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成功晋升五品前期的时候，外面已经入了初夏。
十五天不吃不喝，仅靠几枚辟谷丹撑着，他整个人比闭关前瘦了些。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瞳孔深处像是压着一团凝实的火焰。
丹田里那颗刚刚凝成的内丹稳稳地盘踞在气海正中。
色泽温润，表面隐约有流光转动。
内力已经不再是液态流动的感觉，而是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固体核心。
每一次运转都带着远超从前的厚重和精准。
他心念一动，罡气便从掌心无声无息地涌出，在指尖凝成一层薄薄的金色膜。
比闭关前凝实了何止一倍。
这样的程度便是伪五品。
但是……
他识海中似乎有亮光跳动，荡起一圈圈涟漪。
精神力瞬间凝实成丝，精准地附着在罡气上。
罡气附带精神攻击，在触碰目标的瞬间。
不仅能造成物理伤害，还能直接震荡对方的意识。
这才是真正的五品。
他拔出斩龙刀，轻轻一挥。
刀刃在空气中划过时带起一道细碎的无形的波浪。
那是精神力附着在刀锋上的痕迹。
他现在的每一刀也都带着精神层面的穿透力，寻常六品武者根本扛不住一刀。
十五天的时间，从六品巅峰到伪五品，再到五品前期。
他所用的时间比旁的绝世天才缩短了至少一倍。
是因为他本就开辟了识海，也有精神力。
仅仅用了一天，就完成了识海通内丹的阶段。
不仅如此，四维属性也全面涨了一截。
力量、体质、敏捷、精神各涨了二十点。
体魄气血更是充沛无比。
只是，五脏六腑都传来无比饥饿的感觉。
这是半个月只用辟谷丹维持基本需求，但身上和潜意识都开始造反喊饿了。
走出闭关室，初夏的阳光裹着暖意落在身上。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已经绿叶满枝。
不远处红漆木箱摞了一排，箱盖上系着大红的绸缎，扎成规整的喜结。
旁边还摆着几匹叠好的绸缎料子，颜色鲜亮，一看就是新裁的。
常氏正蹲在箱子前面清点，手边摊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林大河坐在轮椅上，手里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在一旁看着。
“娘，聘礼……都备好了？”
林夜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那些红绸。
常氏抬头瞥了他一眼，见他虽然瘦了些但精神头极好。
她心里的担忧放下了一半，嘴上却嗔道：
“不然呢？就等你这个甩手掌柜出关呢。
东西都备齐了，你爹看过，我也对过，就等你出关下聘。”
林夜嘿嘿一笑：“多谢二老为我操心。”
他转头问林大河：“爹，昭昭呢？”
“还在闭关呢，也不知道啥时候出来。”
林夜估算了一下时间。
王昭昭得先从后期到巅峰才能突破，用时确实要更多一些。
他也没多说什么，掉头去找大老婆。
张雪柔此时正坐在窗边的书案前，手里捏着一支沾了朱砂的毛笔。
她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黄纸，笔尖悬在半空，像是在构思下一笔的走向。
她换了身浅青色的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侧脸被窗外的日光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整个人温婉又娴静。
林夜刚走到门口，她就已经察觉，放下笔，偏头看来，眉眼间浮起一抹笑意。
林夜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弯腰在她侧脸上亲了一口。
随后他又顺手将人拉进怀里：“雪柔姐，我想死你了。”
张雪柔被他抱得有些紧，拍了拍他的背。
随即她鼻子耸了耸，眉头轻蹙：“夫君，你身上……多久没洗了？”
“半个月。”
林夜理直气壮：“连吃喝都顾不上，哪来的时间洗澡。”
张雪柔无奈地摇了摇头，将他推去浴房。
很快热水、皂角、换洗衣裳，一应准备俱全。
现在林家添置了不少下人，办事十分麻利，也常备热水。
林夜坐在浴桶里，热气蒸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
张雪柔挽了袖子替他搓背，指尖按过肩胛骨的力道不轻不重。
随后林夜问起最近半个月发生的事。
首先是宅子已经正式交接过了，往后就是自家产业了。
然后王讯在西街相中了一个很大的院子。
位置不错，地方也偏，已经定下来给武馆用。
只等曲县那边的弟子们收拾好行李搬过来。
青团前几天吃了灵液，当天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还有江潮也回来了，分到了灵液和那一堆修炼丹药，高兴得不行，
还说回府闭关，不突破到八品绝不出来。
林夜闭着眼听，时不时“嗯”一声，脑袋里整理着信息。
