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抬起了手，对准了城内人群最密集的方向。
这一次，他指尖凝聚的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冰与火的力量在他指尖交织，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既然想找死，那便成全你们。
他指尖的光芒，即将脱手而出。
“住手！”
一声清叱，如同裂冰碎玉骤然响起。
人群分开，一道纤瘦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沈清欢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脸上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她站在满城惶恐的百姓之前，仰头望向悬浮半空的李元，目光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沈晴不在北漠城。”她的声音清脆，“你就算杀光这里所有的人，也逼不出她。不过是白白造下杀孽，徒增业障罢了。”
李元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这个胆敢站出来直面他的年轻女子身上。
他指尖的光芒微微一顿，没有立刻释放，但也没有散去。
他如同俯视一只稍微有趣些的蝼蚁，带着一丝审视。
沈清辞见状，生怕李元真的停手，连忙尖声叫道：
“陛下！别听她的，宋明月那个妖女带走了沈晴。
但宋明月一定会回北漠城的，这里是沈家的根基。
她们无处可去，一定会回来的。
您现在杀光这些人，正好绝了她们的后路！”
沈清欢冷冷瞥了沈清辞一眼，那目光中的寒意，让沈清辞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
沈清欢重新看向李元，声音清冷如故：
“就算她们最终会回来，但至少此刻他们不在。
杀一千，杀一万，都换不来沈晴的一根头发。
不过是白白浪费你的力气，和暴露你的无能罢了。”
“无能”二字，轻轻刺入李元那冰封的心湖。
他那双万年寒潭般的眼眸，终于有了细微的波动。
他重新审视着下方这个女子。
清冷，镇定，言辞犀利，胆识过人，面对他的威压，竟能做到面不改色，甚至出言讽刺。
这份气度和胆魄，倒是有几分像当年的沈晴。
比那个空有一副相似容貌，却软骨头的沈清辞，强了不知多少倍。
李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没有再理会沈清欢的言语，而是直接伸出手，对着沈清欢隔空一抓。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瞬间将沈清欢笼罩。
她只觉得身体一轻，便不由自主地离地而起，朝着李元的方向飞去。
“清欢！”赫连曜一直守在沈清欢身侧，时刻警惕着李元的动作。
在沈清欢被吸力摄住的瞬间，他怒吼一声，猛地拔地而起。
如同一道流星，扑向半空，一把抓住了沈清欢的手腕，另一只手拔出弯刀，狠狠斩向那股无形的吸力。
然而，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
赫连曜全力一刀斩在那无形吸力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反而一股更加庞大的反震之力传来，将他震得口吐鲜血，但他死也不放手。
李元眉头微蹙，似乎对这只蝼蚁的纠缠有些不耐。
他随意屈指一弹，一道凌厉的指风破空而出，正中赫连曜胸口。
“噗！”赫连曜胸前的衣襟瞬间被鲜血染红，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下去，重重摔在城内的屋顶上，砸碎了一片瓦砾，生死不知。
“赫连！”沈清欢失声惊呼，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她眼睁睁看着赫连曜为了保护她而重伤坠落，心如刀绞，却身不由己地被那股吸力拽向李元，转眼间，已到了李元面前。
李元伸出手，捏住了沈清欢的下巴，微微抬起，仔细端详着这张清冷倔强的脸。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一种非人的寒意，让沈清欢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但她依旧紧抿着唇，眼神倔强地与他对视，没有丝毫退缩。
城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落入一个强大而邪恶的男人手中，会发生什么，似乎不言而喻。
许多人已经不忍地别过头去，一些弓箭手张弓搭箭，瞄准了李元，却因为怕误伤沈清欢，迟迟不敢发射。
“完了……清欢小姐她……”有人绝望地低语。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元要对沈清欢施以暴行之时，沈清辞的眼中却闪过了然。
“他不是要侮辱她，他是要……他是要吸干她的元气，补给沈晴！”
沈清辞的声音刺耳无比。
“他觉得沈晴怨他，是因为当年他废了沈晴的功力。
他想找回沈晴的一脉之源，好给沈晴换一副更强的经脉。
吸食年轻女子的元阴之气，然后渡给沈晴。
这样沈晴就能恢复青春和功力，就能永远和他在一起。
沈家现在活着的女儿里，只有沈清欢的资质最合适。
他是要把沈清欢当成补品。”
沈清辞揭开了一层血淋淋的真相，让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时间都分不清，补品和侮辱哪个更加恶毒。
李元捏着沈清欢下巴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否认，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沈清欢听到这些话后的反应。
沈清欢的脸色，在听到“吸干元气”等字眼时，确实苍白了一瞬。
但很快，她便恢复了那副清冷镇定的模样。
她没有挣扎，没有求饶，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无尽嘲讽的笑意。
“呵……”
她轻笑一声，
“原来如此。说来说去，不过是一个无能的男人，在用尽一切卑劣手段，去乞求一个根本不想多看他一眼的女人的垂怜罢了。”
她直视着李元那双冰冷幽深的眼眸，一字一句，
“无论你怎么做，无论你变得多强，无论你杀多少人，沈晴都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你在她心中，早已是个死人。
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令人作呕的怪物。”
这话狠狠刺入李元心中最深的伤口。
他周身那冰火交织的气场，骤然剧烈波动起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和点燃。
城下众人，都为沈清欢捏了一把冷汗。
这姑娘，真是太敢说了！
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李元没有立刻暴起杀人。
他周身那狂暴的气息，在剧烈波动了一阵后，竟又缓缓平复下来。
他看着沈清欢，那双冰冷的眼眸中，甚至浮现出一丝欣赏。
“有意思。”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漠然，多了几分玩味，
“你这张嘴，倒是比你姑姑当年，还要锋利几分。”
他微微俯下身，凑近沈清欢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种恶意的戏谑，低声道：
“可是啊……你们沈家现有的女儿，不都已经臣服在朕的身下了么？
你姑姑是，你那两个姐姐也是。你，又能例外到哪里去？”
这话说得极其下流恶毒，不仅侮辱了沈清欢，更侮辱了沈家所有的女子。
城下一些听力极佳的武者，隐约听到一些，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然而，沈清欢却依旧没有动怒。
她甚至没有脸红，没有愤怒。
她只是用一种医者看待标本般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李元一番。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不是强装镇定，而是真的觉得好笑。
她看着李元，声音清清脆脆，如同玉珠落盘，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战场：
“原来如此。说来说去，你不过就是个……小倌。被沈家的女人，睡了个遍而已。”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下巴都砸到了脚背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欢。
她……她竟然敢说这个如同魔鬼般恐怖的李元，是个……小倌！
而且还是被沈家女人睡了个遍的小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