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靳临脸色沉下来。
他盯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怒意。
“你最好配合我。”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我不介意让你乡下的弟弟无家可归。”
江月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她声音都变了调。
“你弟弟在乡下，跟着你奶奶。”越靳临看着她，“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你要是再作妖，我让他连那个破屋子都住不上。”
江月脸彻底白了。
她盯着他，眼泪涌出来，浑身都在抖。
“对不起……”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听她的……”
越靳临眉头皱起来，“听谁的？”
江月抬起头，泪流满面，“苏荷雨。是她让我这么做的。药是她给的，主意也是她出的。她说只要苏念橙亲眼看见，心里就会扎根刺，你们迟早会散……”
越靳临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她人呢？”
江月摇摇头，“不知道。她说等事成之后会来找我，可这两天一直没消息……”
越靳临转身就走。
“越哥！”江月在身后喊，“我会去找念橙说清楚的……我保证……你别动我弟弟……”
越靳临没回头，大步走出巷子。
阳光小区。
吃完饭，谢文彬帮着收拾碗筷。
苏念橙抢着洗，把他推出厨房，“你坐着，我来。”
谢文彬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念橙同志，”他忽然开口，“你打算在这儿住多久？”
苏念橙手顿了顿，“不知道。先住着吧。”
“那你高考的事，”谢文彬顿了顿，“还继续吗？”
“当然。”苏念橙回过头，看着他，“大学我是一定要考的。”
谢文彬笑了，“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苏念橙点点头，“谢谢你，文彬同志。”
“别客气。”谢文彬看了看表，“我下午还有个会，得先走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回来做。”
苏念橙愣了下，她摇摇头，“不用了，我随便吃点就行。”
“那我给你带点。”谢文彬已经走到门口了，“别跟我客气。”
门关上了。
苏念橙站在厨房里，听着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她低下头，继续洗碗。
水哗哗地流，她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越靳临现在在干什么？他现在跟江月在一起吗？
她摇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
她洗完碗，擦干净手，走到桌边坐下。
翻开书，继续复习。
那些字在眼前晃来晃去，她咬着嘴唇，强迫自己看进去。
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愣了一下，站起来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中年女人，穿着件灰布褂子，手里端着个搪瓷盆，里头装着几个红薯。
“姑娘，我是隔壁的。”她笑了笑，“自家种的，给你尝尝。”
苏念橙接过盆子，心里一暖，“谢谢阿姨。”
“不客气。”女人上下打量着她，“姑娘一个人住？”
苏念橙点点头，“嗯。”
“那你以后有啥事，尽管来找我。”女人指了指隔壁那扇门，“我就住那儿。”
苏念橙点点头，“好，谢谢阿姨。”
女人走了，苏念橙关上门，把红薯放到桌上。
她坐在桌边，盯着那几个红薯，这里的邻居人都很好。
如果她和越靳临离婚了，以后她就住这里吧。
至少也算是一个好的归宿。
又过了一天，苏念橙才调整好心情回去上补习班。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苍白的脸，眼睛还是有点肿，眼眶下面一圈青黑，怎么遮都遮不住。
她抹了点胭脂，又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没用。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胭脂盖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拎起包出了门。
巷子里那几个老太太还在，坐在台阶上择菜，看见她出来，穿蓝布褂子的那个眼睛一亮。
“姑娘，去上课啊？”
苏念橙点点头，“嗯。”
“路上慢点啊。”老太太笑眯眯的，“晚上回来吃饭不？我家今天炖了排骨，给你留一碗。”
苏念橙心里一暖，“谢谢阿姨，不用了，我在学校吃。”
“那改天来。”老太太摆摆手，“别跟阿姨客气。”
苏念橙笑了笑，加快脚步走出巷子。
到了校门口，她停了一下。
那棵梧桐树还在，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灿烂的天。
树下停着几辆自行车，忽然落在一辆系着红绸子的，那是她的。
她记得那天她没骑来学校，难道是她记错了？
她没多想，只当自己记错了，收回目光，往里走。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苏念橙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把包放到桌上，翻开书。
何佩佩从后头探过头来，“念橙！你这两天去哪儿了？我找你半天，电话没人接。”
苏念橙手顿了顿，“回大院住了两天。”
“回大院？”何佩佩愣了一下，“你男人不是说你回乡下老家了吗？”
苏念橙心里咯噔一下。
越靳临说的？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就是回去陪陪奶奶。她一个人闷得慌。”
何佩佩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念橙，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苏念橙摇摇头，扯了扯嘴角，“就是没睡好。”
何佩佩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
老师走进来，推了推眼镜，“同学们，今天讲模拟考的卷子。成绩出来了，我念一下前十名。”
教室里安静下来。
“第一名，江月，语文86，数学92，英语88，总分266。”
苏昭昭倒吸一口凉气，“江月你也太厉害了吧！”
江月坐在前排，低着头，没说话。
“第二名，苏念橙，语文88，数学78，英语85，总分251。”
何佩佩拍拍苏念橙的肩，“念橙，你也不错啊！数学再提高点，就能追上了。”
苏念橙没说话，盯着卷子上那道做错的数学题。
卷子摊在面前，上面那些红叉叉刺眼得很。她盯着那道做错的数学题，看了半天，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