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拓?那是什么? > 34.你必须带她回来
    “将军,我有话要说。”椒丘持着扇子,他斟酌言辞,“我似乎……惹了点麻烦回来。”

    “麻烦?什么麻烦?”飞霄有些诧异,“还能比呼雷更麻烦?”

    呼雷和丹枫根本没有可比性。椒丘不说话,飞霄则在这反差中明白,此事的确不简单。

    “是这样的,您可能会见一见那位罗浮的龙尊。当然,我指的并不是衔药龙女。”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考我仙舟历史,地理人文?直说就是。”飞霄摆手。

    “咱们得见一见丹枫。”椒丘尽量将此事说得轻快。

    “丹枫?哪个丹枫,是我知道的那个——”

    “您当然知道。咱们前几天听说书,不正讲到那位饮月君吗?”椒丘点了点扇子。

    “参观?纪念?塑像?话本?之前怎么没听你提?你感兴趣咱们就去呗。”

    “并不是您说的那些。咱们会见到丹枫的影像,或是他本人。”椒丘无奈叹气。

    你帮了他和貊泽这么大的忙,于情于理,他为你诊脉,请你吃一顿,这倒并不出格。

    然而椒丘见你是一回事,见丹枫就是另一回事了。

    飞霄拿起信笺,她读着读着,忽然不那么随意了,“真的是那个丹枫啊?”

    飞霄呼出一口气,她很快做出决断:“你,我,貊泽,我们三个都活着,还救下了那么多人。相比起来,这也就算不上大麻烦了。”

    “我觉得我有必要先回去一趟。”你对景元说。

    景元不觉得有谁能保证,你一定会回来找他。

    罗浮的将军有些困惑,又有些头大:丹枫才给他出过难题,你说要离开一趟,这题就变得更难了。

    “我把这水龙留给你?发声设备也留给你。急需联络请找我的——啊不,黑塔女士。就是提起大狮子,猜到你身份的那个。”你热情地安排了起来,“你先再试试往返列车吧。”

    “能不能……”景元犹豫,擅长对弈的人,自然知道该控制变数,把主动权留在自己手中。

    “不能。我不会照顾这么小的朋友,你会吗?你带彦卿,也不是从这么大开始带的吧?”你询问景元。

    “我会一点。”景元慎重道,“大概。”

    大概——如若白珩的照料主要由镜流负责,那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徒弟,他都该知道一二。照着学,再加些对种族的了解,应该比较稳妥。持明那边,派个人去问询幼儿的习性,倒也不难。

    “而且,丹枫不是就要过来了吗?”景元问。

    话虽如此。你看丹枫也不见得会带孩子。

    你是这么想,却没有这么说。景元看出了你的意思,他忽然笑了,“唯独在这一点上,你信不过他?”

    对。不得不说,景元润色过的话,比你会直接说出口的,要好听多了。

    “而且,丹恒还在等我呢。也不知道他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有点怅然。

    “丹恒啊——”景元的声音也低了,他的话尾悠长。关于丹恒,这一段他却清楚。

    两位故人。景元正要就着丹恒的话题开始怀旧,但他的智慧已经先一步,替他把关键信息连在一起,甚至多猜了一步,“你是说丹恒在等你?他在哪里等你?”

    景元好像猜到了答案,他问你,似乎只是跟你求证。

    “他在丹枫那里呀。”你点头,“你应该猜到了吧?”

    “猜是猜到了。”景元的感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表。若是丹恒在,也难怪丹枫知道后来的事情。

    只是丹恒知道的事情也并不多,龙师遣人在他身上用了禁术,为他唤起往事前尘,然而那时技术和人都在龙师手里,他们想要隐去其中一些却也容易。

    何况丹恒……那时的他也同样稚嫩。

    景元知道一些细节。但这些隐藏的情形,却不该为丹枫知晓,更不该由他向丹枫说出。

    “若是没有十足的准备,我不赞成丹枫贸然出手。但以我如今的身份,不方便同他说些什么。况且以丹枫的性格,也未必会听人的谏言。”景元摇了摇头。

    “我得请你同我去一处秘境。”丹枫望着丹恒,“我需要你所知的,与我们有关的全部信息。”

    丹恒静静地看着丹枫,他没有一定要配合丹枫的理由。

    “你是去带她回来的。”丹恒终于开口。

    “我是去带她回来的。”丹枫跟着承诺。

    “这边的事,我会告诉列车。她的事,还有我的事——你应该不会想见到我们列车长动怒的。”丹恒拎起长枪,“走吧。”

    洞天里淌着清凉的水,丹恒脸上没有半点好颜色,动作却放松了不少。

    “你要看我的‘梦’?提前说好,其中大部分完全算不上好梦。”

