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鸣玉语气平静道:“只是来这里看一看而已。”

    定绣欣喜道:“那么,我可以邀请殿下和我一起午餐吗?”

    “在此之前,我想先弄清楚。”崔鸣玉转眼看向了曹阳,“刚刚是你绊倒了她么?”

    原本看到了王子就在紧张的曹阳此时此刻被点名更是表情一僵。

    定绣眨了一下眼睛:“殿下怎么知道是他绊倒的呢?可不能平白无故地冤枉好人呢。”

    “就是他绊倒的我。”安诺开了口,“如果准王子妃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呈请学生会的监控。”

    此时此刻,她怒火中烧。

    旁边的贵族女孩子还在劝她:“诶,诺诺,消消气。”

    而后,她又看向了崔鸣玉。

    “殿下,我可以证明,刚才的确是那个男生绊倒了安诺同学。”

    定绣盯着那个女孩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孩子不就是上周目的那个万年老二吗?

    所以,她这周目顶替了她的位置,还是说,她原本就应该成为安诺的朋友,只是被上周目定绣取代了呢?

    说起来,这个女孩子也是贵族来着。

    定绣上周目坚持要看监控,这周目反而不能坚持了,她跺了跺脚:“就为这点小事,你们就要为难鸣玉殿下吗?我不准!我不准!”

    她凑上去,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地抱住了崔鸣玉的胳膊:“谁不知道南境的百合公与女王陛下不睦,你们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欲去为难我的鸣玉殿下!”

    此话一出,崔鸣玉沉默了片刻,垂下眸,看向了定绣。

    她先前不愿意留在王宫也是这个原因。

    她说她不愿意让他为难。

    又来了。

    为难。

    他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语。

    元老院说王子从来都不应该感到为难。

    哪怕前面是一条荆棘丛生、怪物横生的道路,他都应该毫不犹豫、一往无前。

    母亲也说过王子不能感到为难。

    他是王储,是不能有任何软弱的情绪的,他随时都可以被换掉,母亲不止他一个孩子。

    ——所以,她到底在说什么傻话呢?

    他扯了扯嘴角,想起之前从概念机甲里取出的那段录音,又觉得好笑。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把手臂抽回来。

    安诺简直要被定绣气笑了,这个准王子妃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处处针对她,挑她的刺。

    而她针对她的理由并非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或者冒犯到了她。

    她对她的恶意铺天盖地。

    只是等她对上了定绣的眼神,那又不像是一双恶毒的眼睛。

    然而对视不过几秒,定绣就哼了一声,扭头不看她了。

    就仿佛那只是她的一个错觉而已。

    安诺当然不想管崔鸣玉到底为难不为难,她作为一个公民,理所当然想要讨要自己的合法权益。

    “只是监控而已,王子殿下连这点公平都不肯给吗?”

    定绣很满意,这才是安诺。

    她稍稍地放开了一点崔鸣玉的胳膊,等着崔鸣玉接下来的动作。

    崔鸣玉道:“查看监控自然是可以的,但是如果你错怪了那位同学,又该如何处置?如果事情正如你们所说,那么你们又想要怎么样的处理结果?”

    这些都要从一开始就说清楚。

    安诺道:“如果是我污蔑了那位同学,我愿意公开道歉,当然,如果我没有错,我同样要他给我公开道歉。”

    顿了顿,她转向定绣。

    “准王子妃也是。”

    定绣哼了一声:“我可没有绊倒你,我只是为曹阳打抱不平。”

    安诺说:“我是说列车上的那一次,我也需要你的道歉。”

    定绣继续哼道:“绝不,明明我才是那个受害者!”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她旁边的那个贵族女孩子忽然开了口:“准王子妃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和手上的戒指,似乎是曹阳同学的家族企业的私藏品呢。”

    一般这种私藏的珠宝首饰基本上不会在市面进行流通,毕竟权贵都是小气的,不愿意让自己的收藏被平民看到,到时候引来一批铺天盖地的廉价仿冒品。

    但是贵族之间基本都知道这些珠宝首饰的来源,也会彼此展示和欣赏,她能知道一点都不奇怪。

    定绣反问道:“是又如何呢?他送我礼物,我难道不可以接收么?”

    这其实涉及到行贿问题,元老院立过新规,禁止这种私相授受的勾连。

    所以一般不会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戴出来。

    贵族女孩子没说话,她笑了一下,看来这位准王子妃不仅任性刁蛮,还很愚蠢。

    然而下一秒,定绣又开始抛雷人语录了。

    “这些是他追求我所以送的礼物,不可以吗?”

    这话出来,在场所有人都开始安静了。

    包括曹阳:“…………?????”

