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御门晴己单看长相也是个清润俊朗那种类型的帅哥,有一种君子端方的书香气。

    但这种书香气在他一路回到家里的时候就消失殆尽,变成了狰狞的扭曲面孔。

    “岂有此理!***一个臭**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我土御门家几百年的传承,区区两千万而已怎么可能出不起!”

    一个花瓶被砸到墙上,当下四分五裂。

    “还敢羞辱我?等我抽干那臭**的灵力,再当着她的面把那把山姥切折断,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也许是脑海中想象的画面说服了他,也许是砸东西真的有助于舒缓心情,总之在玄关到客厅一路上的摆件全在地上摔得粉碎之后,土御门晴己暂时平息了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土御门晴己的身后,目光沉静,对满屋的狼藉视若无睹。

    等他的怒火发泄地差不多了之后才开口安抚道:“少爷,您是土御门家当代最杰出的阴阳师,没必要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计较,有失您的风度。”

    “对,你说得对,我没必要和一个马上快死了的人计较。”土御门晴己手突然止在空中保持着摔东西的蓄力动作,声音轻下来,显得有些神经质。

    他放下手里的花瓶,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服,抚平动作造成的褶皱,摇身一变又是那个温润的小少爷。

    面前青年短时间的变脸大戏也没能让老人露出什么别的神色来,他上前将唯一幸存的古董花瓶摆放在正中的位置上,甚至掏出自己的手帕擦拭了两下表面。

    因为缺失了摆件变得空唠唠的门厅,一下子又和谐起来,和满地的残片结合起来甚至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土御门晴己很满意新布置,也就没有让人来打扫这些碎片。

    “哼,上面的人传信说在这儿丢了把山姥切我才急匆匆回来现世,没想到只是个小屁孩。那些大人物甚至还因此戒备了好久,我看简直是大题小做。”

    土御门晴己原本也跟着紧张了很久,结果今天一番试探下来觉得根本没有必要,还害得他白白被羞辱了一顿。

    可恶,要不是有规定不得暴露身份他早就把那个胆敢羞辱嘲讽他的贱人碎尸万段了。

    “这世界灵力低微的可怕,那个贱人撑死能唤醒一振山姥切吧。”他这么做着自己觉得理所应当的猜测。

    当然这猜测是有依据的,土御门晴己毕竟是大阴阳师家族养出来的小少爷,虽然说不上一句足智多谋,但也不是什么轻小说里活不过两章的脑残炮灰。

    审神者是稀缺资源,灵力强大且能够支持上百把刀剑付丧神活动和战斗的审神者更是稀缺资源中的稀缺资源——时政常年监测各方小世界里的天生灵力者,为此甚至在每个世界都派遣了后勤人员开了家医院。

    灵力能唤醒15把以上凑成两个满编队的都被扒拉到时政的碗里去了,20把往上的就是C级本丸,50把往上是B级本丸,A级判定标准是能召唤满刀帐,再往上的S级……不好意思还没有。

    什么,你说前面提到的同世界不能出现两名以上审神者?

    那只是说给大众听的,在绝对的灵力面前,一切规定都是可以为之让步的。

    要规避同世界出身审神者手下的付丧神互相抢夺逸闻很好办,不让见面不回现世就好了嘛。出现争抢的前提是见面,就算是涉及到灵力和付丧神那也是要讲一个常理的,不会虚空索敌。

    灵力虽然会随着年龄增长,但增长量往往微乎其微。时政也没有不得使用童工的道德底线,把还是婴儿的强大灵力者抱走去别的还有审神者名额的小世界上户口都是基本操作。

    也就是说,十几岁还没被发掘就意味着灵力不达标。

    “……我看也根本不需要试探了,直接把人绑了把那振山姥切抢过来不就好了?”

