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英美:请问您今天要来点反派吗? > 40.苏拉维西陶彩锯锹甲
    亨利的视角与记忆,像一卷被水浸泡过的胶片,每一帧都带着某种不真实的,过度饱和的色彩。

    炙热的阳光下生长出的花朵永远鲜活。

    过去幼稚的特里克西也生长得赤诚而明媚。

    亨利记得那个画面。

    公园的长椅被阳光晒得发烫。

    他听到了快门声。

    “咔嚓——”

    那个声音清脆得像有人在空气中咬了一口苹果。

    他猛地转过头,看到一个小女孩蹲在长椅后面的花坛边,手里举着一台相机,眯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贴在取景器上。

    她的卷发在阳光下炸成一个毛茸茸的球,几缕碎发被风吹起来,在她脸侧像海藻一样飘着。

    “别动!”她的声音从相机后面传出来“这个姿势拍出来的照片会非常上镜。”

    亨利僵住了,快门又响了几声。

    小女孩终于把相机从脸上拿开,露出整张脸。

    她的脸颊被晒得有点红,鼻梁上有一小片被相机边框压出来的红印,嘴角咧着,露出两颗缺了还没长出来的牙。

    “你紧张什么呀?”她说着,从花坛边跳下来,拍拍裙子上的灰,一屁股坐到了长椅上“我又不是要吃了你。”

    亨利看着她,嘴唇动了动,音节在他的喉咙里卡了一下,最终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嗯”。

    小女孩没有在意他的沉默,她把相机翻过来,看着屏幕,眉头皱起来,嘴巴撅起来,表情认真得像一个在实验室里观察显微镜下细胞分裂的科学家“嗯……构图还可以,但光线有点硬,你的眼睛被阴影遮住了,看起来像熊猫。”

    他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投向远处的天空。天很蓝,蓝得不真实,云很白,白得像棉花糖,缓慢地从天的这一头飘到天的那一头。

    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特里克西甩着腿——她的腿太短了,脚尖勉强能碰到地面,所以甩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晃。

    她在等待相片从相机中吐出来。

    老式的一次成像相机,吐片的速度慢得像一个在星期一早上走进办公室的社畜。

    特里克西盯着出片口,手指在膝盖上不耐烦地敲着,嘴巴里哼着一首亨利没听过的歌。

    终于,相片出来了。

    特里克西捏着相片的边缘,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相片里是亨利,在阳光下被偶然抓拍一脸茫然的神情。

    特里克西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大概两秒,然后笑了。

    “表情蠢得可爱,这张照片留给你当纪念好了。”她把照片递过去。

    亨利接过照片,低头看着那个“自己”。

    他不觉得照片里的人可爱,他甚至不觉得那像是他自己。

    “谢谢。”他说。

    特里克西歪了一下头,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你谢我干什么,我还以为你会说‘拍得真丑’然后把它撕了扔垃圾桶呢。”

    亨利的嘴角动了一下,“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不确定。”特里克西点了点头,然后又甩起腿来。

    沉默了几秒。

    亨利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一些,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了,“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特里克西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不知道,我得看情况,每次穿越都跟开盲盒似的,你不知道你会开到什么,有时候是SSR,有时候是R卡,有时候是‘谢谢惠顾’不过最近运气还不错,没把自己传进什么奇怪的地方,而且极度幸运的是我已经会辨认时空的坐标点了。”

    “那可不行。”亨利说“万一等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死掉了呢。”

    特里克西看着他,眨了眨眼。

    她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力道大得让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

    “亲爱的,别太悲观,人如果总是保持严肃那就太怪了。”她说,“我会想办法在你仍旧年轻的时候多来找你玩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笃定得像一个在做承诺的总统,“我保证。”

    亨利看着她,看她在阳光下毛茸茸的卷发,看她鼻梁上那道还残留着的红印,看她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绿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相信她。

    特里克西想了想,又举起相机,“不行,光说不够,得立字据。”

    亨利困惑地看着她,“什么字据?”

