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拓?那是什么? > 44.鸣藕糕在尖锐爆鸣
    “我抱着你,我们一起滚——啊不,往前走吧。”你环住镜流。

    她如今身形尚幼,抱着应该不困难?

    “往前走?”镜流问你,“前面已经没有路了。这里是离灾难的中心最远的地方,再想要逃跑……”

    她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就在这里吧。”

    你往前方又看了一眼,和之前探路的时候一样,前面的路并没有展开。

    那最后是怎么解决的?是落向哪里被人接住,还是仙舟的援助从天而降?

    也只是几句话的功夫,你又闻到了那种特殊的香味。

    镜流微微发颤,她有些不解,“这究竟是什么?”

    “你感到恐惧,这是正常的情绪。”你悄悄把丹枫的串珠戴到手腕上,“寒冷会让人颤抖,这种时候也是一样。不过我这里刚好有很多东西,要外套,还是水和食物?”

    “哪有人带着这些东西逃命?”镜流似信非信。在看你掏出第十块点心的时候,她惊讶地张了张嘴。

    你掏出一件外套,将她裹了进去。这衣服闻起来非常寒冷,又似乎常见与兵刃相伴,还有非常轻的朱明火的气味,兼着海水的咸味。

    她不喜欢,但又不知为何觉得安心。

    镜流想了想,她又带着外套,一头扎进你的怀里。

    这样你也不冷了,应该。

    “你在干什么?”你的声音传到镜流耳朵里。

    “也给你盖。”镜流说。

    你比这件外套还要温暖一点,气息也更干净。她真聪明,年幼的镜流忽然有些得意。

    “这么喜欢我?”你隔着衣服,拍了拍镜流的背。

    “嗯。”

    镜流不知道这是谁的衣服。有些地方缀着金属,她把金属卷起来,担心硌到你。

    但金属又像在告诉她:不要嫌弃,我可以挡住箭,我能保护你。

    镜流不抖了,怀里的呼吸逐渐绵长,那种奇异的谷物味道又消失了。

    你调整了一下动作,为她整理她剑首时期的着装。她的脸上露出几分健康的颜色,与飘银杏叶的时候不同。

    那时笼在她脸颊上的红,像是沉醉的夕阳,不管不顾地没向天边。

    而那种属于秋天的颜色褪去,生意又重新笼罩上来。

    你花了一秒,克制自己,没有轻轻揉一揉镜流的脸。

    你怀中一轻。

    少女拎着剑,她将手背在身后,绕着你走了一圈。

    “我知道有些……长得很慢,但你怎么一点也没长高?”镜流问你。

    你们也有很久没有见过了。用两百年,长高十五厘米,这在仙舟很正常吧?

    长生种说话没轻没重。

    “其实距离上次见面,还没有过去多久。”你说。

    “我都长到这么高了。”镜流反驳你,“那就是已经过去了很久。”

    如此显著的变化,足以证明时光的变迁。

    “你上次那个衣服,是寻谁做的?”她又问你,“能有那样一件防护用具,怕是并不容易。”

    “我朋友的。”你说。

    朋友的衣服,你自然不知道是在找谁做的。

    “只是问问。”少女把剑收起来,她抬手,将发带紧了又紧,“这次头发应该不会再披散下来了。”

    镜流有些得意,她晃了晃头发,给你展示发带的效果。

    ——这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一根发带,里面融了些坚硬柔韧的材料。

    你望着镜流的发带,沉默了几秒。

    她剑首时期很有钱。你也算逛过他们常去的衣饰商店,看过那时的装备:像这样的发带,是被挂在最下一排的角落里。

    只是问问,现在的她,的确也没办法买自己的那套衣袍。

    “很英气。与你的剑很搭配,靓丽又帅气。”

    你到底会不会夸人?你该夸她剑术好,而不是夸赞她的美学搭配!

    不过,她也没在你面前用过剑。镜流那点气闷飞速消解,“也让你看看我的练习成果。”

    你本来只做了鼓励镜流的准备,直到剑偏了出去,而她近乎栽倒在敌人面前。

    喂喂,这根本不对啊!

    你终于想起这个考点了——这一段你是看过的!

    成年女性救了镜流一命,要她在剑道上勤学苦练。

    “最可靠的只有手中的剑,唯有剑能保护身边的人……你做不到,不是剑的局限,是你的局限。”她淡声教导镜流。

    你挑了一条刁钻的路径,巧妙让自己落在镜流的斜前方。

    “我不同意。冶炼兵器的人,操纵朱明火御敌的人,运筹帷幄的人,驾驶星槎的飞行士,还有用围棋……”

    好吧,他们这里不用围棋。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护卫仙舟。人有天性,各有所长,仙舟需要的就是有用的方法,或许不必囿于剑道。我敬重您,但您这样说,是对其他人的不公。”

    “而她这一次没有做到,不是‘她做不到’,更不是‘她的局限’。”

    那女子看了你一眼,她眼里有一些疲惫。“你大可巧言为她辩驳,战阵之上,敌人却不会容许丝毫的偏差。”

    生死一念之间,不能应敌制胜,便有性命之虞。

    敌人会给她重新练习的机会,允许她一次一次试?

