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原本还想再劝一下谢靳言,但是看他脸色已经沉下去了,他赶紧噤了声快步去端药。
罢了罢了,主子不愿意用膳,至少要让主子把药给喝进去。
片刻后,卫昭端着药快步走来,恭敬地对谢靳言道:“主子,您的药。”
谢靳言看了一眼还在冒热气的汤药,颔首,“先放那儿吧。”
卫昭见主子连药都不愿意喝了,立刻急了。他把托盘放在桌子上,苦口婆心,“王爷,您的病不吃药怎么好?您就算再不想吃,为了自己的身体也得逼着自己吃下去啊。”
谢靳言凉凉地抬眸睨着他,“你喝给本王看看。”
卫昭一愣,接着挠头笑道:“属下又没病,不用喝药。”
谢靳言脸一沉,看着他的眼神也瞬间变冷,卫昭被谢靳言浑身散发出来的凛冽气息给吓了一跳,他忽然觉得如果自己今天不把这碗药给喝了,那主子很可能会把他撵回京城,不准他在身边伺候了。
为了留在主子身边伺候!
卫昭心一横,端起自己放在托盘上的药,喝了一大口...
噗...
他双眼含泪,张大嘴巴无辜地看向谢靳言,“芒...叶...”
谢靳言嫌弃的站起身,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蠢。”说完大步往屋外走。
被嫌弃的卫昭:“......”
他也没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啊!
这一刻他真的无比想念他的战友晏青,明明上次他受伤的时候晏青给他端来的汤药,虽然还冒着热气,但是喝着的时候温度却刚刚好,他端来的这碗药怎么就和晏青端来的不同了呢?
谢靳言走到院中见卫昭还跟上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沉声道:“重新给本王准备汤药,再派人去长公主府的山庄看看,他们今日有什么行程。”
他说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还是晏青在身边好用。
卫昭连忙怕跑出来,在他面前躬身应是之后,快步往小厨房的方向而去。
......
京城。
长公主府。
秦嬷嬷笑眯眯的拿着快马加鞭从云德送回来的信件走进长公主的寝卧,“殿下,世子和县主写信回来了,他们应该是已经到山庄了。”
长公主还未起身,听了秦嬷嬷的话,她撑着身子斜靠在枕头上,朝秦嬷嬷伸手,“拿来,本宫瞧瞧,他们兄妹都写了什么?”
秦嬷嬷笑着走上前把书信递到长公主手中,“殿下平日里对世子和县主虽然不苟言笑,但其实是很关心他们的。”
长公主嗔了秦嬷嬷一眼,“就你话多。”说完她叹了口气低声道:“本宫只是不想他们兄妹两人对本宫的感情太过深厚了。”
秦嬷嬷闻言酸了鼻子,“殿下,您何故如此悲观呢?您一定会活得好好的,看着世子娶妻生子,看着县主嫁给一个真心疼爱她的人,然后儿孙绕膝的。”
长公主微微一笑,却没有接话,她垂眸拆开手中信封,“也不知道卿棠这孩子和他们一起出去习不习惯。”
秦嬷嬷见她不愿意提那个话题,也识趣地笑着接住这个话题,“世子和县主向来心细,肯定会照看好沈小姐母女两人的。”
长公主颔首,“你说的是。”说罢将目光放在了展开的信纸上。
看着熟悉的字迹,长公主面上露出笑意:“长乐这丫头,出门前还说要亲自写信回来报平安,最后还不是他兄长执笔。”
她话音落下,眉头皱了起来,人也坐直了身子,把信上的内容读完,长公主脸色微沉,“那丫头这些年受苦了。”
说完她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沉声道:“秦嬷嬷,你去护国公府走一趟,告诉盛珏,本宫有事要和他说。”
秦嬷嬷见长公主一脸严肃的模样,赶紧低声应是,“奴婢直接请盛都督来长公主府吗?”
“嗯。”长公主往梳妆镜前面走去,“让他动作快点,本宫没有耐心。”
一个时辰后。
身着蓝色飞鱼服的盛珏疾步走进长公主府前院的大厅中,对着早已经坐在高位上的长公主拱手见礼,“殿下这么着急唤臣过来,所为何事?”
长公主把手边的信纸递给盛珏,“你看看。”
盛珏看了一眼字迹和开头,“这不是世子的字迹吗?殿下让臣看您和世子的家书做什么?”
“看后面。”
盛珏抬眸看了一眼面色不好的长公主,又低头继续往后面看,直到把信上的内容都看完了,他才合上信纸还给长公主,“殿下觉得事情有蹊跷。”
长公主端起手边的茶水,眉头微蹙,“你说她的养父母为何一开始不反对他们来往,甚至他们私奔之后也没有立刻将她追回,而是等她怀有两个多月身孕之后,才把她强行带回家?”
“这件事情的确奇怪。”盛珏眉头微蹙,转身走到主座右下方的红木椅上坐下,沉声道:“臣派去江南的人查到的信息也有点奇怪。”
长公主眉头微蹙,“你的人查到了什么?”
“臣的人查到当年陈氏夫妻的死另有蹊跷,而沈氏夫妇在狱中身亡,好像是有人故意往靖王身上引。”盛珏眼睛微眯,“殿下您说,到底是谁要这样处心积虑地做这些?他的目的是什么?是让靖王背上公报私仇的骂名?还是单纯就想要看卿棠和他反目?”
“那人未卜先知?”长公主侧首看向盛珏,脸色微沉,“我们当年这么找都没能找到她的踪迹,那人怎么肯定她会活着?”
“这或许就是那人的高明之处呢?”盛珏把玩着自己实质上祖母绿的戒指,细长眼睛微微眯起,“他或许要的就是万无一失。”
盛珏拿出自己手下调查出来的信息递给长公主,“臣的人查到,沈重山为江南临安知府多年来,从未做过半点贪污受贿的事情来,收取贿赂买卖官职的另有其人。”
长公主脸一沉,“你是说有人故意栽赃陷害,然后想要把陷害忠良的事情推到靖王的身上?”
盛珏眉梢微挑,“当年靖王的确派人去查了沈家。”不等长公主说话,他就接着道:“但是,他查的是沈重山把沈卿棠嫁到哪儿去了。”
长公主猛地站起身来,“那若不是我们提前调查了这件事情,那沈重山夫妇的死,将来可能会成为刺向靖王的一把利刃?”
“可是这朝堂之上,野心勃勃的李舒骅已经死了。”盛珏抬眸看着长公主,声音悠长,“殿下觉得,他身后还有人吗?”
长公主双手紧紧一握,“你说当年卿棠被故意调换,那皇兄当年遇刺,靖王受伤失踪真的是一场水匪劫船吗?”
长公主的话出来,两人都沉默了。
若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而为之,那这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