    “拍照就是立字据。”特里克西说,把相机举到眼前,“来,笑一个。”

    亨利不知道该怎么笑,他的嘴角动了两下,尝试了几个角度,最后停留在了一个他自己觉得像微笑,但在别人看来更像胃疼的表情上。

    快门声响了。

    特里克西把相机翻过来看了看屏幕,然后翻了个白眼,“你笑起来跟我爸假装心情好的时候一模一样,看着就让人想替他报警。”

    亨利的表情更困惑了。

    “算了算了,不管了。”特里克西摆摆手,又等了一次吐片的时间。

    照片出来了。

    这一张里,一个少年和一个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挤在画面里。

    特里克西把照片举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张我留着,说不定能得普利策奖呢。”

    她又等了一会儿,掏出笔,在照片的背面写上了日期和地点,字迹潦草得像医生开的处方。

    亨利看着她写字的背影,问了一句,“你下次打算什么时候来?我好有个准备。”

    特里克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指开始数,“下次见面……大概就是我十岁生日之后了,爸爸说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两个日子,就是满十岁的时候和满十八岁的时候,到时候他会给我准备一个巨大的盛典,会有很多人给我赠送礼物。”

    “那你不准备请我?”亨利说,语气带着调侃。

    “你又不是哥谭人,怎么来参加嘛。”特里克西摊手,“不过没关系,礼物可以补送,心意到了就行。”

    “那我的礼物岂不是会被淹没在其他人的礼物中间。”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特里克西看着他。

    “那不一样。”她说,语气认真得像一个在解释相对论的人,“朋友的礼物是能因为朋友这个身份镀上一层金光的,无论怎样都是最特殊的那一份。”

    她的眼睛在阳光下亮着。

    “所以,”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可得好好准备啊,亨利。”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风从公园的另一头吹过来,把几片已经变黄了的树叶从树上吹落,在空气中旋转着,落在他们的脚边。

    她的所思所想与口中说出的东西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的言不由衷,没有任何的欲盖弥彰,没有任何的“我这么说是因为我应该这么说”。

    她是一个极具有闪光点的人。

    她就该一辈子都站在聚光灯之下,受到万众瞩目,她该被期待,她该快乐,她该生长得蓬勃,像一棵被种在阳光最充足的花园中央的,被最好的园丁精心照料的,不会被任何杂草侵扰的树。

    他说,“好。”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

    很多很多事。

    霍金斯实验室的走廊,灰白色的墙壁,灰白色的天花板,灰白色的日光灯管,灰白色的地板。

    整个空间像是被一个对色彩过敏的人设计的,没有任何多余的颜色。

    特里克西走在走廊里。

    她的头发比现在更短一些,卷得更厉害一些,脸上还带着十四岁特有的那种介于孩子和大人之间的,既不太像小孩也不太像大人的尴尬的过渡感。

    一颗糖。

    透明的包装纸,上面印着一颗橙色的橘子图案。

    糖在灯光下反着光,像一个被塑料纸包着的琥珀。

    她把糖举到他的面前“吃不吃?”

    亨利看着那颗糖。

    他的目光在糖的包装纸上停留了大概两秒。

    他低下头,从特里克西的掌心里拿起那颗糖。

    “谢谢。”他说。

    她没有认出他。

    X维度。

    肉色的藤蔓从四面八方生长出来,像有生命的,还在蠕动的血管,把整个空间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还在跳动的心脏的内壁。

    特里克西被那些藤蔓捆绑着。

    她的双手被拉过头顶,手腕上缠着好几圈藤蔓,那些藤蔓紧紧地勒着她的皮肤,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又一圈的红痕。

    她的双脚也被缠住了,藤蔓从她的脚踝开始,沿着她的小腿向上缠绕,像两条正在缓慢爬行的蛇。

    她的脸颊和胸口有着撕裂状的巨大伤口。

    那些伤口现在已经止住血了,但看上去还是很惊心动魄。

    她的脑袋耷拉着,已经陷入了昏迷当中。

    她的卷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从那些发丝的缝隙里,能看到她苍白的脸。

    亨利站在她面前。

    他看着她。

    他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很复杂。

    在几次对峙当中,特里克西都是敌意大于善意,她的观念先入为主地把亨利·克里尔划分为了“反派”这一派别。

    他挖掘了她的过去。

    她长达十六年的人生记忆当中,根本没有出现过亨利·克里尔这个人。

    他们最初的相遇,就是在布伦纳教授的实验室中——在那条灰白色的、无色彩的、像被漂白过的走廊里。

    在那之前的一切,都不存在。

    这是为什么?

    她究竟是不是特里克西?