    你沉默了。镜流教出了景元,景元教出了彦卿。任谁去看,都该是镜流的教法比眼前的女性更胜一筹。

    但这样说就清楚了:镜流教人有这样的余裕,因为她已经是最强了。她可以让景元有更多余裕去练习和成长,只要她愿意。

    但教习镜流的人,却做不到。

    敌人不会这样做,教她的人做不到,但这事也不是毫无办法:你在这里。

    应该也没有问题?剑术一道,毕竟镜流已经自己走通了。

    “你想吗?”你问镜流,“你想要练习,一次一次去试吗?”

    “我?”镜流脸上蹭了些尘埃,背在身后的手在颤抖。但她倔犟,不愿让这狼狈出现在太显眼的地方。

    “我愿意的。”

    你拉住镜流的手。车票的连接似乎并不存在于你和镜流之间,但你与她的队伍依然成立了,“再试一次。”

    “但是你——”镜流犹豫。

    “我看你打。”

    玩家不必出现在上阵的四个位置之中,你可以看着。

    而你在看着,意味着有机会撤退和暂停。

    “好。”

    镜流仍然稚嫩,这意味着她无法不露出破绽。若要她做到“老练”的程度,需要她不被恐惧震慑,不在关键的时刻眨眼,熟悉自己与她手中的剑。

    赤色的气息很快升腾起来,几乎掩住镜流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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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你大声呼唤她的名字。

    “没有办法……现在的我,或许没有办法做到这种事。”

    有那么一瞬,她想将手中的剑远远扔开。

    “你能。我手里还有一把属于你的剑。”你笃定。

    “那根本就不是我的剑。那是一把不能被我握住的剑。”镜流叹息。

    “能被你握住的剑?现在你的手中,不正握着一把剑吗?握住剑,然后要怎么做?”

    “然后?”然后是持剑招式,要如此这般闪转腾挪。

    “你还能观察敌人吗?或许不是所有的办法,都能在它身上奏效。”

    敌人。镜流将目光落向对面。

    她不再要求自己快速挥剑。它何时攻向她在的方位,以什么频率甩动枝条,又在什么时候停顿。

    她最娴熟的动作对它有用吗?如果不能……

    镜流忽然跑了起来,她踩着它弹动的枝条跳跃,以一个特别的角度落向主干。

    它的要害,她是见过的。

    “再往右一些。”女子挥剑,拦住它弹向镜流的一枝。

    也就是几息的功夫。丰饶的造物摇摇欲坠,镜流扶着剑,稳住自己的身形。周围全是尘沙,镜流有些睁不开眼,直到尘土的味道从她鼻翼褪去。

    “你成功了。”那人用熟悉的声音祝贺她,有些骄傲又难掩诧异,“怎么做到的?”

    “只是侥幸。”镜流答到,“我看到你来助我,多谢。”

    “侥幸?那一击精彩漂亮,我前面说的话实在重了些。”

    “一击?一击啊。”镜流点头。

    原来人们能看到的,只有那精彩的一瞬。

    镜流在营地边休憩,极细的讨论声自远处传来。

    “那孩子在挥剑的时候,是不是有一瞬……不安?那感觉,我说不出来,总之就是不太对?”女子问你。

    她看不到那赤色的气息,但感知却十分敏锐。

    “你看出来了啊?那就不要总让她被恐惧追着。一直跑,一直试,以为自己别无选择,不知道要怎样才好。”你拍了拍她的手臂。

    虽然她的教育方式实在不值得称叹,但她人却不糟糕。

    “都是这样的。”她低声说,“记忆里是劫难,梦里也是。不奋力缠斗,就不能完成想要的。”

    “在遥远的地方,有一位伟大的人。”你化用起某位先生的名言,“都是这样的,一直是这样的,这样就是对的吗?”

    你猜镜流教给景元的,一定不是“你别无选择”。

    “不要苛待她,也不要苛求你自己。”你转了转手腕,“最后一个琼实鸟串,给你。”

    女子似是在犹豫,她拿着琼实鸟串,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接咬,串它的东西不能吃。”你咬向鸣藕糕,鸣藕糕在你唇边发出尖锐爆鸣,“别怕,你那个不会这样叫。”

    酸甜的滋味带着糖衣的香气,将一种安稳又奇异的甜蜜送向女子的味蕾。

    镜流听着你们的动静,不由得有些想笑。

    她也取出一枚鸣藕糕,叼在嘴里,任由它的鸣声与你那边的呼应:你们应该不知道她其实能听见。虽然音质实在是差了点,但她的感官还算得上敏锐。

    “尝试新东西的滋味,也并不糟糕,对吧?”你问。

    “要不要一起加入?”你又取出一盒鸣藕糕,递给身边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