丹?”
打从陈叹之一出现,林夜就差不多猜到对方的目的。
陈叹之微微眯起眼,语气玩味:
“你倒是知道得不少。”
“这头血煞虎,本座养了它数十年,只等封印按时解开。
谁知多年的谋划被搅得一团糟……”
他话音未落,后院那间房子里,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啸。
那声音闷闷的,像是隔着厚厚的棉被传出来的。
但其中的嘲讽之意,连聋子都听得出来。
“陈叹之,你个只敢躲在阴沟里的废物!”
虎妖的声音沙哑而粗粝,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被一个毛头小子蹬鼻子上脸,居然还有商有量的?
豕畜!你听不出来那小子在套你的话?”
陈叹之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猛地转身,抬手就是一道雷光。
那雷光穿过墙壁,无视那层气罩,精准地劈在虎妖身上。
虎妖发出一声闷哼,偌大的身躯趴伏在地上。
它呼吸急促了几分,却依旧在低低地笑。
陈叹之深吸一口气,缓缓转回身,看向谢之兰。
“速速离去,否则一起死!”
他的目光落在林夜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至于你,老夫会让你痛快点死。
正好,我还缺一味药引,你这身肉,倒是上好的材料。”
林夜依旧在用蝠音探查。
离绯那边已经将屋顶上的符咒全部撕了下来。
阵法已经被破坏。
林夜不再拖延时间,嗤笑一声,直接骂了回去:
“老东西,你又是什么玩意儿?
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真当自己是个人。
那虎妖说的没错,豕畜一样的东西,少做春秋大梦!”
陈叹之勃然变色。
林夜脚下一动,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谢之兰也同时出手。
她依旧面无表情,指尖的金色符文在林夜身周织成一道道屏障。
随后掐诀念咒,一道半透明符咒在身前成型。
陈叹之怒极反笑,也不甘示弱,从袖中掏出几张符箓。
符箓顿时消失,化为一柄柄金色长剑,直刺林夜头顶。
金剑震得屏障抖动,却并未刺穿。
林夜心中大定,彻底爆发。
他脚下踩着幽影步,身形虚实难辨。
时而出现在陈叹之左侧,时而又绕到他身后。
手中的长刀裹挟着血色刀芒,一刀快过一刀,
方向刁钻之极,专挑对方防御的薄弱处下手。
“好快的速度!”
陈叹之万分惊讶,脸色凝重,继续念咒。
他身形在原地消失,突然出现在房顶,挥手便是一道道惊雷。
惊雷同时劈向林夜和谢之兰。
粗壮的雷电落下,却只击中了林夜留下的残影。
地面上的石板顿时被轰得四分五裂,只留下一个个坑。
林夜咬牙切齿,手中的刀切换成弓箭。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该死的玩意儿,毁他新房子。
身上的战利品最好能百倍奉还,否则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林夜越战越猛,刀弓切换自如,身形快得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陈叹之本想施法定住他,奈何连影子都找不到。
长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砸在陈叹之面前的屏障上。
这一刀,重若千钧。
本来坚不可摧的罩子,居然出现一道裂纹。
他脸上那层从容的面具也出现了裂痕。
“黄口小儿,不过七品的修为,罡气都没有,为何会有六品的威力?”
林夜没有回答,只是又斩出一刀。
与此同时,一道半透明的符咒飞到了天上。
滚滚热流扑面而来,如同瀑布一般的火流将他和屏障包裹。
眼看屏障就要碎裂,陈叹之再次闪身在十几步开外。
他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身形狼狈:
“我必将你们抽筋扒皮,掰断四肢,活生生地炼成药!”
恶毒的话带着暴怒脱口而出。
他猛地后退数丈,双手在身前结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是时候了,这一村的蝼蚁,都讲成为我的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