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御门晴己最近销声匿迹,我手机上倒是还能收到他每天定时定点发来的问候消息。
类似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今天吃了什么饭,天气凉了记得多穿衣服一类的话。我猜测他可能打算走感情路线,但是说实话,技术很拙劣。
我一句话也没回复,起到一个故意激怒的作用吧。
土御门晴己这种名门少爷向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耐心或许有,但是绝对不多。
等他耐心耗尽,就该露出真实的底牌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
保罗·魏尔伦在横滨干出了不得了的大动静——他炸了Port Mafia的总部大楼。
那几栋不管在横滨哪里都能看到的标志性建筑倒塌的时候发出的响动差点让横滨市民们以为是地震了。
那可真是声势浩大啊。
但在发生这件大事之前,还有另一个地方遭到了袭击。
因为我在Port Mafia大楼倒塌后拨出的电话无人接听。
真要说的话那天的天气很普通,普通到事后回想起来几乎无法拼凑出一个具体的画面。
云层压得很低,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块洗旧了的棉布,遮住了太阳,也遮住了云的形状。
山姥切长义在下午四点的时候换好了制服,站在吧台后面擦拭酒杯。
老板今天不在,据说是去进货了,让他帮忙看店到晚上十点。
他对此没什么异议,毕竟这家店给的薪水还算可以,而且位置偏僻,来喝酒的客人大半都是熟面孔。
旗会的人在五点半左右陆续到了。
阿呆鸟走在最前面,推门进来的时候还带着一阵风,那副墨镜架在头顶,金色的短发在日光灯下泛着过于明亮的光泽。
他身后跟着公关官,后者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高领薄毛衣,领口恰好遮住喉结下方那枚细小的痣,看上去像是刚从某本时尚杂志的扉页里走出来。
"新人君,今天又是你在看店啊。"阿呆鸟习惯性地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熟门熟路地在吧台前的老位置坐下,拍了拍台面,"老规矩。"
长义点了点头,转身从酒柜上取下那瓶他们常喝的威士忌。酒液倒入杯中的声音清澈而平稳。
公关官在他旁边坐下,将手臂搭在吧台上,微微侧头打量了一会儿长义的动作,然后开口说:"你手稳了不少。"
"练多了。"长义简短地答道,将酒杯推到他面前。
"什么练多了?"冷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小半张脸,看起来比平时更像一个杀手。
"酒保先生的手稳。"公关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眯起眼睛,"你来得正好,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事情提前结束了。"冷血走过来,在阿呆鸟旁边坐下,朝长义点了一下头示意,长义给他也倒了一杯。
外科医生和钢琴家在十分钟后一起到的。前者今天难得没有带着他的输液架,后者进门时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大概是刚结束工作。
"中也呢?"阿呆鸟环顾了一圈,问道。
"他说晚点到。"钢琴家朝长义要了一杯苏打水,"港口那边临时有事要处理。"
"什么'临时有事',估计是又有谁给他添麻烦了。"阿呆鸟哼了一声,"你们说那个什么土御门的家伙到底要在横滨待多久?"
"土御门?"长义擦杯子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他状似随口问道:"是那位京都来的客人吗?"