    他想起了她在他制造的幻想当中说的话。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天下无君子。”

    “我帮了你,无论我心里怎么想你,我帮了你,这是事实。”

    “你不会成为我的朋友。”

    “永远不会。”

    与此同时,X维度的另一个角落。

    那群在他看来可爱又弱小的小孩们正在闯进来。

    他们通过各种方法来对付他。

    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像一群蚂蚁一样在他的领域里四处奔跑、呼喊、试图找到他的弱点。

    他们在过去其实认为他是善良的,只是因为被这个高纬度邪恶能量体控制了,才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但没有东西控制他。

    他也没有去控制任何东西。

    这就是他最想要去做的事。

    他就是亨利·克里尔。

    他就是维克那。

    他就是他自己。

    没有人在控制他。

    没有东西在改变他。

    他只是在做他最想做的事。

    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

    一个没有谎言、没有虚伪的世界。

    一个所有人都会诚实地说出内心所想的世界。

    十一站在他面前。

    她的念力像一只看不见的、巨大的手,抓住了亨利的身体,把他固定在原地。

    亨利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他的肌肉绷紧了,骨骼发出“咯咯”的、像有人在掰干枯树枝一样的声音。

    在这一刻,他感觉到了另一股力量。

    那股力量从他的身后涌过来。

    那是一个人的意识。

    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从没接触过的,从没在任何一段记忆中读取过的意识。

    那个意识在他的感知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形态。

    它的边缘是模糊的、流动的、像一团被风吹动的、还没有凝固的墨。

    亨利试图读取那个意识,但他的思维像撞上了一堵墙。

    他什么也读不到。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黑影。

    那个人形从他的身后走出来,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亨利看着那个黑影,看着那团意义不明的黑色雾状物。

    他甚至能从那一团黑暗当中隐约看到他的面容。

    两个人对视了。

    那个黑影的嘴张开了,说了一句什么。

    亨利听到了那句话。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

    他像是得知了什么消息。

    然后他的目光从那个黑影身上移开了,投向一旁刚刚还捆绑着特里克西的地方。

    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几根被切断的,还在微微蠕动的藤蔓碎片。

    特里克西不见了。

    他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很微妙。

    他以为自己已经赢了的棋局上,突然发现对手在某个他没注意到的角落偷偷换了一颗棋子时的表情。

    无助。

    甚至还有一点点委屈。

    下一秒。

    他的身体被尖刺猛的贯穿。

    他的目光投向某个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衫和一条黑色的运动裤,卷曲的头发乱糟糟地蓬在脑后,脸上有灰,有汗。

    她的眼睛是蓝色的。

    在X维度昏暗的光线中亮着。

    特里克西抹了把脸。

    她从暗处走出来。

    此时的她身上已经没了任何伤痕,她的皮肤光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衣服上那些被血浸透的痕迹,证明着那些伤口曾经存在过。

    她嫌弃地“呸呸”了两声。

    “这藤蔓也太恶心了,”她说,伸出手在嘴巴上擦了两下,“一股子生锈的铁管加过期酸奶的味道,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保质期过了吧。”

    她的目光从亨利的“尸体”上移开。

    十一扑了上来。

    她的手臂收得很紧,脸埋在特里克西的肩膀上,鼻子里还在流血,那些血蹭在特里克西的灰色连帽衫上。

    特里克西被十一的重量撞得后退了一步,然后稳住,手抬起来,在十一的后背上轻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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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了两下。

    “好啦好啦,”她说,“我这不是没死嘛,话说你平时的鼻血就是这么乱蹭的吗?讲点卫生好吧女孩。”

    然后麦克斯也扑了上来。

    她从十一的身后绕过来,手臂从侧面伸过来,同时抱住了特里克西和十一。

    她的红头发在特里克西的脸上蹭来蹭去,有几根头发钻进了特里克西的鼻孔里,痒得她想打喷嚏。

    “比利形容得像是你已经死掉了一样。”麦克斯的声音从特里克西的肩膀上传出来,闷闷的“他说你被拽进了那个裂缝里……”

    “我看起来像死掉了的样子吗?”特里克西说“而且我刚才还抽空去救了个人呢。”

    “救谁?”麦克斯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一个你们认识的人。”特里克西眨了眨眼,“但不告诉你是谁,保持一点神秘感。”

    麦克斯用肘部怼了她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让她“嘶”了一声。

    “你这个人!”麦克斯说,“能不能正经一点?”

