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一点也不知道呢？”你看着椒丘。
“逗你的——就是为了给你讲一遍。我知道你不记得。”椒丘说。
照料你的时候，他会拍一拍你的手心以示安抚。
这样的情况，椒丘处理得并不少，“小——受到惊吓的人，缓过来之前，记事难免有些吃力。这是正常情况。”
热腾腾的香气从院子中传来，椒丘先变了脸色。
“咳咳，咳咳咳咳咳。”椒丘脸上泛红，竟似是没吃过辣，这气息让他难受。
怎么会呢？椒丘不是无辣不欢吗？
“椒丘真的还要吃这个？”貊泽不能理解，“可他现在——”
椒丘的反应指定藏着点古怪。
“我是不拦，防着他撑着下巴，寻思着怎么给我换药方。哎，他那儿的苦药还多呢。”飞霄善意提醒貊泽。
“那也不是个事儿啊。他能吃辣，那也没人拦他。他这几天那样子，还不肯换食谱，偏要吃辣锅。”貊泽摇头。
“那怎么做？把衔药龙女请过来？像丹枫那样，压着他听医嘱？”飞霄来了兴趣，“咱们上哪请人，能让他心服口服？”
貊泽不说话了。
“那不就只能让狐人医师，做他自己的主？他那几句‘我有分寸’‘无需挂怀’，你还没有听够？”
“你那位朋友，你知道多少？”
椒丘又问起星期日，“他说他能为我调律，还说什么‘这也是治疗的一部分。’”
“啊，对。”客观来说，星期日的确擅长调律，“你可以试试看。”
“你倒一点也不意外。”
你听到星期日给椒丘调律，简直就像认可身为医师的椒丘，为患者例行救治，太过理所当然。
“我问他，既然他懂，为什么不给你调律，你猜他怎么说？”
椒丘一瞬不瞬，他的目光直直落在你脸上。
“他说，这种情况他见过，你身上乱的不是别的，是帝弓司命的气息。”
仙舟那么大，究竟有几成病例，能真跟帝弓司命扯上联系？但星期日也算是拿出了些证明，而帝弓的箭矢也的确落在你们附近。
椒丘本着谨慎的心态，借着你重新评估星期日的言行。
“按照我有限的经验，或许不该强行插手，打断或者扰乱她的状态。”
青年这样向椒丘解释，“星神的力量与人不同，争夺拉扯间，她或许会受伤。”
那时星期日就着你的允许，对你的记忆翻检，你的匹诺康尼之行，似乎并不缺乏仙舟人口中帝弓的痕迹：
燧皇，景元，引导你往景元美梦中探寻的，处处指向巡猎所为。
巡猎对你，或许有所求，但祂没有伤害过你，更在之后回应了你的召唤。
星期日并不是仙舟人，因此他没有尊奉巡猎的根基。但当着仙舟人，他不愿保留疑心，对他们的神明有不敬之语。
这实在不合适。
椒丘认可帝弓司命，但他不够信任星期日：外来的客人，能比仙舟本地人，更精准认出帝弓司命的气息？
这概率低到令椒丘心生疑惑，把之前的将信将疑，给星期日翻转成“将疑将疑”。
正常来说，这际遇也实在难得：
直接同巡猎关联的，乃是被帝弓抱走的白珩，被帝弓不止一次带进梦里的景元，被帝弓带进太一之梦的你。
可人在梦中，能判断境况的，并非亲历之人。
星期日一路相伴，又有过你的记忆验证比对。再加上他擅长调律，能捕捉到细微的变化，在这一点上，星期日或许的确更有发言权。
“对，他没有猜错。”你点头。
这事显然是帝弓的手笔，无论是与巡猎视野相关的威灵，还是强力召唤幻胧的“系统”，都不难看出岚的用心。
狐人医师没有接话，他的眼睛因为诧异而微微瞪大。
如果星期日能够向椒丘讲述匹诺康尼之行，或许以椒丘的聪明，不会觉得这难以理解。
但这事不能说，也不好说，经不起仔细追问和推敲：
再说下去，不就扯出“镜流被你换过一回”这种要事来了？
“他既然说，调律也是治疗的一部分，莫非他也是医师？”椒丘试着理解星期日。
“也……算吧？安抚情绪，倾听苦恼，帮助人整理难解的心结，这算是治疗吗？”
你拿不准，你把问题又抛给椒丘。
“如果你的答案是‘是’，那星期日的确能算作医师。”
“要怎么跟飞霄解释？”
你茫然地望着星期日，手上的动作也没有耽误：你把滚到榻边的狐狸幼崽，一把捞回自己身边。
要怎么开口啊？
嗨，你们救了我们之后，你的幕僚变成很多狐狸团了？
要怎么说，能让这个话不太可疑，显得友好，让人易于接受，不让飞霄觉得你们恩将仇报，捅了新的娄子？
“我在调律。”星期日仍在努力补救，他额头上有了点汗。
“我在旁观？”你说。
“有人在煮火锅。”星期日点明。
听起来都没有什么问题。
“我的本意是找出不和谐音，和他一起梳理。”星期日叹了一口气。
咦？你眼疾手快，把帘布后的小狐狸逮了个正着。
“我好像知道他对辣椒反应那么大的原因了。”你说。
那只小狐狸眼睛仍然闭着，它的爪爪比别的狐狸捏起来凉上几分。