    “少爷,那丫头毕竟是姓春日川。”老人欠身,提醒道。

    提到这个姓氏,土御门晴己冷静下来。

    “也是。”

    春日川的主家虽然就剩下这么一个独苗,还是个灵力低微的女孩,在现世的影响力却还是有的,贸然出手留下破绽会被时政找上门。

    他此行没经过时政批报,完全是私下行动,目的也见不得人,被时政注意到他们暗地里谋划的东西可就完蛋了。

    土御门晴己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击着古董花瓶的瓶身,发出清脆的声响:“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干脆把她扔进实验室好了,那里正好缺这种灵力者。”

    “长老,我在她身上留下的追踪符你给我盯紧了。我要去和大人商量一下我们新实验体的事情。”想到能为研究贡献一个珍稀的实验品上面的那些大人会给他什么样的好处,他一下子又兴奋起来。

    这下老人没再提出什么异议,平静地领命后就退下了。

    追踪符,顾名思义,灵力界的定位器,回想一下大概是泼奶茶那一下贴上来的。

    符咒其实在山姥切国广身上,然而付丧神和其主人往往都待在一起,所以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浅金色的灵力构筑的符咒一旦上身就会隐于皮肤之下,肉眼不可见。

    “还挺漂亮的。”我趴在桌子上看着浮在装满了水的花瓶里的符咒,感叹了一句。

    山姥切国广在厨房里把在外面买的小吃盛进盘子里,凉了的放进微波炉,酥脆口感的小吃放进烤箱。

    花瓶里的花进了垃圾桶,明天国广会预定新的上门。

    “啊,这笔画错了吧他。”

    盯着进门后就被我剥离、然后扔进水里输送了些灵力养着的追踪符走神般看了五分钟的我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掏出手机打开电子扫描版的“阴阳术详解”——它本名不叫这个,我出于功能性给予这本不知所云的《阴阳杂纂》的新名字,快速翻到印象里追踪符那一页。

    对,真的画错一笔。

    “哈哈真是笑死我了。”我嘲笑出声,“堂堂土御门家的小少爷,画一个追踪符还能画错。不知道那位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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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后人居然是这样的人会不会被气死。”

    原本的追踪符是有窃听和显影功能的,画起来更繁琐一点。简化版本只保留定位功能,但土御门晴己画错的这一笔让追踪符从无视范围变成了五公里以内才能追踪。

    等等,该不会是故意画成这样的吧。

    我的表情一秒严肃下来,开始在脑内进行一些阴谋论。

    然后我照着画了一个,养在了第二个花瓶里。

    没啥特殊的啊,硬要说的话就是灵力输出从0.5变成0.49的区别,不能就是为了省这点零星灵力吧?那是不是有点太废物了。

    我撇撇嘴,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主。”国广走过来,给我看了他和流落在外有家不能回的可怜长义的聊天记录。

    ——出于谨慎还是不要在家里提到长义的相关字眼,万一在这个我不熟悉的领域阴我一下,万一这玩意儿真有窃听功能也说不准。

    聊天记录大意是长义问现在能否联络,他打听到一些消息。

    我教过他们重要的情报不要在网上留下痕迹,并科普了黑客这一职业,让柳泽君当着他们的面演示了一遍。

    教学成果显著,我很满意。

    “国广你……”

    我话刚开了个头,已经和我有了明显默契的山姥切国广马上就知道我要说什么,拿不赞同的控诉眼神看我。

    好吧好吧,分离焦虑好像还是我整出来,我完全理解。

    让国广单独去和长义接头目前看来是不太现实的。

    让我想想还有谁……

    柳泽君,哎柳泽君,这个时候就分外想念我能干的手下,这个关头怎么柳泽君远在东京呢,情报部门目前是他主管,这活他熟得很。

    “他现在住哪儿?”我突然想起来问。

    “在同事家里。”国广瞥了一眼还漂在花瓶里的金色符咒,见我眼巴巴等着他的回答,于是还是老实回道。

    哦,那个前杀手同事的家里。

    “咱们去吃饭吧。”我说。

    “啊?”

    我无视了桌子上的东西,拉着国广就往外走,“走吧走吧,那家推荐的咖喱店我也想去试试呢。”

    “等,等下,主人我还没收……”国广惦记着餐桌上的那些小吃,人已经被我拉到了玄关。

    “叫保洁。你又不是洗碗布和锅铲成精,成天想着收拾屋子和做饭干什么?”

    我不听不听,只管往外走。

    “照顾主人也是我们付丧神的职责。”

    在发消息询问本歌那家咖喱店位置的间隙,国广抽空抬头很认真地说。

    “家里没穷到这个地步吧,这叫职权侵扰懂吗?给我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啊。”

    这在现代社会可是很严重的罪行。

    他现下的本职工作当然是保护主人。

    于是山姥切国广安分下来,给手机上保存的保洁公司发消息。

    国广开车,十分钟后我见到了阔别已久的长义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