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京都的土御门家正在调取您和长义先生、国广先生的身份信息。]

    在回家的路上,我的手机上收到来自柳泽君的这样一条消息。

    终于上钩了,不枉费我每天带着人在外面招摇过市。

    那些有名无名的阴阳师家族和神官家族我都下令让人关照过,但是收效甚微。一家那么多人,除非一对一盯梢,否则很难得出什么结果。

    组织上没那么多人手,我也不愿意花时间等,只好亲身上阵钓鱼。

    结果很理想。

    土御门,日本历史上最为出名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嫡系后代,在室町时代改姓为土御门,江户时代在德川幕府的支持下迎来巅峰,独揽全国阴阳师任免权。在1868年明治维新后,阴阳道被废止,土御门家失去了官方地位,目前仅作为“土御门神道同门会”继续传承。

    虽然失去了官方地位,但多年来积淀的名声是不会轻易断绝的,土御门在京都华族那里还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不过现在毕竟已经是资本当道的现代社会,一旦涉及到利益相关,管你是华族还是皇室。

    哎,资本家就是这样冷酷无情的群体。

    哦好像我自己就是个资本家,那没事了。

    [把长义的消息抹掉,剩下的任他们去查。]

    我打字回复道。

    还是得留个后手,不设置点障碍怎么能完全上钩呢?

    顺便还能拉Port Mafia下水。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是Port Mafia?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顺手的事,挡箭牌只要好用就行了。

    万一太宰治那家伙是什么土御门或者贺茂流落在外的小少爷呢?他那个能够无效化灵力的能力总不能是基因变异,祖上总得有什么血脉传承吧。

    蒙对了还能多挡一会儿,蒙错了也不亏。

    ——“最近你就不要回家了。”

    我语气轻快地跟正巧这时候打电话过来的长义说。

    “……啊?”

    山姥切长义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大脑被这句话弄得当场宕机,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来。

    他被主人扫地出门了吗?一点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吗?不会是伪物君搞的鬼吧?

    可恶的伪物君!

    “阿嚏!”在我旁边的国广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总之这样那样的原因……长义你最近先不要回家哦,好好工作,不要被人发现你的身份。”

    我说。

    不是,等下啊,什么原因倒是说清楚啊主!

    长义刚想继续问,结果发现电话已经被我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山姥切长义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他倒是不怀疑主人不要他的这一可能性,大概是主人有别的安排吧。

    那就是有人盯梢?没人跟着他,身上也没有定位器窃听器一类的东西,所以是有人盯着主人那边?

    伪物君也就这一点让他放心了,再保护不好主人的话也没有作为刀剑男士存在的必要了。

    对了,话说,他今天晚上应该去哪里?

    山姥切长义在夜风里孤零零站着,身影看起来萧瑟极了。

    ——

    挂断电话的我让人给长义的卡上打了两百万円,是给他找住处的资金。

    手握巨款还去港口搬砖合不合理另说,让山姥切长义住贫民窟睡桥洞这件事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做到,只要稍微想一下那种画面自己良心就会疯狂长出血肉。

    反正又不是真的让长义潜伏进去。

    安顿完长义后我扯过国广的胳膊,将原本打算带给长义的杨枝甘露扒拉出来打开吃掉。

    国广被我扯得身体一歪,慌忙抬高手保证手上那一堆袋子不会掉到地上,还要支撑起我整个趴在他身上的身体。

    “您要小心别摔倒了。”他叮嘱道。

    “嗯嗯。”我嘴里鼓鼓囊囊只一味点头,看起来就没在听的样子,举起勺子往他嘴边递,“啊——”

    我们俩分食了一份杨枝甘露。

    在拿着垃圾满大街寻找垃圾桶的时候我们路过了一家网红奶茶店,在我伸长脖子试图看清楚这家店卖的什么国广问我要不要他去排队的时候,有一个刚买完从店里出来打着电话的年轻男人撞了上来。

    人群之中不太好躲,再加上那个男人的行动轨迹并不是专门朝我们过来的,是被人推了一下才向着我们的方向倒过来。

    国广反应很快地挡在我的面前,男人手里的奶茶有大半泼在了他的身上。

    我收回了拽着国广衣服的手,装作无事发生一般帮他抚平了背后的褶皱。

    不好意思,只是条件反射。

    在国广看过来之前我又火速换上一副担心的表情,“呀,国广你的衣服都湿掉了!”

    山姥切国广摇摇头,上下观察过后没发现我身上有被洇湿的部分,松了一口气,“您没事就好。”

    “真是对不起!”那个男人很大声地将我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90度鞠躬向我们道歉,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之下看起来就要来一个士下座了。

    “十分抱歉!这位先生的衣服我会原价赔偿的!”

