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涛听完殷哲的提议，脸上的表情一时半会儿都没想起来该怎么换，就那么直愣愣地拿看弱智的眼神盯着对方，只觉得他这玩笑开得可够大的。
“好了，说正经的。”他摆摆手，“我可不想继续在这鬼地方耗下去了。不说回无周天吧，能先回修罗界，或者随便找个安全些的小世界过去也行啊。”
谁知殷哲没露出那副熟悉的戏谑嘴脸，反倒是一本正经地说，
“我没开玩笑哦。这法子真的行得通。”
“行得通？”龙涛差点没被气笑，“那你说说，咱们怎么从爆炸里头活下来？”
“这恰恰是最不用操心的问题。”殷哲慢悠悠地晃了晃酒壶，
“因为谛念的爆炸，不是寻常的那种冲击性爆炸，而是只针对老腹和饿鬼，也就是吞噬大道的寂灭和消除，你这种普通人类，以及我这个寂食者，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啊？”
“啊什么啊。我说真的，谛念到时候自爆，咱们连根汗毛都不会掉。”
龙涛心里头转了几圈。菩萨殉道这事儿，说起来是挺悲伤挺严肃的，可归根结底，自己的小命比什么都金贵。要是真能借此离开饿鬼道，他不介意，甚至很乐意，顺手利用一下菩萨的死。
“但还是有个问题，就是怜星，她目前到底是饿鬼，还是其他的什么，我也搞不清楚。”
龙涛还没缓过神来，殷哲提出的这个新问题就又让他的脑子又乱了起来，是啊，怜星本质上还是饿鬼，起码……有一半是饿鬼，另一半是云舟还是器灵什么的，他也不好说。
“如果她是饿鬼的话，在爆炸范围内，也会一起……被清除？”
殷哲歪头看了一眼正和南宇辰一道打扫甲板的怜星，神情难得严肃起来，轻轻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
“虽然我很想告诉你，这对她而言是最终的解脱，是每一个饿鬼做梦都想要的结局。可她毕竟不是那种被折磨到只剩下求死念头的饿鬼。我也不能替她做这个主。”
“唉……”龙涛叹了口气，“这事儿到时候问问她本人吧。还有什么要留意的？”
“唔……还有的话，对了，爆炸后，那片地区连空气都会消失，这得提前准备一下，我上次看寂灭者爆炸，就因为这个，差点活活被闷死了。”
龙涛心里估摸着，他上回看的那场爆炸，应该就是他那个突破成为寂灭者的养子的。
“这……总之，即便这样，我也觉得这个方案有些太冒险了，以防万一，还是带着怜星，到时候一起去问问菩萨吧。”
“可以，毕竟你们不像我一样是不死身，稳妥点没毛病。”
……
由于在这个地方，也没有什么白天黑夜之说，一行人休息够了后，便在允许的范围内四处溜达了起来。
龙涛领着南宇辰摸进了一家类似酒馆的地方。里头那些余烬士兵一看来了外人，倒是热情得很，他们常年都在和饿鬼们交战，难得见着别的世界来的旅人。
由于这个地方的条件艰苦，也没什么美食饮品，因此龙涛只好从自己袋子里掏了些酒和饮料，反客为主地请了众人一顿。
很快，他们就成为了这里的座上宾，也因此得到了许多更深入的情报。
首先一个很关键的情报就是，余烬世界拥有着独属于他们自己的冥河支流，并且所有额头镶嵌有“反魂珠”，也就是那颗黑色珠子的人，死后都必须经由那条冥河重生，不会被饿鬼道拐走，这点和之前殷哲说的确实一致。
但这也带来了另一个影响，冥河主流和其他支流的灵魂，也不会投胎到他们的世界，他们那儿的生死循环，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内循环，自己生，自己死，自己投，自己再死。
但哪怕好战如阿修罗，也有战心冷却、蔫头耷脑死掉的一天。这些凡人们，哪怕再痛恨饿鬼，连着那么多的轮回都要不停战斗，即便每次投胎都把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神魂也是会受损的。
因此每时每刻，都有人会突然觉得“累”了，而放弃战斗，选择死后进入正常的轮回。
这也导致一段时间内，余烬界的人口越来越少，外头新的灵魂进不来，里面的灵魂却在慢慢减少，加上他们的世界撞进了饿鬼道，其他世界的活人也不敢来。
因此竟然出现了灵魂不足的情况，很多人哪怕怀上了孩子，也都是没有魂的死胎。
不过后来他们发现，饿鬼不是成天从各个世界掳活人吗？那些人只要还没死，灵魂就还不算是老腹的，于是他们就去半道上劫胡。抢回来的人没别的去处，只能加入余烬界，算是给他们续上了新鲜的魂源和人口。
因此他们现在可以说，也是在以战养战了。
而龙涛和南宇辰则完全听傻了，这个余烬界，真的是为了和饿鬼道厮杀，不择手段到了想象不到的程度啊，连生死循环这种事情，都被他们当作工具般的利用，也不知道是拜了哪路神仙才捣鼓出来的。
并且他们还得知了，虽然余烬皇朝名字里带有皇朝二字，但实际上早就没有皇帝和皇室了，还保留着这个称呼，只是为了纪念当初带领大家拼死抵抗饿鬼的那位帝王。
如今余烬的最高领导机构，是一个叫战争议事会的地方。
接着，他们又听这些士兵讲了很多有名的大战，南宇辰听完这些英雄故事，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似的，浑身热血沸腾，那表情简直恨不得当场递交入伙申请，跟着余烬大军一块儿去跟饿鬼道玩命。
唉……龙涛也没办法，这个年纪正是最容易热血上头的时候，更何况余烬这帮人，也确实值得敬佩。
不过龙涛脑子一转，又想到了另一层。
余烬皇朝对冥河的研究和利用已经深到这个地步了，而九霞天宗那边，不也一直眼巴巴想拥有一条自己的冥河支流，好掌控内部的生死轮回吗？
如果能打通两边的联系，促成双方沟通的话，对双方都是有好处的啊，宗门可以获得冥河以及生死循环的情报，而余烬能得到上品灵石和其他精贵资源，这买卖，对双方来说都不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