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扯开你的包裹,他的动作流畅,似是与你的包裹有些熟络——之前他的确也在你的授意下,为你从包裹里取车票。
这样的动作并不经常出现在景元的生活中,这体验多少有点出格。
你的包裹究竟都能装什么!?
如果说车票和珠串都属于常见物品,眼前的武器就不在这个范畴内了。
小小一个包袱,武器竟有三把:镜流的剑,他的阵刀,还有一把剑的模型,形制虽然简单,但一看就是应星的手笔。
“你这是半夜去搬了朱明的展览室?”景元调侃。
一个包裹,集齐三件应星的作品,倒也困难。
“说什么呢!将军注意言辞。”你一本正经谴责他,又压低声音,“若朱明听到这传闻,找我麻烦,我必来碰瓷你。”
那两个都是见过的,景元忍不住伸手去掂那把模型,“究竟为什么这么轻?”
“因为我拿不动!”你有些愤愤,“多少也考虑一下普通的力气吧!”
“……你的?”这答案不在景元预期内。
“我的。”虽然你拿不稳,但这的确是你的剑没错。
“是我冒昧,这剑倒也轻便、精巧。”
景元找补的样子实在谨慎。
“不用补充了。”你挥挥手,“它的确就是很轻。”
“那我就借用老伙计。”景元拿手点了点自己的阵刀。石火梦身发出点点流光,似是在与他应和。
“虽然你说这刀该归另一位景元所有,但它还是愿意配合我啊。”景元微微一笑。
秘境中的景元就不是景元?
“不要这种事也跟自己争啊!”
阵刀闪着一阵流光,它拉扯着景元,朝某个方向去。
“诶——”景元只与你绑了头发,他一手提着阵刀,另一只手慌忙揽着你的肩头。
好酷。
阵刀带路的样子很靓,但你跟着它跑,未免有点吃力。
仙舟和仙侠的区别很大,但你希望能四舍五入一下,“退一步来讲,咱们就不能御——哦不,是站在阵刀上,让它带着咱们吗?”
仙舟有星槎,不需要武器身兼数职。
“你真想试一下?”景元努力稳住自己的阵刀,“我不确定它能飞多高,也不确定我们会不会栽下去。”
听起来毫无安全性可言。
哦哦,是危险动作啊。那算了,这个不能模仿。
旧事原本是半透明的虚影,石火梦身光芒点了点,也就凝实了。
“丹枫。”景元低语。
周围一片赤色,巨龙的鳞片已被褪去太半,但他究竟活着。
心里知道这只是追忆,景元抬起石火梦身,试图将周围的持明与丹枫隔开。
说来也奇怪:石火梦身的份量明明并不轻,景元做起这动作,它却使不上力。那力道极绵软,倘不是仍握在景元手里,他倒要以为它要滑落了。
不行。景元垂眼,流露出一点失落来。
你配合着景元的动作,景元抬手,你也迈步。景元上前,你也挪动。他在人群中翻飞,你也配合着旋转。
“要不我们还是去看看龙吧。”你晃了晃景元。
你的配队素养不错,让你很想摇一位丰饶命途的队友过来,但仙舟和丰饶的过节又很好地平衡了你的冲动。
“去看他?”景元有点不高兴,“但如果不能为他做什么的话——”
不就和那时一样吗?
“去吗?”你朝着景元眨眼,“你不方便看的话,我就牵着你。”
你不认为青龙受刑的场面有益于人的身心健康,对于身为挚友的景元,这恐怕还要糟糕得多,但好处也不是完全没有,“你可以试着哄哄他。”
丹枫需要他哄?
“我没有急救资质,你没有医疗物资。先去看看他吧。”
你倒是真的很想摇个医师,但眼前的情况的确有些奇怪:景元不能成功格挡龙师,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他并不真心认可这样的行为?以他的身份,不能这么做?
还是——谁不同意他这么做?
如果格挡持明这种事,不在景元能够接受的程度内,那如果你想要借一位丰饶的队友……
先去探一探吧。
“之前还说猫儿不宜……”景元摇了摇头。
这倒的确猫儿不宜,你维持着抱着猫的动作,“你家猫呢?”
抱来猫的是你,问他去向的也是你。景元看着你,没有答话。
为了解决景元的梦魇,你的确花了心思:你在他的意识中搜寻他家狮子的概念,成功呼唤了它——算是成功吧?
至于它完全是以猫的模样出现,那就得问景元的心思了。
好处是它并不是真的猫,这里又是景元的梦,作为被你呼唤的小猫咪,不会有什么能实际伤害到它。
你有些无奈,“也算解决了‘猫儿不宜’的问题。”
你不是也不敢看?
