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的短信被我抛之脑后,我专心致志看着眼前上演的吃播。

    人就是要看到这些治愈的画面才有力气干活啊。

    我喝着长义亲手泡的红茶,在心里感慨。

    往常我很少会在这个时间回家,大多数情况是在外面待到天黑才回来。

    难得我早早在太阳下山前回家,长义和国广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诡异的欣慰,或者说被宠幸的不知所措。

    精致的切角蛋糕对成年男性来说两三口就能解决,长义吃的优雅一点,但也只是动作优雅一点。速度和国广不相上下。

    他们问我晚饭想吃什么。

    “你们原本晚上打算吃什么?”我问道。

    “打算试试乌冬面。”国广老老实实回答。。

    乌冬面啊,好像也好久没吃了。

    于是我愉快点头说那我们晚上就吃这个吧。

    “好了伪物君到了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山姥切长义拿手肘捅山姥切国广的后背,在前往厨房的路上对他说。

    国广瞪圆了眼睛,指了指自己。

    长义无视了他眼里的控诉,手动把他的肩膀转回去,推向厨房。

    会出现在这种场面呢,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长义每次尝试新的菜式,第一次总会失败。

    长义做饭上手比国广慢一些,对甜品之类的倒是很擅长,一次就能做的很完美。

    这些东西每天会有人汇总给我,包括上网记录,甚至看了几页书。

    我不在家的时候他们俩的晚饭总是一天好一天坏的,没到黑暗料理的地步,最多是没熟或者缺少哪味调料的程度。

    今天是长义的厨当番,他并不打算拿失败品给主人吃。

    这太失礼了,长义想。敢于承认自身的不足也是一位合格的刀剑男士应当具备的品德。

    国广刚张口准备说话就被自家本歌捂住嘴套上了围裙。

    直到手里被塞了把锅铲,我的脑袋从旁边冒出来。

    “我要吃炒乌冬。”

    我在旁边点菜。

    “啊,好。”国广下意识应答。

    “我还要吃溏心蛋。”我继续点菜。

    “好的。”这次是长义回答的我,这个他已然是熟手。

    我在厨房走来走去。

    “需要帮忙吗?”我问。

    “不用。”两个人异口同声。

    好吧。

    我识趣地退回客厅,窝进沙发里打开电视。

    晚间新闻正在播报某某公司财务造假,画面中记者长枪大炮围着个眼部打码了的中年男人。

    打了跟没打一样嘛这不是,我暗自咂舌,心说这记者还挺会抓拍,连张嘴骂人时嘴里的大金牙都拍的闪闪发光。

    这公司耍手段偷工减料,案子是我让人举报的,什么内幕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换台。

    紧接着下一个是某整蛊综艺,某正值上升期的艺人被柜子里突然跳出来的小丑吓得魂飞魄散。

    长得挺好看,被吓到了也没有五官乱飞。

    但是很可惜,这位是某极|道组织干部有正当关系的恋人。

    换台。

    一档美食节目正在介绍京都的一家百年料理亭。

    镜头对准了正在处理鱼料理的厨师。

    我的评价是刀功不如我家的刀子精。

    他们家的东西都要上电视宣传了,可想而知味道一般般。

    无聊。

    我把遥控器放在一边,思绪不由自主地往厨房那边飘。

    刀落在菜板上规律而清脆的声音,瓶瓶罐罐磕碰的声音,东西下锅热油溅起的声音,这些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里。

    回家后有人对我说“欢迎回来”,早晨起床就有每日不重样的早餐,午饭是精心准备摆盘的便当,衣服有人熨烫。

    说实话这样的生活于我而言太过陌生了。即使是我父母在世的时候也没有经历过这些。

    有点舒适过头了。

    舒适到我有时会对他们升起类似厌恶的情感。

    “主,可以吃饭了。”

    国广端着加了溏心蛋的炒乌冬面出来,长义在后面还端着味增汤。

    为我摆放好餐具后,他们两个折回去断了自己的份。

    三人在餐桌前坐下。

    炒乌冬的酱色均匀,里面有卷心菜和猪肉片,上面还撒了海苔碎和木鱼花。

    溏心蛋金黄色的蛋液微微流动,看的人食欲大开。

    “我开动了。”

    我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乌冬面Q弹有嚼劲,酱汁也是我喜欢的味道,卷心菜也带着爽脆的口感。

    “好吃。”我诚实给出评价。

    长义和国广同时松了一口气。

    我这里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他们都下意识不会在餐桌上说话。

    哦也许是因为我不会率先说话,他们不会做这么僭越的事情。

    “话说,你们在没被审神者们召唤出来的时候在干什么?”

