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为帝 > 3. 冤家路窄行险路
    孟鹤渊那截然相反的评价并未让孟显允听见,若是来日孟显允知晓了,想必孟显允也只会轻道一声:姐姐好记性。

    孟鹤渊心中微叹,不再去想这桩往事,她将目光放回席间,秋狩已然开始,在场之人纷纷下场。

    孟显允的内侍三山收拾好行囊,示意无虞。

    孟显允颔首,他抖动缰绳,远疾便扬起马蹄往密林中深入,那速度快得连负责皇子安全的侍卫都有些追不上。

    孟显允打马而过,站在一旁处的李直曲避之不及吃了一嘴的灰。

    李直曲心里憋着气,刚想对着孟显允离去的背影啐一口,却正对上了孟显允临去时回头瞧他的眼神。

    李直曲心里头的火立马窜上来,一鞭子甩在身侧:“嘁!”

    “逢泽,去哪?”一身锦衣的孟华允骑马过来,及时敲打李直曲:“你别闯祸,在老十一手上吃了那么多亏还想着巴巴地凑上去?”

    李直曲:“小聪明而已。”

    孟显允策论一流,还写得一手好狂草,而李直曲不是因孟华允未完成的功课被罚,就是因课上打瞌睡被太傅揪耳朵。

    他知道孟显允不待见他?

    可孟显允凭什么?!

    “他要出风头,咱们就出不得?!”

    李直曲握着马鞭,直指前方树林:

    “先到先得,我也不使手段,就看能力,你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孟华允与李直曲对视,没有应允。

    自然也没有拒绝。

    大陈秋狩之地设于南苑,此地乃五朝猎场,因地势较低,水流汇聚,形成了几处较大的水域。

    林木苍苍,时有獐鹿野兔窜出林间,皇家所豢养的老虎与黑熊只会在秋狩之时放出,介时谁能猎得便是谁的本事。

    孟显允俯身低头避过横生的树枝,周遭惊慌失措的野兔并不在他的选择范围之内。

    成吉帝见孟显允得彩头让他下场是让他猎些有“分量”的猎物给众臣瞧,以示天家儿郎出众,好给文武百官立威。

    这是给孟显允的机会,亦是一位君王对臣子的要求。

    “噗呲——”孟显允看也未看,反手向后投掷出一把匕首,只听得噗通一声,三山回头,瞧见似乎是有某种活物被刺中了。

    “呀!殿下眼力真好,是只穴兔,这畜生烤起来最好吃了!”三山连忙将兔子拾了起来,刀刃刺入兔子的左眼,皮毛未损半分。

    三山美滋滋地想着:一刀贯眼,等会将这兔子烤了还能留下一匹完整的兔毛,介时做成围脖,冬日里就冷不着脖子了。

    两名侍卫负责守在孟显允身边,三山先将匕首擦拭干净,交还给孟显允,而后去溪边洗净兔子烤来做宵夜。

    孟显允拿了刀,抬头望着天上星宿。

    北斗七星斗柄指西,人间正秋,以天枢与天璇为两点……孟显允用指腹轻滑着刀刃,他们正处在南边,方向没有错。

    秋收冬藏,百兽均需贮藏好过冬的食粮,南苑南边日照长,不仅树木高大,野物也会更多,觅食过冬的老虎自然也会选择野物多的地方去狩猎。

    猎场外围见不到老虎,孟显允此行须得深入。

    三山做事麻利,没一会就洗净了野兔,顺带砍了几根树枝,拨了皮抻开兔子,以便受烤均匀。

    “今夜有劳二位辛苦值夜,明日天不亮便要出发,二位商谈完毕后,可早些休息。”

    两名侍卫连忙下跪,道:“殿下折煞奴才了,本就是分内之事,何来辛苦一说,卑职自当尽心竭力”

    孟显允颔首,转身进了帐篷内。

    第一次见如此好说话的主子,两名侍卫有些诚惶诚恐。

    三山喊住侍卫,手持兔肉,说出口的话令人无从拒绝:“殿下过时不食,两位大人不嫌弃地话一起用一些?”

    三山招呼坐下,侍卫尝了,一时有些侧目,这手艺着实了得。

    三山年纪小又生得一副机灵样,没几下就同两人交谈了起来。

    三山瞅了瞅月光照下的树梢影,从衣衫内缝的口袋中掏出两袋糖,贴心地说:“乔哥,邓哥,这是殿下赏我的琥珀金丝糖,夜间若是犯困了,吃一颗提提神。”

    三山规矩地行过礼后又冲二人淘气地挥了挥手,转身钻进了孟显允的帐篷当中,根本不待二人拒绝。

    孟显允自是没有睡着。

    他在帐篷内铺平纸张,就着烛火画此次秋猎的路线。

    三山小心翼翼地走到孟显允边上,轻声道:“殿下,奴才我套出来了。”

