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勇气支撑的果敢化为灰烬,不再需要更多的言语和眼神,轻轻一碰,就碎了一地。
韩溪发来两条信息,【霓霓,我明天可能去不了海城了,赵家这边有必须出面的宴会。】
【我正在协调,尽量按原计划走。】
温霓坐在车内,窗外的风簌簌作响,吹得空落落的,【我过去。】
韩溪一个电话甩过来,声音带着愧疚,【对不起啊,霓霓宝。】
温霓无声目视前方黑色车辆消失的地方,【忙你的,这有啥好对不起的。】
韩溪问:【贺总让你去吗?这次过去最起码要三天才能回来。】
温霓的心恍惚了下,【我和他说过了,最近灵感枯竭,正好去海城逛一逛。】
【那也行,我会守好Verve。】
这通电话挂断没多久,温霓收到齐雾发来的信息,言语充满挑衅,仿佛她才是贺太太。
【阿深哥哥和我在一起,你知道吗?贺太太啊,要我说你还真是可怜呢!从前,不受婆家喜欢,如今,赶走了讨人厌的婆婆,也没能如愿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你若不信,我们加个微信,我把今天的照片发给你,你看了也就明了了,早点离开吧,等男人开口,多没脸面。】
温霓没有删除信息,而是保存备份,她逐字回复,【齐雾,只有没得到的人才会千方百计炫耀自己所拥有的虚假。】
【他若真喜欢你,你今天晚上让他跟我提离婚。你看看他今晚会不会为了你而提?我会不会把人让给你?】
【贺聿深今天晚上若是不跟我提,只能说明你在颠倒黑白,而你背后做的这些事我会毫无保留地递到他面前。】
【我要看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
齐雾看到这些信息,气得踹了一脚无辜的墙面,她真是太小看温霓了,所以掉以轻心,才会被温霓打得猝不及防。
这女人,竟然不接招!
齐雾回:【那你可要抱紧阿深哥哥的大腿,千万别被扫地出门,千万别被我看到笑话。贺太太啊,你可要坐稳你的位置,要是被我抢走,我会狠狠收拾你。】
【还有一个事,我想你更感兴趣。】
齐雾并不喜欢白子玲,太蠢太愚昧,鼠目寸光,但好控制,花言巧语就能把老女人耍的团团转。
温霓不再和疯子较劲,并不在乎疯子口中令她感兴趣的事。她需要等待一个贺聿深主动找她的契机,这样,她借机把齐雾相关的事全部捅出来。
处理完工作,温霓回清风苑取了几件衣服,下午,乘飞机前往海城。
飞机起飞前,在温霓准备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时。
新的信息涌入。
齐雾:【你母亲的死也许和贺家脱不了干系,你不用急着反驳我,你可以找你的人去查真假。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温霓,我不知道你要如何继续与仇人的儿子相伴一生。】
温霓恍恍惚惚地盯着这条没有逻辑的信息。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晚上七点,贺聿深准时回到霓云居。
他扫过未动的玄关,“太太没回来?”
齐管家想起太太早晨说的话,“太太今天应该要加班,早晨说可能晚点回来。”
“嗯。”
贺聿深回书房处理工作邮件。
处理两封,他难得有些坐不住,拿出手机想要拨给温霓,犹豫后,决定跑一趟。
他要去接她下班。
齐管家看到下楼的先生,忙过去,“先生,您去接太太吗?”
“果盒。”
齐管家奉上先生交待地切好的水果,“太太若是知道您过去,肯定会很高兴的。”
贺聿深扯松领带,唇边浮起笑,“你又知道了?”
齐管家自豪地说:“姑娘家家有时需要非常执着的爱意才能抚平她们内心那些来自外物造成的不安全感。”
贺聿深:“我有数。”
齐管家兴奋地准备晚餐。
车子驶出霓云居,贺聿深刷新界面,始终没收到温霓的回信。
他的心因没收到信息感到慌乱。
拥挤的交通堵的水泄不通,好半天,才挪动一公里。
贺聿深沉冷的目光跃过无数次表盘,恨不得一个翻身飞到Verve楼顶。
群里跳出几条信息。
贺聿深平时很少打开,甚至设置成免打扰模式,毕竟赵政屿特聒噪,没完没了地秀恩爱。
赵政屿不仅秀恩爱,还扎心地艾特商庭桉,【咋样了?你家微微还不理你?】
商庭桉:【操碎了心,你下辈子投胎当我妈吧。】
赵政屿句句全是爱情,【那可不行,我和我太太说好了,我下辈子得去找她,我不能言而无信。】
商庭桉:【……】
【滚去陪你太太吧。】
赵政屿:【太太在侧,不像某人,独守空房。】
【惨啊!惨兮兮啊!】
【都是自己作的,也活该。】赵政屿讲的条条是道,【这男人啊若是不自爱,也不配跟女人提什么地久天长。】
商庭桉的气不打一出来,气得把手机丢到一旁。
黄之微正好从外面回来,“谁气你了?”
商庭桉:“赵政屿。”
黄之微感到意外,很少有人能牵动商庭桉的情绪,“他说什么了?”
商庭桉重复那句讨人厌的话,“男人不自爱,不配跟女人提地久天长。”
黄之微认为赵政屿说得有道理,可惜不均等的地位阶级中,要么出现情种,要么出现渣男。
渣男比情种的概率更大,因为他们自小拥有巨额财物,习惯了上位者高高的姿态,又有几人能真的低头?他们早已习惯手指轻轻一勾,爱慕者主动攀附的游刃有余。而真的出现不听话的姑娘,能激起他们的驯服欲,得到后再在日久的生活中渐渐磨灭。
他们最终娶的是门当户对的太太。
他们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家族数代以来积累的财物,爱可能真的爱过,但权衡利弊才是他们骨子里最感性的存在。
黄之微用一颗真心明白的道理,经年已逝,她也能平常心对待。
她现在不想和商庭桉结婚,她不相信一个男人一生只爱一个女人。
现实生活中不正是如此吗?
阶层差距巨大的两人,地位低下的那人可能穷极一生都无法忘却那个曾经挚爱的人,而上位者却能转身轻轻一甩,娶另外一个人。
什么贵族出情种,类似的言语,该心疼他一路走来的不易。
黄之微只心疼自己,年少的她认为钱脏了这份爱情里的纯真和真心,所以她固执地不肯要商庭桉的钱。
现在她想开了,她要他的钱,要房产,要他教她理财投资。
夜深人静时,黄之微偶尔也会羡慕温霓和韩溪,因为她们的婚姻势均力敌。
但当阳光照进受伤的心,她比任何人都清醒。
她淡淡一笑,清醒地心疼曾经受过的伤,“你确实很脏,最起码我们结束后,我没有和别的男人上过床!”
商庭桉憋了一肚子火,却一个字都没法反驳。
……
赵政洲突然冒出来,艾特贺聿深,【二哥,您帮我谢谢嫂子。】
贺聿深甩来一个问号。
车子停在Verve办公室楼下,上面漆黑一片。
远处的灯光在玻璃窗上折射出稀疏繁光。
中午的情形倏然从眼前闪过。
贺聿深眉头沉凛,吩咐陆林,“立刻把中午停车场门口的监控发给我。”
他握着手机的手臂轻微一顿,心不由得发慌,想到昨晚温霓对他说的话。
“你要是敢瞒着我见什么女人,我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