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君蛋糕吃到一半开始用叉子将奶油和巧克力薄脆给蛋糕搞出一个新的样式。

    “你到底还吃不吃?”我忍不住问。

    他把盘子往我的方向一推,理直气壮:“给。”

    我从没见过哪个大男人胃口小到连一块小蛋糕也吃不完的。

    不是我有偏见,面前这人的饭量小到连女生也不如的地步了,还没发展出胃病都是身体着实□□。

    我把他的蛋糕拿到自己面前,正打算把还剩下一点有些融化了的冰沙清理干净,被A君一把夺走。

    “都说了不要吃太多冰。”他把杯子放到自己手边,又把自己的柠檬水推过来,“喝这个。”

    “你真的好像老妈。”

    “我是关心你!”他瞪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说什么你都会听的。”

    我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没有答应的事是他向我讨要长义和国广去他身边做事,之前手把手教出来的副手全被A君一句话要走了,导致我只能使唤柳泽君让他忙上加忙。

    A君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他总是很喜欢盯着我的脸发呆。

    “Haru酱,你不能这样。”他声音放轻了,“你不能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跟我说,什么都一手包揽。我只是想帮你,但你连让我帮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没有——”

    “不是这样吗?”他打断我,“爸爸妈妈出事以后,你把我推上这个Boss的位置,但全组织上下凡是决策都要从你手里过一遍才到我手里,出了组织有谁知道组织的Boss是我,是北泽明彦?”

    他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透亮。

    我狠狠皱了皱眉,脸色阴沉下去:“谁敢不听你的命令,有人对你阳奉阴违了?”

    “Haru!”他提高了声音叫我,“你知道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生硬了,他又缓和下来,“我只是想说你不能把我还当成那个跟在你身后的小孩子。”

    北泽明彦很少用这样认真的语气跟我说话,似乎他总是一副黏黏糊糊的态度,喜欢黏在我身上,像个任性的小孩子。

    于是我坐直了身体,端正了自己的态度。

    “那你把它吃完。”我又把手边的蛋糕推回去。

    少年人整个立马塌了下去,声音又变成黏人的棉花糖。

    “Ha—ru—,你怎么这样。 ”他控诉。

    他说自己还是个宝宝,需要亲亲Haru酱帮忙。

    最终蛋糕进了我的肚子里。

    “真的不给吗?”他趴在桌子上看我进食,十几岁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被挤出嘟嘟嘴。

    我很铁石心肠。

    主要是血契和刀剑付丧神的事情我自己都没完全搞清楚,就是想说也没办法说。

    还是那句话,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好吧。”他叹气。

    直起身子双手捧着脸搓搓,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三两口解决了蛋糕,我看了眼时间,“好了,我该回去了。”

    “怎么,他们难道还敢管你夜不归宿吗?”A君这句话说的完全幽怨。

    “哦我亲爱的Boss,这短短的时间你的手机已经有50+的未接电话,我手机上的未读消息马上就要突破99。你再不回去那边就要报警了。”我向他展示手机上划不到头的红点。

    “该死的工作。”他小声咒骂,不情不愿起身。

    我招手让服务员把我点好要打包带走的甜品拿过来,顺便结账。

    “到家给我发消息。”A君没有抢着要结账,在旁边嘱咐我。

    “知道了。”

    “还有,你别太惯着他们两个。”

    “知道了。”

    “还有——”

    “你到底还走不走?”我好笑地看着他。

    他哼了一声,伸手替我关上车门。

    车窗玻璃是单面的,我看着A君站在路边冲我挥手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然后下一秒手机上就弹出来来自A君的消息。

    ——

    回到家的时候长义和国广正在客厅看书。

    茶几上堆着《日本宪法》《从零开始的人际交往》《料理大全》等等,甚至还有本《手把手教你如何恋爱》。

    “欢迎回来。”

    两人第一时间察觉到我回来的动静,放下书本站起来。

    “我回来了。”我在玄关处换鞋。

    长义走过来接过我的书包,国广接过另一只手上提着的蛋糕。

    “哦对了,这蛋糕是给你们带的。”我叫住了要去厨房把蛋糕盛出来的国广。

    国广的眼睛亮了亮。

    “我刚刚吃过了,这两块是给你们两个的。”我又强调了一遍,不然他们能把本就不大的蛋糕一人一半再拼成一整块留给我。

    “是。”国广乖巧点头,走进了厨房。

    长义也朝我颔首跟着进去了。

    一会儿两人端着茶水和蛋糕出来。

    两块切角蛋糕,一个是伯爵红茶口味,一块是栗子蒙布朗。

    家里的餐具是意大利德国空运过来的高奢货,主打一个好看。

    长义泡了西式下午茶标配的红茶,倒在透明的水晶杯里很漂亮。

    我端着长义为我加了奶的红茶抿了一口。

    长义吃相十分优雅,国广像小仓鼠。

    “对了,”我突然想起正事,“明天我们要搬到新房子去。”