青团应该是又要变强了，妖物的沉睡就算是“闭关”。
至于江潮，说实话，能一个月到八品就不错了。
即便修炼资源充足，还有灵液补足根基，减少丹药的副作用。
他满打满算刚入九品中期，资质也只是偏上，想达到八品也需要一段时间。
“对了，夫君，还有一件事。”
张雪柔道：“前两天医庐那边来人了，让你出关后尽快去一趟。
说是关于青鸢那丫头的情况。”
林夜睁开眼，微微侧头：“他们能治了？”
之前路上就说好，医庐帮忙治疗青鸢被毒哑的嗓子。
同时也是了解一下她的能力，具体怎么用，又该如何控制。
现在医庐传信，想必有眉目了。
“传话的人没说。”
张雪柔替他冲掉背上的皂角沫：“还是要等你过去。”
林夜点点头，洗干净后换上一身崭新的衣裳。
随后便是从空间拿出一堆饭菜准备干饭。
好在空间里还有不少，而且都是硬菜。
要是等厨子或者他娘准备，都不知道要多久。
林夜拿起筷子坐下就开饭。
先是半只烧鸡下肚，又撕了两张饼泡进羊汤里。
他埋头一阵风卷残云，连汤带肉扫了大半。
正好此时常氏也推着林大河走到门口。
“二郎，你晚点还得去猎大雁，这家里可没法帮你准备。
你亲自猎的才有诚意。
听人说，东皎河边这个时节常有大雁落下来喝水。
晚些时候你去看看，记得要一对，而且要活的。”
林夜咽下嘴里的东西：“娘放心，我肯定准备好。”
吃饱喝足之后，林夜没有急着出门。
他先让张雪柔坐回书案前，一本正经地请教起九字真言的诀窍。
学了一个时辰，他这才离开家门。
此时已经过了午后。
太阳偏西，斜斜地挂在飞鹰卫的屋檐上方。
没几步路，就来到飞鹰卫千户所的门口。
镇妖司已经公开，但王讯依旧没有离开飞鹰卫。
实际上不只是他，很多地方镇妖司也是这么做的。
主要是，镇妖司自己人手不足，经常征用飞鹰卫的人，在一起方便。
其次，这两部门本就是穿一条裤子的。
门口两个飞鹰卫见到林夜，立马行礼，恭恭敬敬地叫了声林都尉。
“镇妖使大人在么？”林夜问道。
守卫连忙应声：“在的在的，还没出过门呢。”
林夜点了点头，朝着镇妖司的办公处走去。
老远就瞧见王讯的书房开着门。
王讯则是埋头在一沓卷宗里面，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本来就长了一张阴鸷的脸，再配上这副表情……
活脱脱一个坐在反派大本营里酝酿阴谋的幕后黑手。
林夜在心里刚腹诽完，王讯忽然抬头朝他的方向看来。
只见王讯眉头微微松开了一瞬。
随即二话不说，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身形如鹰隼般扑来。
他五指弯曲成爪，直取林夜的肩头。
林夜下意识侧身避开，反手就是一拳。
两人都没有动用兵器，也默契地收着力道，避免损毁周遭建筑。
即便如此，拳风掌劲碰撞之间带出的气浪依旧在青砖地面上压出了一道道裂纹。
就连十丈开外的书房内，卷宗都被掀得哗啦作响。
过了七八招，王讯忽然收手后退，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掌。
他脸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不错，确确实实是五品前期，而且很扎实。”
林夜抱拳：“全赖小叔培养。”
王讯冷笑一声：
“少拍马屁，我可没培养过你。
你这身本事是你自己拼出来的，跟老子有个毛的关系。”
他说完朝着林夜招招手，转身走回书房。
等林夜进入书房，就立马将门窗关闭，不过并没有使用什么隔绝手段。
林夜看他这架势，连忙问道：
“小叔，可是出了什么事？”
“嗯，三件事。”
王讯也不废话：
“第一，彘人案已经结案了，指挥司那边怕夜长梦多，用了最快的速度走完流程。
你的贡献点也下来了，一共是五万，一会自己去看看有没有兑换的。”
“第二件事，你的功劳上报之后，上头……”
说到这，他敲了敲桌子：
“也就是镇妖帅大人，给了你独立办案的权利，以后你便是特使了。”
林夜挠了挠头：
“这个之前杜副统领就暗示过我。”
“不，和他说的独立根本不是一回事。”
王讯盯着他，眼神锐利：
“之后你负责的案子，以你为主。
哪怕是当地镇妖使、镇妖指挥司的人，也无权妨碍你查案，还得配合你。
你官职上还是都尉，但实际权限……比我还大。”
林夜疑惑不已，感觉不太真实：
“为何这般看重我，难道仅仅是因为我当时很快能到五品？”
王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语气有些深沉。
“说实话，我也觉得蹊跷。
你天赋确实好，我之前和那位大人说的便是，不出两个月你就能入五品，
那样便是我朝近百年来第三个20岁之前进入五品的。
但你也该知道，武道天才，和权利根本是两码事。
没有彻底成长起来的天才，还不配上饭桌。
像是独立调查特使，找三品四品的老手去办不是更稳妥？
你确实有能力，但论经验、论手段，比起那些老江湖还有一段距离。”
他说到这，眼神狐疑：
“你小子，老实交代。
是不是抱上大腿……我的意思是有贵人做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