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拓?那是什么? > 74.貊泽的常识岌岌可危
    “来了。”飞霄笑了。

    她拿眼神微微一扫,就知道幕僚在发懵。

    椒丘或许决定了什么,但他还没有想好。即便如此,他还是来了。

    椒丘发懵,这倒也稀奇。眼下却不是旁观拆台的时候。

    你看了椒丘一眼,努力把视线从椒丘身上移开——你已经有几天没摸椒丘的耳朵了。

    几乎是在看到椒丘的瞬间,你想起了那双耳朵的触感:它曾被你用手指拢住,又弹回你的手心。

    只要不看椒丘的耳朵,你就不会被耳朵诱惑,是这样的吧?

    椒丘看着你,你挪开视线,这让椒丘因跑来而加快节奏的心跳声,又跳了一拍。

    你……不开心?

    椒丘知道的事太多了,正因如此,他才格外拿不准,惹你挪开视线的,究竟是哪一桩。他可以解释,但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

    是星期日先开了口。

    “椒丘先生,如果您因为调律而备受苦恼,请收下我诚挚的歉意。”

    “如何安全可控地在仙舟完成调律,此事需要多加练习,要不是时间有限……”星期日将目光落在貊泽和飞霄身上。

    他还能调。

    星期日思前想后,没弄明白他的调律究竟哪里不妥。只觉得可以反复比对、勤加练习,以此寻出些端倪。

    椒丘微笑。星期日实在太诚恳了,他这番反思,倒令椒丘拿不准,星期日究竟是在拿话点他,还是真的以德报怨。

    诚恳到了极致,反倒惹人误会这是否是阴阳怪气。

    ——是也无妨。

    虽然与星期日最初的介绍不同,抛开变成狐狸团子、被少年的自己一番安排指挥的狼狈不谈,调律的确让他获益匪浅。

    他是真心感谢,假设星期日想要拿话刺他,他也认了。

    “该道歉的人是我。是我迁怒于您。”椒丘说。

    该道歉的自然不止迁怒,他是有意将你与同行之人分开,以此观察他们的反应。

    “我想看看她,方便的话,我也能照料一二。”青年垂眼,这样对椒丘提出申请。

    “不能。您对于医理,似乎没有什么研究。”椒丘拦住他。

    星期日便抬了头。

    那目光落在他脸上,似是某种无声的审视。

    “我不知晓医理。”星期日重复,“但作为她的同行之人,我必须如此问您:您要拦我,真的是全然出于医学考量吗?”

    扔给椒丘一问,星期日不再与他对视,他稳步走向目前居住的院落,像是他从来无意崭露锋芒。

    椒丘也不止拦了星期日。镜流武艺过人,情况比星期日更惹人猜疑。

    成功探望你的时候,镜流抱着白珩。她无声看了椒丘一眼,把白珩放在小车里,让星期日推着。

    白珩和星期日都在椒丘身边,在他的视线之下。这是某种安全、可靠的明证。于是椒丘没有再拦。

    你不像病着,只像入睡,镜流想了想,她摸了摸你的脸。

    不热。

    她看了看你的气色,听了听呼吸。

    她的呼吸,也随着你呼吸的频率,逐渐安稳下来。

    星期日没有抱怨过她,但直到有星槎接应他们,星期日的脸色还泛白。

    镜流剑术很好,剑术不能解决的问题过往遇到过,后来几乎没有。因而但凡有那么一桩,总让她有些难忘。

    镜流有了一瞬的后怕。

    你若醒着,定要同她说:没有关系,你不是一路这样走来的吗?

    在危险与机遇间游走,与艰难险阻擦肩,挤出一条路来。

    但你没醒。

    你在梦中,模糊落下被人探视的印象。

    印象最深的,却是柔软的棉巾,一次一次擦拭过你的额头。

    椒丘迁怒星期日?

    你应该听懂了椒丘说的,但这内容十分陌生。

    这两位都不像是容易动怒的类型,要多温和能有多温和,礼仪上更是挑不出什么错。

    貊泽的反应倒比椒丘大一些。

    星期日讲起调律,就像在说免费续杯——不仅给椒丘续杯,也能续给他和飞霄。

    怎么个调律?他也要变成小动物让你养吗?

    貊泽看了飞霄一眼,飞霄一秒都没有犹豫:我变小了,谁去打仗?

    貊泽思索,你们几位在有限的时间里,已经狠狠暴击过貊泽的常识:

    大声喊叫的鸣藕糕,把椒丘变成狐狸团子的调律,镜流房中忽然出现的女声。

    貊泽有时候想知道飞霄究竟为何如此淡定。

    鸣藕糕爆鸣的时候,飞霄没有惊讶。椒丘变小的时候,飞霄也没有很大的反应。

    貊泽记得他盯着镜流住处,第一次在那里听到成年女性的笑声。

    貊泽有些惊骇。

    那声音极为陌生,几乎要令貊泽按不住呼吸,让镜流更容易听出有人在监测他们的动向。

    镜流却不惊讶。

    屋内的烛火被人挑了一下,光暗了一瞬,又明亮起来,明晃晃投出人影——有谁正挨着镜流。

    “你说什么?镜流房间里有人?”飞霄脸上本有些倦色,她听了也一个激灵。

    “以咱们的守备,进人能没注意到?”

