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珏从长公主府走出来的时候,在长公主府门外站了片刻,他双手叉腰脑袋左右晃了晃,像是坐久了起来活动一下,但他看似在放松筋骨,那双细长的丹凤眼却把四处的景象全部收入了眼底。
片刻后,他放下手,站直身子,抬步走下台阶,等上了马车后,才幽幽道:“让人把盯着长公主府那些人,都给本督以细作的名义抓了,本督今晚要亲自在北镇抚司的刑狱中看到审问他们。”
外面赶车的锦衣卫不着痕迹往四周看了一眼,低声应是:“遵命。”
盛珏嫌弃帘子的一角,眼底闪过冷光,“一个都不准放过。”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
既然把主意打到他们护国公府头上来了,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
谢靳言得知沈卿棠母女二人和李长青兄妹二人去后山郊游的时候已经快午时了,他看着邀功一样的卫昭,似笑非笑地问:“你怎么不等他们晚上回来了再告诉本王?”
卫昭:“......”
他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嘟囔道:“等沈娘子他们回来,还告诉您做什么呀?”
好准备半夜又去爬墙吗?
唉,被媳妇嫌弃的男人,真可怜,晚上爬墙偷看媳妇睡觉就算了,白天还只能悄悄摸摸地远远看着媳妇和其他人其乐融融...
谢靳言听到他这话,眼睛一眯,“你再说一遍?”
“属下这就去准备马车。”卫昭连忙转身往外跑,但是没跑几步又倒回来,一脸为难地问:“主子,咱们这样过去,沈娘子不会发现什么吗?”
谢靳言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大步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卫昭赶紧追上去,“主子,您要去哪儿?”
“卫昭。”谢靳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语气微沉,“你就像以前一样,本王吩咐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和问多余的问题,就行。”
之前的卫昭只作为一个侍卫而言,其实并没有问题。他吩咐的事情卫昭也完成得很好。
但是今天,卫昭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哪根筋没有搭对,他想做到面面俱到,却忘了,自己根本不是当奴才的料。
所以想得越多做得越不好,做得越多,错得也越多。
卫昭一怔,有些失落地低头道:“可是晏青昨天晚上交代了属下,要好伺候好您。”
“卫昭,你是侍卫,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行。”谢靳言说罢蹙眉道:“其他的事情,本王可以自己来。”
他说完不给卫昭说话的机会,吩咐道:“先准备马车。”
卫昭不再多说,躬身应是后,转身去套马车。
......
避暑山庄后山,河边的浅滩上,李长乐一只手提着裙子,一只手牵着念儿在河边的浅滩上踩水,“姨姨是不是没有骗你,这里是不是很好玩?”
念儿穿着鞋子踩在水中的石头上,看着清澈的河水中游来游去的鱼虾,她开心地伸手指着水里的鱼虾,“那我们可以去抓那些河虾吗?”
李长乐笑着挑眉,“它们都很聪明的,你别看它们现在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的,正等我们去抓它们的时候,它们一窜就会消失。”
念儿小脸一皱,“可是姨姨你不是说可以抓鱼虾的吗?”她站直身子,甩了甩被李长乐牵着的那只手,“姨姨你是在骗小孩吗?”
李长乐被她的话给逗得哈哈大笑,她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念儿的头顶,“姨姨怎么会骗你呢?你等着...”她说完朝站在河边的芍药招手,“芍药,把我让你准备的工具拿来!”
芍药应了一声,转身往马车的方向跑去,很快拿着一个撮箕跑了过来:“县主,是这个吗?”
李长乐颔首,“没错,就是它。”
她松开念儿的手走到河边接过芍药手中的撮箕回头对着念儿挑眉笑道:“看姨姨帮你把河中的鱼虾都抓起来吧!”
念儿拍手,“我也要一起抓!”
“那我在下面等着,你把鱼虾往我的撮箕里面赶。”李长乐笑着绕过念儿脚边的位置,往下游的方向走了几步,“我们能不能丰收,就看念儿你的了。”
念儿立刻笑着大声道:“姨姨你看我的吧!”
树林中。
沈卿棠坐在李长青准备的马架子上正与李他对弈,听到两人的欢笑声,她转头看过去,见两人开心地在水中嬉戏,她眉头微蹙低声问李长青,“李大哥,那河水...”
看出沈卿棠眼中的担忧,李长青笑着安抚道:“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处浅滩,那里的河水就到念儿的小腿肚子,你不必担心。”
沈卿棠闻言放下心来,她收回目光看着棋盘上的局势,微微一笑,“李大哥,这一句我们还要继续吗?”
李长青一愣,他不解地垂眸认真看着棋局,正欲开口,沈卿棠就拿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然后抬眸看向他,“你输了。”
李长青盯着棋局看了半晌,然后摇头一笑,“我还以为我这一局势在必得了,没想到你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是我疏忽了。”他朝沈卿棠拱手,“输给沈小姐,在下甘拜下风。”
沈卿棠坐直身子,垂头施礼,“承让。”
瞧着她如此认真的模样,李长青忍不住愣了,他本是玩笑,但她面对棋局上的对手时,从来都是这么的认真。
她下棋的时候专注认真是在尊重自己的对手,赢了之后,又郑重施礼,更是在尊重自己的对手。
她,好像除了对待感情时候的冲动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很吸引他。
李长青看着已经垂头看似捡棋子的沈卿棠,眼底逐渐露出向往之色,半晌后,他的目光从沈卿棠脸上移开,看向河中正在和李长乐嬉笑着抓鱼虾的念儿,他微曲着的手指逐渐收紧捏成拳头,或许,她不和靖王和好,也是一件好事。
他的母亲很喜欢她,甚至为了让她出来散心,叫他们兄妹二人作陪。若他向母亲提出自己想娶她,想一辈子都保护她的话,母亲应该会赞成的吧?
沈卿棠收好棋子抬起头就见李长青笑容温和地看着自己,她一怔,问:“再来一局吗?”
“长乐不是说这树林中花草很美吗?”李长青站起来,笑着道:“咱们去走走?”
沈卿棠一顿,眼底露出犹豫,她和李大哥孤男寡女去游玩?这不好吧?
她回头往念儿和李长乐的方向看去,正想找个借口拒绝,李长青就道:“怎么?你还怕我给你拐卖了不成?”说罢他顺着她的目光朝念儿和李长乐的方向看去,“她们玩耍在那里很安全,你也不必担忧她们的安危。”
沈卿棠回眸看了他一眼,李长青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依旧温和,眼底的眼神更是坦荡,“本就是出来散心的,咱们一直坐在这里下棋,到显得我别有用心了。”说着,他挑眉一笑,“我可不做偷师这样的行径。”
沈卿棠被他这还给逗笑了,“李大哥说笑了。”
说完,她抬步往树林中走去。
李长青见状,眉梢微微一扬,笑着跟了上去,“其实最主要的是,我今日实在是不想再在你面前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