    他们两个抬头看我。

    “这里太小了还不怎么方便,新房子带大院子,你们可以放开手脚切磋啊什么的。” 我说。

    换房子的事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我回来之前先在楼下偶遇了太宰治。

    在百无聊赖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家走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声响。

    我没有回头,只是止住了脚步,右手不动声色摸向口袋。

    “晚上好呀,Haru酱。”

    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背后响起。

    这人连说话方式也和A君很像。

    我压下心里莫名的情感,换上笑脸转过身。

    太宰治站在距离我散步远的地方,黑色卷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鸢色的眼睛在路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西装大衣披在肩上,绷带从手腕一路缠到脖颈。

    “怎么,准备来和我说拜拜吗?”我问。

    “难道Haru不想见到我吗?”他歪了歪头。

    此人在不刻意的时候单凭那张脸和年龄能够冲击大众最喜爱的少年脸前三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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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像知道我很喜欢他的脸。

    我没说话,这是我最大的体贴。

    太宰治也不在意,径自走上前来和我并肩站在一起。

    “不要这么冷漠嘛Haru酱,说不定我手上有你想要的东西呢?”他笑着在我耳边说。

    “我最想要的是你能够离我远点。”我说。

    “这么笃定?”

    “那你好厉害哦。”我棒读道,眼睛对上他的。

    太宰治也偏头看我,眼睛里倒映出路灯的光和我的脸。

    如果现场有外人的话,从他人视角来看这是一个很暧昧的氛围。

    少男少女站在路灯下距离很近,面带微笑深情对视。

    “小山健太叛逃之后去了三和会。”他说。

    我狐疑地看着他。

    “干嘛,人家好心和你分享情报诶。”太宰治不满。

    三和会就是我和太宰治相遇的那场地下拍卖会的主办。

    倒不是怀疑这个情报,我是怀疑三和会哪里来的能力能够瞒过公司的情报网。

    “然后呢。”我面上什么都没表露出来。

    “显然三和会并不能完全庇护他,小山君本人又是个自视甚高的蠢货。所以他背后还藏着一个罪魁祸首。”太宰治说,“然而在东京有这种能耐的人很少吧。我们这些外来的自然不会比Haru酱你更清楚,能够把三和会耍着玩,还能够瞒过你的眼睛的人。”

    这话很有误导性。

    太宰治到此并不再多说,把话说明白就不好听了。

    然后他话音一转,“小山健太在歌舞伎町留下了一份资料。”

    “我的人没有搜到什么资料。”

    “诶呀,我只是说有这样一份资料,没说就在他死掉的那家店里啊。”他捂着嘴,“好笨哦”的目光这样看我。

    我头好痛,我好想打人。

    “他一定会留下资料。”太宰治笃定地说。

    我没说话,他好像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东西一般,在我沉默的时候一转身溜走了。

    像是我旁边从来没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我在楼底下吹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知道了有这么一份资料有什么用,我对Port Mafia的密辛一点也不感兴趣。

    小山健太估计只是个被利用了的棋子,一个被推出来的靶子。

    太宰治过来这一趟单纯是过来试探我,这显而易见。

    他过来试探就说明他对宝石里的东西也很感兴趣。

    感兴趣好啊,有人替我去蹚水。

    不管是简单的还是复杂的算计,太宰治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最难琢磨。不过我要的也不是算计他,只是想让他替我先探探路而已。

    看,适当示弱,展示大众印象中女性特有的心软和优柔寡断,就会有人觉得有利可图。

    现在除非Port Mafia彻底放弃那份被小山健太带出来的机密资料离开东京,否则主动权就在我手里。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上楼。

    太宰治能找上门来是我提前放了我住处的消息,因此换房子是必然的,我早几天就在物色。

    :【……与山田千惠的DNA匹配度为99.99%,系生物学母女关系。】

    在上楼的时候,我收到这样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