    “噩梦亦无妨,我在身侧,无需惊惧。”丹枫自然地接过话。

    他在身侧?丹枫正是这长梦的引子,是其中一部分痛苦的前因。丹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由丹枫来说这话,似乎既没有可信度,也不能安慰人。

    “让你生起苦痛和惊惧之心,我很抱歉。但我大概的确不会感到意外——有些事在作出裁夺的时候,我已经想过后果。”

    其中自然也包含糟糕的。

    “那你就看吧。”丹恒说。

    看那纷乱的,因他丹枫而起的记忆。这滋味,过去只有丹恒一人享有,因为那时丹枫已然在前尘中。

    幽暗的石室,响动的枷锁,落在他身上的针……丹恒几乎以为,他已将这些全然忘却,此时它们骤然被唤起,令他渗出一点汗珠。

    “你不知道吧?她为你准备了礼物。”这声音如同在与他闲话家常,丹恒从那情境中留神,他仔细分辨,这是丹枫的声音。

    “现在是——适合聊天的时候?”丹恒艰难挤出这句话。

    “又有什么不可?我们此行的目的,并不是唤回你的恐惧。”丹枫又把话题落回你身上,“按照我的诊疗意见,在有条件的前提下,该请她隔着帘子跟你说话。”

    “我开始质疑你的医术水平了。”丹恒就着记忆中的疼痛吸气,“你不觉得那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在我能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让你感到放松舒适,有助于淡化这段经历带给你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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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枫的语气也有了一丝变化:即使他没有缺失记忆,他感受到的丹恒由于禁术带来的痛苦,也让丹枫的思绪翻腾。

    但好在,也没到一团浆糊的地步。

    丹枫开口,将丹恒从这疼痛中拉扯出来,也为他自己分散着注意,“你想要拥有她,对吗?”

    “什——”

    “别急着反驳我。那时我与你同在一队,你要我自己获取我要的信息。所以那个时候,我感受到了其中最为核心的部分:你的确有了能让你感到温馨的环境,但那与她不同。”

    那是一瞬的放松,丹恒用保护欲掩饰包裹,又用分寸和礼仪克制。

    如果用你的经历来比喻,丹枫或许会选取“你在翁法罗斯遇到一眼万年的奇美拉,抛开顾虑想要拥有”,来比喻丹恒遇见你的那一刻。

    温暖,安全;悸动,雀跃。

    这种感受在丹恒的经历中似乎不多有,丹枫没能找到什么与之匹敌。

    “我看你,还是抽点功夫去跟景元学说话。”丹恒叹气。

    那话实在惹人误会,倒该修习景元那滴水不漏的言辞。

    如果由丹恒讲述他与你的结交,他或许也说不清楚。

    那像是一种直觉:他该同你亲近,该给予你信赖,可为何他要这么做呢?丹恒不明白,只多了一点对你的怜爱。

    然而,无论这种情感有多么强烈,如果没有合适的立场和理由,他便不该放任它。

    “她只是遇见了我。”丹恒总结。

    丹恒看不分明,丹枫不知缘由,长夜月和星期日却可试着解答一二:

    因你带着喜爱,陪伴着他,信任着他,注视着他,一次一次凑过去夸他、逗他。

    这份逻辑并不完整。这些事你清楚,丹恒却未必知晓。

    人记得气味。即使时日已久,将喜欢的气息遗忘,可它一旦出现,依然令人魂牵梦萦。

    嗅觉如此,味觉如此,这份感知亦如此——即使丹恒不记得因何而起,依然被你唤起了亲近和喜欢。

    丹恒的记忆实在难熬。丹枫睁眼,看了看身旁计时的香。

    在这洞天里,刚刚那数周无法得见阳光的苦刑,经受起来,竟也只是一瞬的光阴。

    丹枫虽并不畏惧,却的确有些度日如年了。

    “要不还是给我讲讲你们口中的列车,讲讲谁人的趣事吧。”丹枫要求。

    “不如你自己讲旧事——前面还有被刃追杀的历程,和很多被他追逐着逃亡的梦。”丹恒尽量平和。

    他原本有些讨厌丹枫那淡然的,游刃有余的样子,好像旁人经历的一切与丹枫毫不相干,不能让这位龙尊动容。

    但他听出了丹枫似乎也在忍着痛,丹恒的怨念便以这种微妙的形式消散了些。

    丹枫也在看,也在经历,也受着这一份痛楚。这让他并不遥远,不再那么高高在上了。

    如果丹枫能顶着这滋味,拿出一派气定神闲,那没道理他丹恒做不到。

    “不要看我与她之间的相处细节,但你必须带她回来。”丹恒又说。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