"你怎么也知道?哦对,上次你听见了。"阿呆鸟看了他一眼,然后摆了摆手,"整天带着个老头子在港口那边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长义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
这个话题很快就被别的内容接了过去——公关官提起下周的某场宴会,钢琴家抱怨最近的工作额外多,外科医生在说他的菌株培养到了关键期。
看起来是一群关系很好的年轻人,因为工作结束后聚在一起喝酒闲聊,就如同这个城市里无数个普通夜晚一样。
长义站在吧台后面,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他的注意力有一小部分始终在门外。
这个习惯是跟主人学的。主人说,永远要留一只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因为危险来的时候不会礼貌地先敲门。
他本来只是习惯性按照主人说的做,但在那个时刻真正到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那确实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门被推开的方式不对。
那扇门被推开时没有任何风声,也没有门轴转动的声响,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间推开了一道缝隙。
门外的光线没有透进来,因为那道缝隙里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恰好挡住了所有的光。
白金色的头发。湛蓝色的眼睛。
长义在认出那张脸的瞬间,他的手已经离开了酒杯,向吧台下方的暗格摸去——那里放着他作为这间酒吧兼职员工唯一被允许配备的东西:一把用于防身的匕首。
但魏尔伦的动作比他更快。
那是一种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速度。长义只来得及看到他的大衣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紧接着便是玻璃碎裂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声音,以及某种重物撞击墙壁的闷响。
在这之后是短暂的两三秒,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没有声音,没有动作,也没有颜色。
长义靠着吧台的支撑才没有摔倒,他的右手还攥着那把匕首的刀柄,小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有看清魏尔伦是怎么出手的,只是在感受到杀气的瞬间本能地向后避让了一步,然后那道无形的力量就擦着他的手臂过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边缘整齐,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刀片划开。
而旗会的几个人——长义抬起头——他们已经以不同的姿态倒在了地上。
阿呆鸟趴在吧台上,脸陷在破碎的玻璃碎片里,身下的血液正在往外扩散。公关官靠在墙角,肩膀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着,那条高领薄毛衣的左袖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颜色深得近乎黑色。
冷血倒在了门口,身下也在缓缓渗出血迹。外科医生和钢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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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桌子旁边,其中一个的腿以一个令人不安的角度弯曲着。
一瞬之间,六个人无一幸免。
“你又是什么东西?”
有些困惑的声音响起。
魏尔伦背光站在吧台前面,右手垂在身侧,手上没有什么武器。
他的姿态看起来依然从容,风衣下摆甚至没有沾上血迹,只是领口处有一道细小的褶皱,像是刚才的动作幅度太大,衣料被风吹皱了。
他的目光落在长义身上。
异能被削弱了,魏尔伦完全没有留手,是冲着酒馆里所有人的命去的。
魏尔伦看着山姥切长义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危险。
长义没有回答,他的右手依然握着那把匕首,左臂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染湿了衣服。
主人没在身边,他没办法召唤本体刀,不过他倒是可以选择消散形体回到本体中。
“你和那个叫春日川的女孩是什么关系?”
魏尔伦再次试图调动异能,并确认自己目前只能发挥三分之一的能力。
这种感觉就像那天在名为春日川的少女和那个莫名和太宰治很像的少年面前一样,不过这一次只是削弱。
魏尔伦向前走了一步。
长义能感觉到自己左臂的伤口正在加深——不是因为新的攻击,而是刚才那一下造成的创面太深,血液从指尖滴落,在地面上聚成一小滩暗红色的圆形。
异能再次被调动起来,这一次魏尔伦没有再试探,而是直接朝着山姥切长义的咽喉处下了死手。
银发的青年几乎是本能地将那把匕首横在身前,但他知道这没有用——金属撕裂空气的力道在他接触到杀意之前就已经到了。
刀刃断裂、衣服破碎、皮肉被撕开的声响在狭窄的吧台后重叠在一起,然后是一道清脆的、几乎不像是破碎声的“叮”。
山姥切长义被那股力量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酒柜,玻璃瓶罐在震荡中成排碎裂。
他的视线在短暂的黑暗与白光间闪烁,口中尝到了铁锈的腥味。他的耳边听见远处传来旗会成员模糊的呻吟与风声混合,但他没能将那些声音分辨清楚,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里的衣料已经裂开,皮肤上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是伤口没有再加深。一道浅金色的光纹在破损的皮肤下隐没,如同碎掉的瓷器纹路般向四周蔓延,然后迅速黯淡下去,消散在空气中。
胸口处,一枚做工还算精致的御守发起烫来,然后无声化作齑粉。
东西是我闲得无聊按照国广和长义的描述再查资料自己琢磨出来的,给他们一人塞了好几个。
没想到原来真的有用。
“你的生命力还挺顽强的。”
长义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身体被往地面压下——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沉重得几乎让他膝盖弯曲。
御守的力量在抵御着魏尔伦的异能,但即便如此,残余的压力也足够让他难以起身。他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肌肉在颤抖,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声响。
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