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橙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
至少两个人，声音粗哑，听不出是谁。
她脑子里飞速转着。
谁干的？
她来省城后得罪过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曾晶晶？她没那个胆子。
江月？她没那个能力。
苏荷雨。
这个名字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
除了她，没人会这么恨她。
高考前两天，把她绑到这种鬼地方，不是为了要她的命，是为了让她错过考试。
等三天后她出去，高考已经结束了，她一年的努力全白费。
苏念橙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不能坐以待毙。
越靳临发现她没回去，肯定会派人找。
可明天就要高考了，她等不了那么久。
她必须自己想办法。
她偏头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地上一个破碗上。
碗里装着半碗水，碗沿缺了一小块，碎瓷片就在旁边，不大，但边缘锋利。
她正打量着那个碗，门外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铁锁哗啦响，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膀大腰圆，穿着件脏兮兮的工装背心，胳膊上纹着一条青龙，歪歪扭扭的，像是随便纹的。
他手里拿着个手电筒，光柱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脸上。
“醒了？”他蹲下来，伸手扯掉她嘴里的布。
苏念橙大口喘气，嘴里干得厉害，嘴角被磨破了，火辣辣的疼。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个馒头，扔在地上，又往碗里倒了点水，“吃吧。别想着跑，这地方荒得很，喊破嗓子也没人听见。”
苏念橙看着他，声音沙哑，“谁派你来的？”
男人哼了一声，“你管谁派来的。老实待着，三天后放你走。”
三天。
果然。
“她给你们多少钱？”苏念橙盯着他，“我出双倍。你放我走，钱照给，我保证不追究。”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点嘲讽，“小姑娘，我们这一行讲究信用。你给多少都没用。”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等等。”苏念橙叫住他，“你不松开我的手，我怎么吃东西？你们雇主也不想要我饿死吧？我饿死了，你们拿不到尾款，还得摊上人命官司。划算吗？”
男人脚步顿了顿，回过头，上下打量着她。
苏念橙迎着他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我就吃个馒头，吃完你再绑。我跑不了，外头两个人守着，我能跑哪儿去？”
男人犹豫了一下，弯腰解开她手腕上的绳子，又把脚上的绳子松了松，“别耍花招。吃完叫我。”
他转身出去，门又锁上了。
苏念橙活动了一下手腕，被绳子勒得红肿，手腕上一圈青紫。
她顾不上疼，拿起那个馒头，掰开，小口小口吃着。
馒头又干又硬，噎得嗓子疼。
她喝了一口水，眼睛一直盯着地上那块碎瓷片。
她一边吃，一边用脚把碎瓷片拨到自己身后，手指慢慢摸过去，攥住了。
瓷片边缘锋利，割得手指生疼，她咬着嘴唇，没吭声。
吃完馒头，她朝门外喊了一声，“吃完了。”
门开了，那个男人走进来，弯腰重新绑她的手脚。
绳子勒紧的时候，她把手腕微微撑开，留出一丝空隙。
男人没注意到，绑完站起来，锁门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苏念橙等了一会儿，确认外头安静下来，才慢慢把碎瓷片从身后拿出来。
她侧过身，把瓷片抵在手腕的绳子上，一下一下地割。
动作很轻，怕发出声音。
绳子粗，瓷片钝，割了半天才割开一道口子。
她咬着嘴唇，额头上渗出细汗，手指被瓷片割破了好几道口子，血珠渗出来，疼得厉害。
可她不敢停。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门缝里透进来的光越来越暗，外头彻底没了动静。
那两个男人应该是睡着了。
她听见了鼾声，断断续续的，从门缝里传进来。
她加快动作，绳子终于断了。
手腕一松，她赶紧把脚上的绳子也割开。
站起来的时候，腿麻得厉害，差点摔倒。
她扶着墙稳了稳，等那阵麻劲过去，才轻手轻脚走到门边。
门是从外面锁的，铁锁挂在那儿，钥匙在绑匪身上。
她得拿到钥匙。
她蹲下来，从门缝往外看。
外头是一间更大的屋子，堆着些破旧的建筑材料，像是废弃的工地。
两个男人靠墙坐着，一个仰着头打呼噜，另一个歪着脑袋，手里还攥着个酒瓶。
钥匙挂在那个人腰带上，银白色的，在手电筒微弱的光里泛着亮。
苏念橙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门。
门轴生锈了，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她赶紧停住，等了几秒，鼾声还在，她才继续拉。
门开了一条缝，刚好能挤出去。
她侧身钻出去，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往那两个男人那边挪。
地上全是碎砖和灰尘，她赤着脚，每一步都踩得很轻，怕发出声音。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手心全是汗，攥紧碎瓷片，指节泛白。
靠近了。
那个打呼噜的男人歪着头，嘴巴张着，呼噜声震天响。
另一个攥着酒瓶，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会醒。
苏念橙屏住呼吸，蹲下来，伸手去够那把钥匙。
手指刚碰到钥匙，那个攥酒瓶的男人忽然动了一下。
她猛地缩回手，心跳漏了一拍。
男人嘟囔了一句什么，换了个姿势，又睡着了。
她等了几秒，再次伸手，这次稳稳攥住了钥匙。
轻轻一拔，钥匙从腰带扣上滑下来，落在她手心里。
冰凉冰凉的。
她握紧钥匙，慢慢往后退，一步一步，退到门边。
然后转身就跑。
赤脚踩在碎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
身后传来男人的吼声。
苏念橙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
风灌进嘴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腿软得厉害，可她不敢停。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站住！别跑！”
她冲出门，外面是一片荒地。
月光惨白，照在地上，把一切都照得灰蒙蒙的。
远处有几栋废弃的楼房，黑黢黢的，像怪兽蹲在那儿。
她往那个方向跑，脚底下全是碎石和杂草，硌得生疼。
身后的人追得更近了，她能听见他们的怒吼声。
“小娘们，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