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靳临点点头，“嗯。”
“就我们俩？”
“不止。”他说，“还有别人。”
苏念橙愣了一下，“谁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在国营饭店门口停下。苏念橙下了车，往里一看，愣住了。
国营饭店里跟平时不太一样。几张桌子拼在一起，铺了块红桌布，上头摆着花生瓜子糖果，还有一束花。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穿着那件藏青色的新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周文静和蒋毅明坐在旁边，陈芳婷和萧文彦也在。
何佩佩和苏昭昭坐在一起，正低头说着什么。
苏念橙站在门口，看着那一桌人，眼眶忽然有点酸。
“橙子！生日快乐！”何佩佩第一个站起来，朝她挥手。
苏念橙走过去，“你们怎么都来了？”
“你男人请的。”何佩佩笑着说，“说给你过生日，让我们都来热闹热闹。”
苏念橙看向越靳临，他站在她身后，嘴角弯了弯。
“坐吧。”他说。
苏念橙在老太太旁边坐下，越靳临在她旁边坐下。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念橙啊，生日快乐。奶奶给你准备了礼物，等会儿回去给你。”
苏念橙心里一暖，“谢谢奶奶。”
“还有我！”何佩佩从包里掏出个盒子，“橙子，给你的。我自己织的围巾，比不比你男人送的好，但也是我的心意。”
苏念橙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条红色的围巾，毛线软软的，织得很整齐。
“谢谢你，佩佩。”她笑了，“真好看。”
苏昭昭也递过来一个纸包，“念橙，我没钱买贵的，给你买了本笔记本。你复习用得上。”
苏念橙接过来，“谢谢昭昭。”
周文静和蒋毅明也送了礼物，一个搪瓷缸子，一对枕巾，都是实用的东西。
陈芳婷从包里掏出个盒子，递过来，“念橙，生日快乐。这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香水，一直没舍得用，送给你。”
苏念橙愣了一下，“芳婷姐，这太贵重了——”
“拿着。”陈芳婷把盒子塞到她手里，“你值得。”
苏念橙看着她那张温柔的脸，心里一暖，“谢谢你，芳婷姐。”
萧文彦也递过来一个纸包，“苏同志，这是我和芳婷的一点心意。”
苏念橙接过来，“谢谢萧医生。”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一堆礼物，心里暖洋洋的，眼眶有点酸。
这时，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了。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摆了满满一桌。
越靳临站起来，倒了杯酒，“今天念橙生日，谢谢大家来。我先干为敬。”
他仰头喝了。
几个人也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苏念橙端起那杯酒，刚要喝，越靳临按住她的手，“你少喝点。”
“就一杯。”她说。
他看着她，松开手。
她喝了一口，甜丝丝的，不辣。
老太太在旁边笑，“临儿现在知道管媳妇儿了。”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吃了一会儿，苏念橙看了一眼陈芳婷，想问问那天在医院的事，但看了看旁边的萧文彦，又把话咽回去了。
她注意到，陈芳婷和萧文彦比之前亲近了不少。
萧文彦给她夹菜，她也没躲，低着头吃了，给她倒水，她接过去，手指碰到他的手，也没缩回来。
老太太也注意到了，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芳婷啊，你跟文彦打算什么时候好事将近啊？”
陈芳婷筷子顿了顿，脸一下子红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萧文彦，又低下头，“快了，奶奶。”
老太太眼睛亮了，“真的？那可太好了！到时候奶奶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陈芳婷脸更红了，“谢谢奶奶。”
萧文彦坐在旁边，愣了一下。他看着她，那双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嘴角弯了弯。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他低下头，夹了块鱼放到她碗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陈芳婷看着碗里那块鱼，脸更红了，没抬头。
苏念橙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猜测更确定了。
看来是真的在一起了。
她笑了笑，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服务员把碗碟撤了，端上来一个蛋糕。
白色的奶油，上面用红字写着生日快乐，边上裱着几朵小花，还插着几根蜡烛。
越靳临划了根火柴，把蜡烛一一点燃。
“许愿。”他说。
苏念橙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她想起去年的生日，还在乡下，没人记得，连她自己都忘了。
那天她干了一天的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晚上躺在柴房里，盯着屋顶的裂缝，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离开那个家。
现在——
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几个人鼓起掌来。
“许了什么愿？”何佩佩凑过来。
苏念橙笑了笑，“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
何佩佩撇撇嘴，“小气。”
老太太看了看表，“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年轻人慢慢玩。”
苏念橙站起来，“奶奶，我送您。”
“不用不用。”老太太摆摆手，“让临儿送。你坐着。”
越靳临站起来，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奶奶，我送您回去。”
两人出了饭店。
苏念橙站在门口，看着吉普车开走，才转身回去。
何佩佩和苏昭昭也站起来，“念橙，我们也走了。生日快乐，明天见。”
“好，路上慢点。”
周文静和蒋毅明也告辞了，陈芳婷和萧文彦跟着一起出了门。
苏念橙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个人走远了，才转过身。
越靳临已经回来了，站在她身后。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咱们也回家。”
苏念橙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刚走出国营饭店大门，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苏念橙脚步顿住了。
苏国强站在几步外，穿着那件灰扑扑的中山装，头发白了不少，脸上皱纹更深了，佝偻着背，站在路灯下。
他手里拿着个包装盒，红纸包的，看着挺旧了，边角都磨毛了。
苏念橙愣住了，“爸？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