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英美:请问您今天要来点反派吗? > 38.魔王巨鹿锹甲
    维勒宅前。

    街灯还没亮起来,暮色像一层薄纱从树梢上垂下来。

    特里克西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零食,包装袋在暮色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是一盒她让默里·鲍曼从外面带进来的,据说来自日本的白桃味硬糖。

    荷莉的眼睛亮了起来。

    “明天?”荷莉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

    语气里带着一种自以为藏得很好但其实全写在了脸上的狡黠。

    特里克西蹲下来,和荷莉平视。

    “接下来一个月我都会来接你的。”特里克西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只要你能保证联络好霍金斯侦探小分队,别让他们在我来之前就把自己作死。”

    荷莉立正,右手抬到太阳穴的位置,敬了一个滑稽的军礼。

    她的表情认真得令人发笑,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瞪得圆圆的。“保证完成任务!”

    特里克西伸出手,荷莉会意地伸出手掌,两个人击了一下掌。

    荷莉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小跑着上了维勒家门口的台阶,门在她身后关上之前,她还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朝特里克西挥了挥手,然后又缩回去了。

    特里克西站在维勒家前院的草坪上。

    荷莉的牙医估计会恨她。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韦恩家族的每一个人都很遭牙医恨

    她转身。

    十一站在路边的邮筒旁边。

    她看起来像一个在商场里走丢了的小孩,但表情平静。

    特里克西的脚步停了一瞬。

    “嘿。”特里克西说。

    十一没有说回应,她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看着特里克西。

    那目光很有重量,特里克西被看得有点心虚。

    “你现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人前,”特里克西说“不怕被发现吗?”

    十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要不是你明里暗里躲着我,我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人前,如果我被军队发现了,那一定也是你的错。”

    “亲爱的,我只是觉得,”特里克西说“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大人们不让我参与到事件里去,青年们要忙事业,少年们要忙学业,我插不上任何手帮一点忙,与其凑上去添乱,不如干自己的事。”

    她说完了,像渣男一样,无情的规避着自己的责任。

    暮色在这一刻似乎凝固了。

    十一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

    特里克西叹了一口气。

    她环顾四周。

    远处的天边还残留着最后一抹橘红色余光,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特里克西不知道周围的行人里有没有混着军方的人。

    不太喜欢赌,尤其是在涉及别人命运的时候,她自己的命可以随便赌,反正死了也能活,但别人的不行,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在韦恩家那种“每个人都为别人做决定”的氛围里自己悟出来的、并且严格执行的原则之一

    “先回家吧。”特里克西说,她朝十一走了一步,伸出手“无论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好好回答的,我保证。”

    十一伸出手,回握住了特里克西的手指。

    这段时间特里克西居住在麦克斯的家里。

    苏珊·哈格洛夫——麦克斯的妈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特里克西推开纱门的时候,苏珊从毛线团上抬起头,目光在特里克西身上停了一下,又在十一身上停了一下,嘴角弯了弯,没有问“厨房有饼干,刚烤的,比利健身控制饮食不吃,别让那麦克斯全吃了。”

    特里克西应了一声“好”,然后拉着十一上了楼。

    “我十岁的时候,进行了一次时空跳跃,因为狂笑蝙蝠给我做了个巨大的局,导致我误以为自己跳跃的范围不大,仍旧在本宇宙,等我识破骗局之后,就被囚禁了一段时间,然后我绝地反杀了狂笑蝙蝠,就这样。”

    彼时的特里克西不仅仅是对时空跳跃不熟悉,她就连对世界的认知都不够全面,只是全凭着感知在时空里遨游。

    那是个与特里克西的宇宙极其相似的地方。

    脚触碰到地面后,她甚至在一刹那当中怀疑过自己的跳跃是否根本就没出本宇宙。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家人。

    狂笑蝙蝠知道她会去,他知道她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以什么方式出现,他提前布置好了一切。

    十岁的特里克西怎么可能发现得了两个世界的不同。

    特里克西在韦恩庄园待了三天。

    一切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一切都以它应该有的方式运转着。

    等特里克西真正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她已经无法再次进行时空跳跃了。

    因为她的身体很痛。

    它是在三天的时间里,像一滴墨水滴进一杯水一样,慢慢地、不可逆转地扩散开的。

    她对疼痛的敏感度是常人的十倍。

    在意识到不对劲那天晚上,特里克西没有睡觉。

    她坐在床上,抱着那只企鹅毛绒玩具,膝盖蜷起来贴着胸口,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睁着,看着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的光从深蓝色变成灰蓝色,从灰蓝色变成灰白色。

