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闻言一头雾水：
“我的靠山不就是小叔你么？
怀仙居士顶多算半个，他也不一定认识镇妖帅。
哪怕真认识，也不可能为了我专门去开后门。”
王讯摸着下巴想了想，突然一拍桌子：
“不对，谁说没有。
就你路上带着那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小姑娘。
你不是还说是有人托你照顾，会有人来带走么？
就这个路子，那女孩必定身份不凡。
你把人家救下来，对背后的人来说便是恩情。
啧，那人一定背景通天，才能让镇妖帅大人如此照顾你。”
林夜听他这么说，突然想起来离绯。
要说这所谓的贵人，恐怕也只有小狐狸了。
小狐狸身份神秘，在天师府里挂着名，那个叫谢之兰的“师父”明显是听她的吩咐行事。
后来她又能随便混进镇妖司，想去哪去哪，要说没有背景根本不可能。
要说背景通天的人，最大可能只有小狐狸。
但离绯和心月狐的事是秘密，林夜并不想说给别人。
于是果断摇头：
“不是不是，那丫头只是一个朋友托付罢了。”
随后他又试探着问了一句：“小叔，镇妖帅大人……尊姓？”
王讯瞥了他一眼：“还和你一个姓，都姓林，莫非是你亲戚？”
林夜嘴角扯了扯，连连摇头：
“不可能，我们一家祖上三代都是农户，跟官场八竿子打不着。”
他又问：“那他夫人呢？姓什么？”
王讯面色严肃了几分：
“镇妖帅大人早年丧妻，从未提过亡妻的名讳，我们也无从知晓。
算了算了，我不问你，你以后也别到处乱打听这些。”
林夜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
心里想的是，没准亡妻姓离也说不定。
嗯，若是按照套路，还是有可能的。
随后他转而问道：“那第三件事呢？”
王讯将手边一沓卷宗往前一推：
“这是你之前让我打听的河丘和汴昌两府的妖物案子，你自己看。”
林夜接过来，迫不及待地翻开。
河丘府的记录密密麻麻，从年前到现在，一共报了二十多起妖祸。
这些案子分布在治下好几个县和村落里，遍布梁河及其支流流域。
但每一桩的规模都不大，死的也都是些普通人。
多的不过三五人，而少的甚至只有牲畜遭殃。
可问题在于，这些案子层出不穷遍地开花。
偏偏镇妖司的人每次赶过去，要么扑个空，要么好不容易找到线索，妖物就一头扎进梁河里没了踪影。
当地镇妖司怀疑河里有厉害的妖怪坐镇指挥，但也只是怀疑，至今没有任何确凿证据。
相比之下，汴昌府的卷宗就干净得多。
只有零星几起妖祸，而且都已经被当地武者处理完毕，没有留下什么尾巴。
林夜翻完两本卷宗，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王讯靠在椅背上，问他：
“河丘府眼下的情况绝对有古怪，但汴昌……你确定你的线索准确？
那两式刀法真的在堪比五品的妖物手里？”
林夜缓缓点头：“八九不离十，有可能遇到和雍西一样情况，被人刻意摁住了。”
王讯立马否认：
“不可能，汴昌府镇妖使曾和我一起共事。
他为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尤其痛恨妖物，不会做这种事。”
林夜合上卷宗：
“不管如何，总归要去的。
到底是什么名堂，到了地方一探便知。
小叔，我打算过几日就去中州。”
王讯摊开手：“你现在是独立办案特使，想去哪去哪。
报备一声就行，我可管不着你。”
林夜把卷宗收好，又问：
“谢芙蓉母子离开了么？”
“还没有。”王讯道，“怎么，你打算和他们同行？”
林夜点头：“河丘和汴昌相邻，我正好顺路，顺便查个底。”
王讯没有多问，只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书推到他面前：
“你之前让我查的江肇平一家的底细。
飞鹰卫已经调查清楚递给我了，你自己看。”
林夜接过来翻开，目光扫过几行字就皱起了眉头。
他还特意嘱咐调查江肇平以前的小妾。
可张雪柔母亲的名字不在其中。
可是明明其他妻妾甚至是丫鬟仆从都在其中。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彻底抹去了存在痕迹。
这说明江家是有意为之。
王讯在一旁看着他脸色变化，淡淡道：
“你为何要查这些，我不过问。
但你若真要对付江肇平，最好悠着点。
他官不大，却是江毓文的堂叔，而且来往密切。
你若是还想维系巡抚府的关系，就必须有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林夜合上文书：
“这点我明白。
我真要不管不顾，我上来就直接弄死谢芙蓉母子了，不会等到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了几分：
“小叔，有没有死囚，给我弄些。”
王讯不再多说，摆了摆手：
“后面地牢里多的是死囚，你找飞鹰卫，随便用就是。”
林夜道了声谢，转身出了书房。
他先去了死牢，恰好赶上飞鹰卫要处死一批凡人。
林夜和负责的小队长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要提几个审一审。
飞鹰卫二话没说就放了行，将钥匙递给了林夜。
他在地牢里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从镜妖那里问到的信息，和张雪柔说的一模一样。
她母亲确实是因为惹了江家老夫人，被江肇平一纸发卖进青楼，没多久就被折磨而死。
但谢芙蓉那段话里分明藏着不能言说的隐情。
要么就是谢芙蓉误会了，要么是背后牵扯比较大，镜妖能力不足。
林夜更倾向于后者。
另外，他还询问了河丘府水脉小妖作祟背后是否有厉害妖怪。
得到的竟然也是否定答案。
这两件事，都十分蹊跷。
林夜站在地牢门口吹了一会儿风，把那股子闷气压下去。
之后又拐去了白老那里。
白老还是老样子，坐在堆满卷宗的书案后面，架着老花镜慢悠悠地拨弄算盘。
林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白老，麻烦帮我看看，有没有这些材料。”
白老接过纸扫了一眼，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小子，你这是打算制作傀儡？”
林夜心道这老头果然不简单，竟然能一眼就认出。
他又恭敬了几分：“的确如此，我欠朋友一个人情，答应要给她弄一副好用的傀儡。”
白老放下纸，慢吞吞地说道：
“这边没有，但我可以帮你从上面调。
不过嘛，不一定能齐，得看库房里还剩多少存货，又能弄到多少。
你先放着，等结果下来了再看需要多少贡献点扣。”
林夜大喜过望，连忙拱手：
“多谢白老！请问大概要多久？”
“短则一两月，长则一年半载都有可能。”
林夜：“行，我过阵子要去中州，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劳烦到时候先告知王大人。”
白老突然眼前一亮，连忙说道：
“林都尉，正好小老儿有一事想请您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