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月看着沈晴额角的汗珠,心中一暖,笑嘻嘻地凑过去:
“姑姑做的,肯定好吃!我可馋这一口好几天了!”
沈惊澜已经自觉地坐到了桌边,手里拿着筷子,眼巴巴地看着那只鸡。
李元依旧不要脸地端着碗上桌了。
宋明月洗了手,夹了一块鸡腿肉,放入口中。
鸡肉鲜嫩多汁,带着盐焗特有的咸香,肉质软烂脱骨。
“嗯!好吃!”宋明月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
“姑姑,你这手艺,要是开个店,京城那些酒楼的大厨都得失业。”
沈晴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也夹起一块鸡肉吃着。
沈惊澜更是二话不说,直接埋头苦吃。
李元的筷子已经旋出了风声。
吃得半饱,沈惊澜喝了一口果茶,忽然有些感慨地说道:
“今天看你们钻出那黑油,声势浩大,确实振奋人心。
只可惜我只能在这空间里看着,帮不上什么忙。”
他轻轻握了握拳:“若是能出去,我也能穿上那铁甲神兵上阵杀敌。想来应是别有一番威风。”
宋明月正啃着一块鸡翅,闻言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行啊,等铁甲神兵造出来了,我给你留一套。你穿着它在空间里锄地,肯定效率翻倍。”
沈惊澜被她埋汰惯了也不恼,咬了一口鸡肉,慢悠悠地说道:“锄地就锄地。不过,我对战甲的外观,有几个要求。”
“哟?还有要求?”宋明月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沈惊澜放下筷子,认真地比划起来:
“首先,头盔上的翎羽,要够长,够威风,最好是朱红色的,迎风飘展,一看就是主将级别。
其次,肩甲要宽,要有向上的弧度,这样显得气势恢宏。
胸甲上,最好能錾刻一些纹饰,比如猛虎下山,或者蟠龙出海。
腰带要镶玉,战裙的甲片要层层叠叠,走动起来要有碰撞的声音。”
他越说越忘乎所以。
宋明月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心中暗笑:
果然,每个男孩心中都有一个机甲梦。
甭管是现代的擎天柱,还是古代的机关战甲,那种钢铁与力量结合的浪漫,对雄性生物的吸引力,是刻在基因里的。
她忍着笑,故意逗他:“这么多要求?铁甲可不好做出这些花样来。不过嘛我记得空间里好像有不少银子,要不,给你打一副银甲?银光闪闪的,肯定好看。”
沈惊澜眼睛一亮:“银甲?那也不错!银甲比铁甲轻便,而且不容易生锈。”
宋明月见他当真了,笑眯眯地又补了一句:“银甲有什么好的?要我说,金甲才威武!
纯金打造,金光灿灿,往战场上一站,太阳一照,对面敌人的眼睛都能晃瞎。
空间里金子也不少,够给你打一副厚实的金甲了。”
沈惊澜闻言,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竟然点了点头:“金甲……也不是不行。就是会不会太重了?”
宋明月见他居然真的在权衡金甲的可行性,终于绷不住了,夹起一块滚烫的土豆塞进他嘴里:
“你咋不上天呢?还金甲?穿上金甲你还走得动路吗?怕不是刚上战场就被雪原人连人带甲一起抬走了!”
沈惊澜被烫的直哈气,总算暂时闭上了他那张描绘宏伟蓝图的嘴,但眼中依旧带着一丝对银甲金甲的向往。
沈晴看着两人斗嘴,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她夹起一块鸡肉,忽然轻声说道:“说起来,我还真有些羡慕。若能穿上那样威风的战甲,纵横沙场,想必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情。”
她这话本是随口一说,带着几分对那种飒爽英姿的向往。
毕竟她年轻时,也曾是策马扬鞭的将门之女。
然而话音刚落,一双筷子便伸了过来,夹了一块鲜嫩的鸡胸肉,轻轻放入了她的碗中。
李元看着沈晴,“先养好身体。等身体养好了,想做什么,再说。”
沈晴看着碗中多出的那块鸡肉,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看李元,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继续吃饭。
李元也不在意她的冷淡。
宋明月和沈惊澜对视了一眼。
宋明月挑眉:这货这两天老实么?
沈惊澜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还算安分。没作妖。
李元:“不用在那里眉来眼去的。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便是。”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宋明月和沈惊澜,“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无非是觉得朕被困在这空间里,不会甘心,迟早要搞出什么事情来。”
“但朕可以告诉你们,你们想错了。”他缓缓说道,
“朕毕生所求,从来不是什么江山社稷,也不是什么长生不老。朕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一件事,和晴儿在一起。
没有什么能把朕和她分开。现在她就在这里,朕也在这里。
虽然地方小了点,但安静,没有那些烦人的朝务,没有那些勾心斗角。
每天能看着她,能和她在同一个地方呼吸,能吃她做的饭。”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这,就是朕想要的日子。”
这番话说得坦荡。
但宋明月听完,只是白了他一眼,心中暗道:谁知道呢。
她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李元。
这个人,心思太深,手段太狠,演技太好。
她之所以一直把他圈在空间里,不是因为她不想处理他,而是因为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杀了他。
沈惊澜进入空间后,内力全无。
她不确定这是因为沈惊澜寿命将至导致的自然衰退,还是因为空间本身会压制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的内力。
沈晴自从用了回天针之后,也沦为了内力全无的废人。
这两人在空间里没有内力,是合理的。
但李元呢?他是真的被空间压制了内力,还是在伪装?
他那看似随意的观赏,是真的在适应环境,还是在暗中寻找空间的破绽?
宋明月不确定。她不敢赌。
尤其是现在,外面雪原人和羊毛子人的外患迫在眉睫,她所有的精力,都必须投入到备战之中。
她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处理李元这个定时炸弹。
所幸,他在空间里暂时还算老实,沈晴也稳得住,知道现在不是杀他的好时机。
只要他不搞事情,暂时先这样,走一步看一步吧。
宋明月正想着,空间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嘶喊声。
隐隐约约,夹杂着一个熟悉的女声:
“我是沈家嫡女!你们这帮贱民,给我提鞋都不配。滚开!都给我滚开!”
宋明月筷子一顿,和沈惊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沈清辞。
在被李元扔进北漠城后,并没有得到什么优待。
沈钰虽然没有将她赶出城,但也没有给予任何特殊照顾。
她不肯做工,很快便沦为了街头乞儿,靠着一些心软百姓的施舍勉强度日。
但她时不时地,就会在街头闹出一些动静,试图用“沈家嫡女”的身份来获取特权,却每次都只换来更多的白眼和嘲讽。
宋明月听着外面那越来越大声的叫骂,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得,有人又在那儿摆嫡女的谱了。我出去看看,别让她闹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