    除了貊泽,另有几路云骑,锁着通往镜流住处的方向。

    但谁都没有报告异常。

    这可比别的事可怕多了。

    飞霄定神,去叩镜流的门。

    验查的话还没有出口,倒是另一道声音先开了口,“进来吧。”

    不躲不避,反客为主,这有点近乎挑衅,飞霄握着一柄长枪,她瞳中映着烛火,眼里却殊无暖意。

    “你不要惹她。”镜流低声告诫身边的人。

    门开了,将一张笑颜送到飞霄眼里。

    那人不躲不避,将将接上镜流的话。

    “是吗?可是我看飞霄将军,还挺喜欢我的呀?我瞧见将军的案头,独摆着我的玩偶呢。”

    什么玩偶?

    飞霄回想了一瞬,她眼里这才有了诧异。

    白珩。她的确买过一只玩偶,是云上五骁的白珩。

    飞霄的确单买了一只——只有白珩是狐人。

    “怎么这么惊讶?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名字吗?”白珩问她。

    这怎么一样?还有,什么叫“还挺喜欢我的”?

    “我买那只玩偶,是因为那是有名有姓的出色狐人。”飞霄开口。

    哪里不一样?

    白珩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飞霄这话更是在夸她了。

    “那只是个玩偶。”飞霄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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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算作敬佩、崇拜,特殊优待谁人的理由。

    也是在第二天照镜子的时候,一宿没睡的飞霄,忽然就明白了他们在罗浮的时候,景元一脸疲惫的缘由。

    看幼年的白珩,忽然以成年的样貌展现,这超出了正常的可理解范畴。

    飞霄的思绪,在“景元究竟瞒了多少”上转了一瞬,又觉得这毫无理由:

    没有谁瞒过白珩的身份。她的确知道那孩子是白珩。

    景元的文书也没有隐瞒过这一点,他只是没有写明,白珩会变作成人的形貌。

    ——景元没说他见过。

    景元没写这一条,那她飞霄写不写?

    她也不写。

    她没打算凭空扔一堆麻烦给景元,另扛一堆到自己背上。

    “‘听见女子的笑声。’就这么写吧。”飞霄叮嘱貊泽。

    虽然镜流不像是会放声笑的类型,但谁能断定镜流就不能出声笑呢?

    貊泽跟随飞霄,也算见了不少世面。这么奇怪的客人,他也是第一回接待。

    这真的很奇怪——他听椒丘讲过朱明的情况,朱明的岁阳最多。

    如果这不是在曜青,而是在朱明,他一定第一时间问飞霄,究竟是不是岁阳从炉子里跑出来了。

    此时星期日这善意的调律“续杯”,令貊泽想起这些微妙的经历。

    貊泽微妙地调整了对星期日的评价,这人或许比他想得更加神秘,也更加奇异。

    你垂着眼,想要猜出星期日和椒丘之间,究竟能有些什么过节。

    一支扇子落在你的视线里。

    扇子的尾巴微微上调,把你的视线带到一双含笑的眼睛里。

    “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椒丘带了一分郑重。

    “但有的不能说,有的不该说——我很感谢能够遇见你。”他说。

    送别的时候忽然煽情,是否有哪里不太对?

    你一时不知从何处开始答复椒丘。

    你想夸他,夸他房间干净整洁——椒丘把自己的卧室让给你,自己夜间入眠,是睡在客房。草药的香气与调料的香味交织在一起,那并不冲人。

    夸他待你温柔细致,你并不能清楚记得每一个细节,却隐约记得毛巾落在脸上的力度,是温柔的、舒服的。

    夸他聪明,夸他招人喜欢,夸他……不对,不能往这个方向走,椒丘似乎很介意他幼崽和少年时期的表现,甚至为此躲了你几天。

    该说你喜欢呢,还是假装自己没有放在心上,好让椒丘释怀呢?

    你忽然有些遗憾,按照你尊贵的全套养成,椒丘应该同你的大地兽幼崽一样,通过特殊的考核。

    说到考核……

    “你准备一下,我有书要拿给你。”你这样回答椒丘。

    椒丘没明白你的意思,飞霄先动了,她把你拉到一张空着的几案前,“放这里吧,几百本书,椒丘抱起来怕是有些困难。”

    你先拿出你的养成材料,又拉起椒丘的手,按在漫游指南上。

    椒丘没有抗议。你看不出来,他究竟是感动,还是不敢动。

    倒是飞霄替你问了。

    “这么多读物,你怎么也不说一句‘饶了我’?”

    “将军不是知道吗?”椒丘笑盈盈地,“我喜欢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