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晶晶攥紧门框,指节泛白,咬了咬牙,“是苏荷雨。药是她给的,主意也是她出的。她说只要你媳妇儿出丑,以后就没脸在省城呆下去。”

    越靳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曾晶晶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赶紧又补了一句,“我就是帮她递个话,别的什么都没干!那药是她自己找人买的,也是她自己下的,跟我没关系!”

    越靳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沉沉的,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蚁。

    曾晶晶被他看得腿都软了,扶着门框才没滑下去。

    “我都说了,”她声音发颤,“你……你还要怎么样?”

    越靳临终于开口。

    “以后再敢动念橙一根寒毛,”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让你在整个鄂州呆不下去。”

    曾晶晶愣住了。

    等她回过神来,门口已经没人了。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喘气。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腿还在抖。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复下来。

    可那股后怕还在。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个眼神。

    冷,沉,像能把人看穿。

    那种气势,她只在父亲那些当官的生意伙伴身上见过。

    可那是个干工地的啊。

    苏荷雨说他是干工地的,穷得叮当响,就靠那几间门面收租过日子。

    可一个干工地的,凭什么有这种眼神?

    她越想越不对劲。

    可又不敢多想。

    毕竟她刚把苏荷雨卖了。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那点愧疚刚冒出来,就被压下去了。

    是苏荷雨先骗她的。

    说什么乡下丫头好欺负,还说她男人就是个干工地的没用。

    结果呢?

    人家一个眼神就能让她腿软。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楼上走。

    算了,苏荷雨自己惹的事,自己担着吧。

    她可不想再掺和了。

    下午,苏荷雨上完课,刚从师范学院出来,就被人叫住了。

    “苏老师,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苏荷雨愣了一下,“什么事?”

    那个同事摇摇头,“不知道,就说让你赶紧去。”

    苏荷雨心里有点不安,但还是往办公楼走。

    推开主任办公室的门,她愣住了。

    主任坐在办公桌后头,脸色不太好看。旁边还站着个人事部的同志,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苏老师,”主任开口,“你被辞退了。”

    苏荷雨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她瞪大眼睛,“为什么?我干得好好的,凭什么辞退我?”

    主任叹了口气,把一张纸推过来,“你自己看吧。”

    苏荷雨低头一看,愣住了。

    纸上只有一行字:经研究决定,苏荷雨同志因个人品德问题,即日起解除聘用关系。

    “个人品德问题?”她抬起头,“我有什么品德问题?我教学认真,学生都喜欢我,凭什么说我品德有问题?”

    人事部的同志开口了,“苏老师,有人举报你在元旦晚会上涉嫌下药害人。这事虽然没报案,但影响太坏。学校领导研究过了,决定辞退你。”

    苏荷雨脸都白了。

    下药害人?

    他们怎么知道的?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我没做过。”她咬着牙,“这是诬陷!”

    主任摇摇头,“有没有做过,你自己心里清楚。苏老师,收拾东西走吧。别让保安来请。”

    苏荷雨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争辩,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转身就往外冲。

    “苏老师!”人事部的同志在后头喊,“你去哪儿?”

    苏荷雨没理她,一口气跑到主任办公室门口,推开门就要往里闯。

    她不服。

    她是大学生,鄂州师范毕业的,凭什么就这么被辞退?

    她倒要问问,那个举报的人是谁,有什么证据。

    门推开,她愣住了。

    主任的办公桌对面,坐着一个人。

    黑色大衣,棱角分明的脸,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正看着她。

    越靳临。

    苏荷雨僵在门口,像被人钉在地上。

    主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苏老师?你怎么还没走?”

    苏荷雨没理他,只是盯着越靳临。

    越靳临也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眼神,冷冷的,像在看一个死人。

    苏荷雨忽然明白了。

    是他。

    是他搞的鬼。

    她咬着嘴唇,眼眶红了,声音发颤,“是你……是你举报我的?”

    越靳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荷雨往前走了一步,“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证据?你一个干工地的,凭什么——”

    “够了。”主任打断她,脸色沉下来,“苏老师,你再胡闹,我只能叫保安了。”

    苏荷雨转过头,看着他,“主任,你不能听他的!他就是一个干工地的,他有什么资格——”

    “他是谁,跟你没关系。”主任站起来,走到门口,“保安!”

    两个穿制服的保安走过来。

    苏荷雨被架着往外拖,她拼命挣扎,回过头,盯着屋里那个人。

    越靳临坐在那儿,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从头到尾,没再看她一眼。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主任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

    “越同志,”他斟酌着开口,“这事……你看这样处理,行不行?”

    越靳临放下茶杯,“行。”

    主任松了口气,“那就好。那个……那个举报的事,我们会按程序走。她以后想在鄂州教书,是不可能了。”

    越靳临点点头,站起来。

    “麻烦了。”他说。

    主任赶紧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越靳临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

    “对了,”他说,“她那个朋友曾晶晶,家里开厂子的。回头让工商局的同志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主任愣住了。

    等他回过神来,门已经关上了。

    他坐在那儿,盯着那扇门,心里直打鼓。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一个电话,局长亲自打的招呼。

    一张嘴,工商局那边就得去查。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敢往下想了。

    师范学院门口,苏荷雨被保安架出来,扔在路边。

    她站在那儿,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

    周围路过的学生偷偷看她,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凭什么?

    她一个大学生,凭什么被一个乡下丫头的男人搞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