    “不能。”特里克西理直气壮,“正经不是我的风格。”

    回去的路上。

    车内挤得像曼哈顿早高峰的地铁。

    麦克斯和卢卡斯坐在一起,两个人的肩膀碰着肩膀,脑袋碰着脑袋,像两只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

    被零八制作出来的十一的幻影挨着迈克坐。

    在对上特里克西的眼神后,那个幻影甚至和她眨了个wink。

    特里克西也了然地眨了眨眼。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口,大家都懂。

    达斯汀坐在特里克西的左边。

    他的衣服上有好几道不知道是怪物液体还是什么别的东西的污渍,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氨水和臭鸡蛋的,让人想打开车窗把头伸出去呼吸的味道。

    特里克西把脸别向车窗的方向,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

    然后她又转回来了。

    “我跟你说,”达斯汀坐直了身体“刚才我和史蒂夫两个人,你知道有多英勇吗?”

    特里克西挑眉,“多英勇?”

    “非常英勇!”达斯汀说,双手在空中比划着,“要是有人在旁边拍下来,完全可以拿去当《龙与地下城》真人电影的预告片素材!”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车厢里的人都转过头来看他。

    “你知道你现在闻上去像什么吗?”特里克西问。

    达斯汀的表情僵住了,“……什么?”

    “像泡过氨水。”特里克西说。

    “你知道吗,特里克西”他说,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等下就坐到后面去。”

    “去吧。”特里克西摆了摆手。

    达斯汀站起来,猫着腰,挤到后面去了。

    特里克西的左边空了。

    空气似乎清新了一点。

    比利坐在另一边

    他的身体靠在车窗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

    天呐,他一直在吗?

    特里克西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很微妙。

    这家伙是什么潜行选手?她刚才居然一直没有注意到他。

    也有可能是为了避免一些尴尬的情况,她在上车的时刻就自动启动了一种“比利屏蔽系统”,一种像手机的“免打扰模式”一样保护她心理健康的功能。

    她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

    然后特里克西的目光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移开了。

    “你以后不会来我们的世界了吧。”

    比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不大,但在这个车厢里足够清晰。

    “毕竟故事已经结束了。”比利说“也没有你什么事了。”

    特里克西想了想。

    “不太确定。”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她预期的更随意一些,“不过开学之后的一段时间确实有得我忙的了。”

    她转过身,看着比利“神盾局给我约了泽维尔少年天赋学院的一个变种人,”她说,“叫做科特·瓦格纳,外号‘夜行者’,长得像阿凡达,据说是空间传送方面的专家,教我怎么控制自己的跳跃能力。”

    “那是什么地方?”比利问。

    “威彻斯特。”特里克西说,“刚开始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英国的温彻斯特,心想这不得去和我姨奶奶住一段时间。”

    她的语速在提到佩吉的时候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像一个人在描述一个她既敬畏又亲近的、复杂的人物。

    “然后我才发现,是威彻斯特,不是温彻斯特,一个字母,差了整整一个大西洋。”

    “特里克西。”比利打断了她。

    “嗯?”

    “你在跑题。”

    特里克西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好吧。”她说,“总之就是,我要去学怎么当一个合格的时空穿越者了,不再是一个‘开盲盒式’的穿越者了。”

    比利点了点头。

    “像你们这样的人,”他说,“是不是总是生活在危险当中。”

    特里克西想了想。

    “也不全是。”她说,“其实我从小也没有生活在危险当中,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去主动找的危险。”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群正在欢声笑语的孩子们身上。

    “我从小就特别喜欢摄影摄像。”她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对采访反派有了特别强大的执念,我就是想知道那些作恶的人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来自深渊之物终归奈落之底……可能是这种心理,对反派的这种执念,也就成为了我主动去追逐危险的契机。”

    她把目光从那些孩子身上收回来,投向前方。

    “就像是一只无法安分的在天空中飞翔的鸟,”她说,“总想着那蔚蓝的深海里面到底有什么。”

    “不过,”特里克西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松的语气,“正因为我去主动了,所以才能和大家相遇,产生如此之多的羁绊。”

    她的嘴角弯起来了,那个不正经的弧度又回到了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在车厢的灯光下亮着。

    车从主路拐进了小路,光线在他的脸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像心跳一样的节奏。

    然后他说“我很庆幸能遇到你。”

    “我也很庆幸能遇到你们啊。”她说,“所有人。”

    车厢猛地颠簸了一下,

    好几辆军车停在路的两侧,车头的大灯全部开着,光束交汇在中间的路面上。

    穿着迷彩服的人从那些军车上跳下来,手里端着枪。

    他们在喊。

    “下车!”

    “所有人,依次下车!”

    “双手放在头顶!不要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比利看到特里克西往后缩了缩。

    他们一行人走出货车的后箱,被一群军人压制住。

    比利这个时候开始找特里克西,才发现她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