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橙心急如焚，脚下一绊，她整个人往前扑，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
可来不及了。
脚步声就在身后，一只手已经伸过来了——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完了。
“砰——”
一声闷响。
身后传来男人的惨叫声，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苏念橙猛地睁开眼，回过头。
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那儿，手里拎着根木棍，大口喘着气。
是越靳临。
他衣服上沾了灰和泥，脸上全是汗，头发乱糟糟的，那双黑眸，布满了血丝，正看着她。
地上躺着那个纹身的男人，抱着腿，疼得直打滚。
另一个站在几步外，看着越靳临手里那根木棍，不敢上前。
越靳临没看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将苏念橙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
“没事了。”他声音哑得厉害，“别怕。”
苏念橙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急促的心跳，眼泪终于涌上来。
她攥紧他的衣服，指节泛白，浑身都在抖。
“我就知道你会来。”她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闻言，他将她抱的更紧一些，“嗯，我来了。”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红蓝交替的光在夜色里闪烁，越来越近。
苏念橙趴在越靳临怀里，听着那声音由远及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他手臂收紧，把她捞回来，稳稳箍在怀里。
“警察来了。”他低头看她，声音低沉，“都结束了。”
那辆警车停在荒地边上，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跳下来，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照在地上那个抱着腿打滚的男人身上，又扫向另一个站在几步外脸白得像纸的绑匪。
“都不许动！”领头的警察喝了一声，另一个警察已经冲上去，利落地把那个站着的男人按在地上，反手铐住。
“同志——”那男人脸贴着碎石，声音发颤，“我们就是拿钱办事，没想伤人——”
“闭嘴。”警察把他拽起来，推向警车。
另一个警察蹲下来，检查地上那个纹身男人的伤势。
那人抱着腿，疼得满头大汗，“断了……腿断了……”
警察抬头看向越靳临，“越同志，这人——”
“我打的。”越靳临声音平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绑了我媳妇儿，我正当防卫。”
警察点点头，把人铐上，扶着往警车走。
领头的那个警察走过来，手电筒的光在越靳临脸上照了一下，认出来了，“越同志？真是你？刚才接到报案说城东荒地有人绑架，没想到是你这边。”
“麻烦你们了。”越靳临说，“人带回去，好好审。指使他们的人，一定要问出来。”
“放心。”警察看了一眼他怀里的苏念橙，目光在她脸上的伤痕和手腕上的淤青上停了一瞬，眉头皱起来，“嫂子伤得不轻，先去医院吧。笔录晚点做也行。”
越靳临点点头，弯腰把苏念橙横抱起来。
她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浑身还在轻轻抖。
他感觉到她的颤抖，把她抱紧了些，大步往吉普车走。
“越同志。”警察在身后叫住他。
越靳临回过头。
“嫂子没事吧？”警察问，语气里带着点关切。
“皮外伤。”越靳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我先送她去医院，晚点去局里做笔录。”
“行。”警察点点头，“人我们带回去，连夜审。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你。”
越靳临应了一声，把苏念橙放进副驾驶，给她系好安全带。
她靠在那儿，脸白得像纸，嘴唇上还有干了的血痂，手腕上的淤青在路灯下触目惊心。
他看了她一眼，心疼的不行，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警车已经开走了，红蓝的光消失在夜色里。
吉普车发动，往鄂州医院开。
苏念橙坐在副驾驶，偏头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盏往后退，昏黄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一明一灭地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她攥紧安全带，指节泛白，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些画面。
她的手开始抖，怎么都停不下来。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干燥温热，指节有力，包着她的手，像包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没事了哈。”越靳临的声音低沉平稳，“都过去了。”
苏念橙偏头看着他。
他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侧脸被路灯照得棱角分明，眉头微微皱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她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我没怕。”她说，声音却有点抖，“就是有点冷。”
他将车停路边，又把外套给她穿好，把她的手握紧了些，另一只手把车窗摇上去，然后才重新启动车子。
车子在鄂州医院门口停下。
越靳临熄了火，下了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弯腰把她抱出来。
苏念橙想说我自己能走，可腿软得厉害，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靠在他肩上，由他抱着往里走。
急诊室灯火通明，消毒水的味道混在空气里，有点呛。
护士推着担架车跑过来，越靳临把她放到车上，跟着往里走。
“家属在外头等着。”护士拦住他。
他脚步顿了顿，看了一眼躺在车上的苏念橙。
她也看着他，那双眼睛红红的，但没哭，朝他点了点头。
他退到走廊里，靠在墙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手心里还有她的温度，凉凉的，在慢慢回暖。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病历夹，“家属？”
“我是她丈夫。”越靳临站直了身子。
医生看了他一眼，“皮外伤，不严重。膝盖和脚踝有擦伤，手腕的淤青过几天就能消。我们已经处理过了，开了点药，回去按时擦就行。”
越靳临眉头皱了皱，“她脸色很差，有没有别的伤？”
“惊吓过度。”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了。回去多安抚，别让她一个人待着。”
越靳临点点头，接过病历和药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