    我有些没话找话,但这我也是真的很好奇。

    “大概就是……沉睡?”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犹豫着给出这个答案。

    “通常情况下是审神者以本丸的锻刀炉为媒介,由刀匠耗费材料锻造刀形,我等感知到审神者大人的灵力召唤栖身在刀匠锻造出的刀剑中,然后再次注入灵力签订契约后以人身现世。”山姥切国广作为时政钦点的初始五刀之一,对这方面更了解一点。“在感知到灵力的时候我们的意识才算苏醒。”

    “啊,那就是说你们从锻刀炉里出现的时候是有意识的。”我试着理解。

    “可以这么说。但如果本丸里已经有一振我了,那么我不会回应召唤,刀匠锻造出的只是一振死物。”长义补充道。

    “我的同振通常作为时政特殊任务执行者被召唤于世,在下放本丸前同时政签订的是受命于时政内人类审神者的临时契约。时政刀剑显现使用的是天地自然灵力,采集较为困难,所以时政刀剑数量稀少。”

    “时政的召唤阵法上一并刻有契约,即响应召唤就意味着签立了契约。”

    他们两个说的轻巧,完全不觉得这样的操作有什么不对。

    山姥切长义,该说不愧是刀剑付丧神吗?国广那样的好歹只用听从一个人的差遣,他那所谓的临时契约对象可是时政所有的人类审神者。

    所有人类都能够命令差遣他,开出惊喜人渣盲盒的概率比我的概率高多了吧。

    人类才更加理解人类的卑劣。如果这些是瞒着他们这些刀剑付丧神添加的私货也就算了,结果他们全部清楚,也全盘接受。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复杂极了。

    说回他们两个的事。

    他们在所有同振里的经历也是独一份的,不适用于以上所说的通常情况,是来到现世之后与我签订了契约才有的意识,没有感受到灵力召唤后附着刀身的记忆。

    十分可疑。

    尤其长义身上没有与时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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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时契约。

    也可能是血契级别更高给临时契约顶替了。长义严谨地给出设想。

    最好是这样,别过段时间有莫名其妙的人过来跟我抢人。

    “主,关于明天搬家的事,我们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长义轻咳一声,转移了变得严肃的话题。

    “哦,不用,会有人来帮忙搬。”我说,“你们收拾自己的东西就行,不用带很多,那边日用品会备好,别的也都可以换新的,这边的已经用很久了。”

    两刃点头应下。

    晚饭后,长义收拾碗筷,国广擦桌子。

    家里有最新款的洗碗机,在适应了一个星期后他们终于会用了。

    我坐在沙发上消食,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发呆。

    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

    :「房子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布置完毕。」

    :「另,太宰治今天下午行踪不明,其下属活动于歌舞伎町,目前没有额外线索。」

    意料之中。

    我回复了两个字:「照常。」

    :「Boss下午外出两小时后返回,处理文件,没有其他动作。晚上九点有同美国证券公司的线上会议。」

    我:「他吃饭了吗?」

    :「……还没有。」

    我叹了口气,「他今天下午吃了半块蛋糕,一会儿开会前给他送份清淡的饭,咖啡摄入禁止。」

    :「收到。」

    对话到此结束,我把手机扣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国广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长义也跟着走出来,手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珠。

    他们在我身边寻了个位置坐下。

    果盘里是草莓,猕猴桃和橙子,都切成了刚好入口的大小,还做了摆盘。

    三个人就这样坐在客厅,电视开着但没人看,综艺节目的笑声和掌声在房子里空荡荡响着。

    这种安静和以前不一样,让我感到安心。

    手机又在震动。

    这次是A君发来的消息。

    :「Haru酱好关心我!(爱心)(爱心)」

    :「我一定会好好吃掉的!(努力)(肌肉)」

    :「明天我们也出去玩好不好?(可怜)(期待)(拜托)」

    可以看出来对面手速很快,我点开消息的功夫已经三四五六条发了出来。

    我回复:「我明天要搬家。」

    A君:「?」

    A君:「我怎么不知道你要搬家的事?你怎么瞒着我搬家??」

    A君:「Haru!!!(大哭)(大哭)(大哭)」

    A君:「你不爱我了,你以前什么事都会跟我讲的!(大哭)(大哭)(大哭)」

    然后就是大哭的表情包重复刷屏。

    从视觉效果上来讲这有点吵到我的眼睛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手机上立马就弹出来他打过来的电话。

    然后又很快被他自己挂断。

    :「房子还是你给我选的,我一直有在跟你讲。」

    :「没有不关心你。」

    :「记得工作。」

    我回复了之后他就没有再刷屏。

    A君:「好冰冷的话。」

    A君:「我工作去了。」

    我没有回复这条,把手机放到一边。

    长义见我抬头,叉了一块草莓到我的嘴边。

    我顿了顿,一口咬掉。

    怪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