“就是你不能吃辣吗？”你拉着狐狸的爪爪轻轻晃了晃，“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吃辣了呀？”
吃辣的能力，同样属于某种技能——它也会通过积累而增强，因为间隔过久而减弱。
太久没有吃辣，就会变得不太能吃辣。
狐狸没有发出椒丘的声音，但它笑了。
星期日沉默了片刻，“如果是你来判断，你手中那位，属于过去还是未来？”
依照可参考的剧情，参照忘归人与知更鸟某一时期的情况，这些狐狸团子都该是当下的椒丘。
组成一个人的，是他的过去和现在。
但……你又迟疑了，当时的忘归人，你看起来好像都一样。知更鸟那边的情况可就复杂多了。
何况星期日问你。他显然也觉得，你在，这情况就未必是正常情况。
“哟，还挺热闹。”飞霄推开门，对上比她预期中更多的视线。
“你喜欢小小的狐狸？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这么大还挺……好看？特别？”
飞霄拿不准你究竟喜爱在哪个点，只大略夸了夸，“椒丘人呢？他要的底料备好了，吃完还有活儿等着他呢。”
飞霄拎着个食盒，把一些酸甜口的点心摆在你面前，“尝尝喜不喜欢。”
“她吃不下。”星期日倒先开了口，他看着你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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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心理建设的表情，率先告罪。
“您看到了。这也不是什么狐狸聚会——它们就是您的下属，幕僚，椒丘先生。”
“颜色倒挺像。粉得挺纯正。但狐人与狐狸不同，这点我清楚。”飞霄认真垂眼，观察着其中一只。
怎么看都只是同色的狐狸吧？
“该说是坏消息还是好消息？”你看了一眼飞霄，又看着星期日，“我的养成系统开了。”
“你哪个养成系统？”星期日对这些了解得的确更多些。
“两个。养成角色的，养成萌物的。”你迟疑着。
这解锁时间究竟是在什么时候？
其中差别太大了——如果是在椒丘变成小狐狸团子之后，那可以称得上及时雨。但如果是在星期日调律的时候，甚至在那之前……
似乎有理由怀疑，是你的萌物养成系统影响了星期日的调律。
“飞霄将军，我想要给椒丘先生调律一事，他同您说过吗？”星期日轻吸一口气。
“说过啊。你解释得详细，他也同我说了不少，简单来说，就像是给他听音乐，或者是演奏音乐？”飞霄思索着总结。
“是这样没错。眼前的粉色狐狸，即是椒丘先生小小的音符。”
星期日没有逃避问题。
“啊？”飞霄不理解，“调成这样？下一步是？”
“下一步。”星期日望向你，目光三分平静，七分无奈，“大概就是她这新鲜出炉的萌物系统。”
“你等我看看——我寻思我也没养过狐狸啊？”
你几乎追着原作，就是没时间打活动，多少也懂有哪些活动。
大地兽，养过。奇美拉，对战过。猫糕，有。
粉色狐狸团又是哪一茬？
倒不是不喜欢。实在是——如果出过这样的活动，你应该有印象的呀？
“‘三天成年，十天成形，还您一只健康的狐人！’”你照着读宣传语。
这个你还真能养。
养成类有可以参考的教程，一般来说东西都是备好的，你只需要选择和尝试。
“十天？”飞霄也分不清究竟什么更令人惊讶：眼前的狐狸团子，她没找着的幕僚，还是你刚刚给出的说法。
“那只能想想办法，把其中一部分交给貊泽了。”
飞霄想了想，又伸手探你额头，“嗯，温度正常。”
她看向星期日，“椒丘说她还要巩固几天，药膏和敷贴，你可知道在哪？”
“知道的。”星期日点头。
你的一应注意事项，早在星期日想要探望你的时候，就被粉色的狐狸医师考了又考，问了又问。
光在问答之间的检查，就重复了不下十遍。
“我背得出来。”星期日说。
“还有椒丘的事——”飞霄有点头大，“姑且交给你们？不把我的幕僚还给我，我可就要追着你们要了。”
飞霄脸上少了几分悠闲，“我腾出手就来看你们。”
没有椒丘的助力，效率上她就得抓紧了。
“记得吃啊！”飞霄又看了你一眼，“罗浮的菜谱过几天就来了，保管在伙食上，不让你被曜青亏待。”
飞霄倒没有在你的饮食上，争个地域之别的意思：
罗浮也好，曜青也好，你肯吃东西，能吃得好，那就是好的。
是哪里的口味更合心意，胜了一筹，她无意去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