“嗨。”你拍了拍景元的手臂,“来都来了。”
“景元。”苍龙勉强嗅到了熟悉的气息,他缓缓开口,“你来了。”
“……你不该来。”龙说。
此事不该与景元相关,但景元同他走得近,又无法全然不同景元相关。
“抱歉。”丹枫说。
“——说点别的。”景元错开视线,不去接朋友眼里的歉意,“我来,又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个。”
景元尽量稳住声线,不令喉间的哽咽那样明显,“不说我,说说你吧。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嘈杂。”龙又闭上眼睛。
丹枫有一股傲气,他不喜欢这种时候有太多的声音和视线。
然而这种情景下,也很难顾上这个了。
“好。我会试一试。”
景元的思路飞速运作:丹枫知道太多的事,龙师不会希望这些事流出去,所以他们有疏散人群的理由。
如果他们同意由云骑协调,他就有机会亲自送走人群。
这事却不算难。
景元说动龙师,他看着人群疏散,又走回丹枫身边。
“现在呢?”景元问。
“现在?”受刑已经接近尾声,即使是龙,也不怎么使得上力气,“唱首歌吧,随你喜欢。”
持明喜欢海。然而海的声音,这会儿丹枫已经听了太久,他感到疲惫。
景元的睫毛发颤,他从记忆里翻出一只丹枫唱过的歌。
丹枫讲究的时候,很有些贵公子的派头。音乐诗赋,均在此列。他们以武相会,大多没有这种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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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的兴致。
但听过的曲子,总不至于全然忘记。
“原来你记得,我以为你们都没有听。”丹枫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当然记得。我记了很多年。”景元叹了一声。
阵刀上泛着荧荧的光,光随着景元唱歌的声音跃动。
你安静了看了半晌,心情很是微妙,这刀怎么还捡人家的龙鳞?
石火梦身有没有刀魂姑且不说,它倒是看一看氛围啊!
你眼看着青色的龙鳞化作点点微光,汇入阵刀的光芒之中。虽然看起来的确很漂亮没错,给你好好感受友情的羁绊啊!
四下忽然空阔了,没有龙,也没有嘈杂的人群。
那个时候,他的确没能为丹枫疏散人群。景元心头的感慨未曾平复,就见你一脸复杂地望着他的阵刀。
“有什么不妥?”景元声音有点发哑。
其实很有些不妥。但与这柄阵刀的行为不同,你姑且能理解此时的氛围,“算了。”
不是跟景元分享观察的好时候。不过,“你这阵刀,究竟有没有刀魂?”
“并无。”景元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不是很会替阵刀解释,不过阵刀自己寻出了破解之法,它再度开始拽景元。
“……你好像在遛狗啊。”你由衷感慨道。
刀跑得更快了。
“它好像不太高兴。要不,咱们还是说些好听的?”景元勉力挤出这么一句。
“是酷炫的马,是飞扬的风,是不被定义的……哎,怎么跑得更快了?”
你这话还不够好?究竟哪一句它不爱听?
这姑且也是排比句啊!景元的阵刀究竟有什么意见!
再这样,你只能建议它学一学文艺了。
“我看错了?镜流怎么举着剑。”你不愿面对。
“你没看错。”景元叹气。
“她拿着剑过来了?”
“对。”
什么情况?你也要打镜流吗?
“你与我先散开。”景元吸了一口气。
不是,他真要和镜流过招啊?
那一会儿很冷了。
景元拎着阵刀,他没有闪避,反倒迎了上去。
你其实比较担心景元的状态,但他如果忽然换形态,这架也就不用打了。
你站在角落里,看景元与镜流从天上打到地下。
当时如果有战斗,或许不会有这么精彩——这是景元又练习多年的武艺,其中的经历,并非当时的他能够相比。
红色的发带在风中飞扬,你偏头看了一眼,忽然愣住了:
景元分明飞速重新绑起了自己的头发,怎么发带的末端仍然绑着你的头发?
他从哪里进的魔术发带?你也想要!
这未免也太长了一点!
你没有动作。虽然它看起来弹性很好,但你并不想因为你,扯到景元的头发。
爱护发量,从你做起。
景元的动作停住了。他抛开镜流的武器,也放开了他的阵刀,他们似乎都不再有余力,饶是这里的镜流,也要停下来休息片刻。
“你很有长进。”镜流开口,“让开。”
景元摇头。
“你若向着我身后所护之人,便再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