    “赔偿?你赔得起吗?”我上下挑剔地打量一番,“你知道我家国广身上这身衣服多少钱吗?这可是欧洲著名设计师手工制作的私人订制款,有市无价。”

    年轻男人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身上穿的是看不出牌子的白衬衫,看起来没到完全赔不起的地步,但看他的表现估计也有些吃力。

    周围的群众对我们指指点点,有说我太咄咄逼人之类的,也有说好好走在路上被弄脏了衣服赔偿是应该的。

    “前辈。”突然从围观群众里挤出来一个穿着我身上同款校服的男生,“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金色短发,眼镜,衣领一丝不苟扣到了最顶。

    哦,想起来了,这位好像是我上学第一天遇见过的风纪委员小学弟。

    “他撞到了我们,还把奶茶泼在了我家国广的身上。”

    我边控诉道,边把国广拽过来向小学弟展示衣服上那大片的深色痕迹,甚至还在往下滴水。

    “真的,十分抱歉。”年轻男人满脸局促与羞赧,再次冲我们道歉。

    小学弟皱了皱眉。

    “前辈,我们先去买身衣服让这位……先生把身上的湿衣服先换下来吧。”

    他拿不准我和国广的关系,用含糊的先生带过,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年轻人,“弄脏了衣服是需要赔偿的,这位先生有异议吗?”

    “没,没有。我会赔的。”年轻男人头摇成了拨浪鼓,“这位先生的衣服,请务必也让我来买单。”

    看起来不是那种撞了人还不承认的无赖,国木田独步松了一口气。

    “不用你买单,你能把你弄脏的这身赔上就不错了。”我语气不善,丝毫不领情。

    “具体的赔偿事宜,我们去旁边的咖啡馆协商可以吗?”小学弟一个跨步挡在我们中间,防止我的话将双方矛盾激化,“前辈,您先和这位先生一起去买衣服吧,我们会在那家咖啡馆等你们的。”

    把国广手上的东西通通塞到眼熟的小学弟手里,我拉着国广准备去旁边的服装店买衣服。

    小学弟顺从的接过那一堆手提袋,看着我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转向那个手足无措的年轻男人很是礼貌且镇定地说,“我们去店里等吧,抱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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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辈她只是因为那位先生被弄脏了衣服心情不好,请您谅解。”

    其实本来想说春日川前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看刚才咄咄逼人的表现来说,国木田独步没办法说出口。

    他只能这样暂且安抚年轻男人。

    我拉着国广走进服装店,在店员迎上来的时候果断放开让他自己去挑衣服,自己掏出手机坐在沙发上。

    看见山姥切国广身上的水迹,店员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直接拿出一套和他身上风格差不多的衣服,和一条毛巾。

    国广眼巴巴看了我半天,见我没有搭理他的打算这才接过店员手上的衣服和毛巾,走进试衣间。

    换衣服用不了五分钟,店员过去询问他换下来的衣服需不需要装起来。

    我手上打字,头也不抬地插嘴道:“不用,直接扔掉。”

    店员看向国广,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并完全无视了他们朝我走过去,于是明白了什么。

    国广走过来站在我身边,安静地等着我打字。

    我中途抬头打量了他一眼——新衣服很合身,衬得他整个人清爽了许多,然后伸出手把他拽了下来。

    “坐会儿。”我说。

    国广听话地坐好,没有问为什么。

    我有意晾着那位使用拙劣手法搭讪的先生,小学弟既然是自愿多管闲事那就一道等着好了。

    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印象觉得我是个讲道理好相处的人,我们之间应该就见过一面吧?

    好吧,真有眼光,看透了我的本质。

    也就在店里待了十分钟,我付了衣服钱带着国广去往那个咖啡馆。

    走进咖啡馆时,小学弟正和那位年轻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人面前各放着一杯咖啡,气氛倒也不算尴尬。

    年轻男人一见到我们进来,立刻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和歉意,语气诚恳地说:“真的很抱歉,弄脏了您的衣服,我会全权负责赔偿的。”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

    国广还是安静地跟在我的旁边,我端起服务员送来的冰水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行,那就说说你打算怎么赔吧。”

    “我会出衣服的清洗费用,以及原价赔偿。”

    “清洗费就不必了,衣服我已经让人扔掉了。”我打断他,“原价赔……啊我想你也没有渠道让同样的设计师再做一套一样的衣服过来,刨除运费、排单费,单论布料钱和手工费是二十万美金,看在你不是故意的份上给你打个折,两千万日元。”

    两千万日元,普通家庭可能一辈子也没办法挣够这两千万。

    这真的很贵了。

    “怎么?不是你说的要赔?”我斜睨了那个男人一眼。

    “不,我一定尽快赔上。”男人大声道,从身上摸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到我面前。

    “说来怕您笑话,总之虽然家里有些没落了,但是这笔钱我咬咬牙还是可以赔得起的,只是请允许宽限一段时间。”

    “还有,谢谢你。”他又向旁边的小学弟鞠躬道谢。

    “不,我也没干什么。”小学弟连忙摆手,把男人扶起来。

    不能把人逼太紧,于是我见好就收,和男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分期付款。

    这段小插曲就这样潦草结束了。

    站在咖啡馆门口,我眯着眼睛看着那个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还挺豁得出去嘛小少爷。”我说,把那张名片塞进了国广手里。

    “走了。”

    山姥切国广点头跟上,在把名片放进口袋里之前瞄到了上面的字。

    在姓名那一栏写的分明就是

    ——土御门晴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