    在面对熟悉之人时,三山语气里有一丝藏不住的小得意。

    孟显允没管,只回了声“哦?”。

    三山立马下坐,好不挡着主子的烛光。

    三山:“额上有条疤的叫乔睿,他家中老父已去世,老母多病,还有个弟弟尚在读书,家中清贫拿不出什么钱来,这官职多半是承袭父职才落到了他头上。”

    “眼睛圆不隆咚的、看着更虎背熊腰的侍卫是行伍出身,名叫邓戚,这家伙光手背上就有大大小小数十样疤,没听他说家中有什么亲眷,估计是血海里搏出来的功名。”

    孟显允还在低头画图,他打趣地问道:“既如此,你觉得何人能用?”

    三山哪敢僭越,孟显允是考他,但用也用不着他来为主子做主。

    他道:“殿下惯会为难奴才,我一睁眼就扑在吃食上的人哪瞧得出来?只不过……看他俩似是没尝过什么好东西。”

    三山塞到二人手中的琥珀金丝糖虽不常见,终归也不算什么稀罕物,可二人的惊异的模样并不做假,若是早有靠山,这些东西算得了什么?

    孟显允清楚三山话中的意思,便道:“再看看吧。”

    三山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说:“那他二人还真是走运,能遇见殿下。”

    孟显允也不在意三山这句捧他的话,道:“明日你稍晚些出发,在后边留意看看有没有人会跟过来。”

    三山重重一点头:“殿下可是担心有人坐享其成?”

    “先防着吧,毕竟你主子……”

    三山原以为孟显允会说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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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道理,没想到孟显允只是拿炭笔敲他,道:“树敌颇多。”

    孟显允深知他如此锋芒毕露必招人记恨,只是他生在天家漩涡当中,这是他本就无法置身事外的命运。

    孟显允不再多言,提醒三山:“早些安置吧。”

    深秋夜间生凉,睡在木塌下的三山裹紧了薄袄,他耳朵尖,听见榻上如往常一般的细微动静,又不怕死地小声嘀咕:“殿下,您又睡不着了是吗?”

    “奴才早就说要拿五味子来煎药汤,喝了能睡得久些。”三山还在碎碎念:“您这毛病得上心呐,虽说秋狩不比寻常,但奴才提防着点,在此处还是能熬药的……”

    孟显允双拳在暗处握到有些发麻,他掀开眼皮,定定地望着上方漆黑的篷顶。

    不知过了多久,孟显允终于开口,音色干涸有些沙哑,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一直在碎碎念的三山被岔开了话头,他估量着周遭的光线,说:“还得要两个时辰天才亮呢,要不殿下您再睡会?”

    孟显允微不可查地颔首,翻了个身。

    翌日,薄霜未消。

    侍卫乔睿已经将远疾牵了过来,他身上有苜蓿花的香气,桀骜不驯的远疾对他倒是还算客气。

    三山在帐篷内收拾好物品后,又将水壶灌满了系挂在马鞍处。

    秋日燥人,狩猎又是个体力活,三山骑术一般,要真遇到了特殊情况,那是连远疾扬起的尘灰都撵不上。

    远疾假模假样地撂蹄子吓得三山往一边蹿,三山后知后觉,他不由得向正在数袖箭的孟显允告状:“殿下!你看!远疾是越发欺负人了!”

    “咔哒。”孟显允一边往手臂上搭上袖箭,一边抬腿朝远疾走去。

    远疾亲昵地同孟显允蹭了蹭颈首,炫耀似地让孟显允看它身上挂着的神机弩。

    孟显允拍了拍远疾,翻身上马,在勒紧缰绳策马离去时对三山说道:“远疾才三岁,正爱玩。”

    三山双手抱臂站在原地思考了好一会儿,猛地一跺脚:“殿下您拐着弯骂我和远疾同辈!”

    三山嗓门大,孟显允肯定听到了,不过远疾是千里良驹,早带着孟显允深入林间没了身影。

    乔睿和邓戚也骑上马匹,纷纷跟上,只有三山被落在了身后。

    等三山婆婆妈妈地收好其他东西,小短腿架上马镫划水似地扑通上马背后,他耳朵一动,听到一阵马蹄声正朝他而来。

    殿下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三山牵住缰绳就准备跑路。

    但只须臾间,一柄利刃便猝不及防地抵在了三山后心窝处。

    “小奴才,你家主子往哪去了?”

    三山小心翼翼地扭头。

    看清人后,三山讨好地讪笑道:“李世子,呀!六殿下也在啊!今起这么早,不知殿下和世子吃了没有啊?我们这还有不少点心,要不要用上一些?”

    李直曲一脸不耐烦,他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剑尖轻旋割破衣物往里钻:“死奴才,本世子问你话!”

    “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