    崔鸣玉再度缓缓地低下头,他没说话,但是明显被震撼到了。

    正巧这个时候,定绣也在仰头看向他:“不要怕,殿下,我是不会爱上他的,我只爱您一个人,为了您,我会拒绝向我奔过来的千军万马。”

    崔鸣玉仍然没说话,他注视着她。

    定绣想起来沈观好像说过崔鸣玉能观察微表情,于是她拿出了自己最真诚的表情和感情。

    想想定绣,认真想想,想想自己正在拿着一堆发票去求财务报销,而那堆发票里有你今天点的拿铁咖啡而你试图把它包装成办公的必需用品,所以不得不拿出十二万分的真诚的表情来面对财务。

    对视了一会儿,崔鸣玉开了口:“千军万马,所以你除了曹阳,还拒绝过谁?”

    定绣:“……”

    为什么突然纠结这个啊喂!她知道她一个普通人说这种话很没有公信力她随便说说他随便听听不就得了吗!

    定绣的表情更加深情,她双手握住崔鸣玉的手:“我把他们的名字都忘了,因为除了殿下,我的心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可能是因为有前车之鉴,崔鸣玉明显对她的土味情话开始有所免疫了。

    他的表情甚至没有再出现空白和停顿,仍然保持着自然的表情。

    “这样。”

    定绣默默地在心里擦了擦汗,心说这样应该能蒙混过去了吧。

    不枉她视奸了沈观一假期的动态,从他的评论底下到处抄袭土味情话。

    更妙的是,沈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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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对不会去看那些评论的,所以她抄得放心又大胆。

    结果一扭头,沈观正朝她弯着眼睛笑,见定绣看过来,他还特意悄悄地飞了一个眼神给她,意思似乎是在说:辛苦了,定小姐。

    定绣:……你恶不恶心!

    那个贵族女孩子没了话说,不仅如此,她还被迫围观了一场定绣的单向秀恩爱。

    看看王子殿下也没有多爱她的意思,完全是一厢情愿,想到之前母亲告诉她,王子殿下是随机抽取选的妃,看来这个消息并不是空穴来风。

    还好那个时候她忙着学习,根本没来参加。

    曹阳看定绣为他解了围(避免他被扣上私相授受的帽子),他当然也能理解定绣的意图,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了。

    “好吧,抱歉,诚如你看到的那样,是我追求了准王子妃并送了她很多礼物,但是准王子妃为了王子殿下已经拒绝了我。

    请你们见谅,作为一个刚刚失恋的人,我必须说,我做出了一些不理智的决策。也许我真的绊倒了这位女同学,但我完全没有感觉,因为我的世界下起了大雨。

    “尽管我不是故意的,但我还是要道歉,我不该因为我的个人感情而伤害你们,不管怎么样,我都要真诚的道歉,请原谅我,原谅我这样一个为爱失意的人吧。

    说到这里,他甚至还低下头,表现出一幅失落的表情。

    “为了表现我的诚意,你的衣服和午餐,我都会尽数赔偿,包括你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定绣震撼,妈耶,曹阳居然还能在两个周目里拿出两套不同的圆滑的方案。

    这家伙有点东西,不愧是家族企业的继承人,也不愧是能搞成反派的铁杆联盟。

    眼看着食堂围观的人已经开始变多,而曹阳又诚恳地道了歉,无论如何,她们都失去了继续追责的理由和立场。

    安诺勉强地点了一点头:“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定绣目送着安诺一行人离开,才想起来要松开崔鸣玉的胳膊。

    不好意思,刚刚有点激动,给他衣服揉出一大片褶皱。

    “殿下,我们现在可以去共进午餐了吗?”定绣娇滴滴地拉着崔鸣玉的手撒娇。

    崔鸣玉没有回答,只是目光一一从曹阳、沈观和定绣身上滑过,最后落到了定绣的脸上。

    “抱歉,我还有事。”

    定绣撅起嘴,似乎很不甘心的样子,但是没有过多挽留。

    “那么,殿下慢走。”

    等崔鸣玉也跟着离开之后,定绣才走到曹阳身边:“你刚刚做得不错。”

    曹阳小声道:“您过奖了,准王子妃。”

    “哎呀,定小姐做坏事被我抓到了哦。”沈观笑吟吟地抱着胳膊看着两个人。

    定绣哼了一声:“怎么,你要去告发我吗?”

    “不,当然不。”沈观笑眯眯地道,“你辛苦了,定小姐。”

    顿了一下,他又提醒她道。

    “不过下次做坏事可不能这么明目张胆,会被人发现的。”

    定绣在心里呸了他一口:“要你教!”

    谁知道沈观竟然笑眯眯地接下了这句话:“好啊。”

    定绣:……

    定绣: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