    隔天早上,特里克西走到花园里,蹲在那棵她叫不出名字的树下,挖开树根旁边的泥土。

    她挖了大概十厘米深。

    铲子碰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任何应该在泥土里的东西。

    而是一根管子,细的,透明的,像医院里输液用的那种管子。

    特里克西盯着那根管子看了大概两秒,找到了在这完美的世界当中,某人为了顾及到她的智商,所露出来的一处破绽。

    然后她把泥土填回去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布鲁斯站在花园的入口。

    他的姿势和平时一样,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咖啡。

    但他的眼睛和平时不一样。

    “早餐好了。”布鲁斯说。

    特里克西看着他,看了大概一秒,然后她笑了。

    “来了。”她说。

    她走到厨房,爬上高脚凳,从盘子里拿了一片吐司,抹上黄油,咬了一口,因为四肢百骸的疼痛她尝不到一点味道。

    特里克西在自己的房间里,把所有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

    书,衣服,相机,照片,企鹅毛绒玩具,床头柜上的夜灯,窗台上的仙人掌,每一件东西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每一件东西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但每一件东西——都是假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特里克西听到了笑声。

    她转过身,走廊是空的,没有人在她身后。

    但笑声还在,是从墙壁里传出来的,从天花板里传出来的,从地板下面传出来的。

    从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隙、每一寸空气里传出来的。

    “你知道吗,”特里克西对着那片虚空说,“我一直觉得我的演技很差。”

    “但你们的演技比我还差。”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蝙蝠制服,但那件制服和任何一任蝙蝠侠的制服都不一样,制服的表面有一种不正常的光泽,在灰白色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光。

    他的脸是布鲁斯·韦恩的脸。

    他的嘴唇是猩红色的,咧着,露出里面的牙龈和牙齿。

    “你终于醒了。”他说。“我的小客人。”

    “你——”特里克西的声音比她预期的更小“你不是我爸爸。”

    狂笑歪了一下头“我当然不是,我是更好的版本,你总是会陷在布鲁斯·韦恩的陷阱当中,这又怪的了谁呢甜心?”

    他伸出手掐住了特里克西的脸。

    手指扣在她的颧骨上,拇指按在她的一边脸颊,食指和中指按在另一边。

    “你知道吗,”狂笑说,他的脸凑得很近“我在老早以前就知道你会来。”

    他的拇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一样地摩挲着。

    “我一直在等。”他说,“等了很久,你和他简直一模一样的可悲。”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那张咧到耳根的笑脸。

    看着那个既像布鲁斯·韦恩又完全不像布鲁斯·韦恩的,在灰白色的光线下像一尊被雕刻出来比例失调的,让人从骨头里感到不安的雕像。

    “不。”狂笑突然说。“不,不,不,你和他一点也不像。”

    特里克西感觉到她的脸颊骨在他的手指之间被挤压,那种压力从她的皮肤传到她的骨骼,像有人把她的整张脸放在了一个正在缓慢合拢的压床中,会一直合拢直到她的骨头碎裂,直到她的脸变成一滩分不清形状的东西。

    “你太严肃了。”狂笑说。“总是板着一张脸。”

    “像——”

    “——像之前还是蝙蝠侠的我。”

    他突然大笑起来。

    “我亲爱的孩子,”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你为什么还要保持严肃呢?”

    “你为什么那么严肃呢?”他又问了一遍。

    他从皮套里拔出了一把刀。

    刀在灰白色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种冷冽的光。

    他拿着那把刀,在特里克西面前晃了晃。

    “你不需要害怕。”狂笑说“你不会死的。”

    他把刀举到特里克西面前,刀尖朝上,对准她的脸。

    “你知道我不会让你死的。”他说。

    他的右手拿着那把刀,刀尖抵住了特里克西的左边嘴角。

    金属是凉的,那种凉意从她的嘴角传开。

    “笑一笑。”狂笑说。“我亲爱的孩子。”

    特里克西感觉到血从她的左边嘴角涌出来,沿着她的下巴往下淌,滴在狂笑的手指上。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一种她无法控制的本能反应,她的右手抬起来,手指朝狂笑的脸抓去,她在某一刻的确是很想把他的眼睛扣下来的。

    但他比她快。

    他的左手松开了她的下巴,抓住了她的右手手腕。

    “不要动。”他说。

    “你一动,”他说,“我就会缝歪,这不是医用缝合线,但效果差不多~”

    他把针举到特里克西面前。

    “会有点疼。”他说。

    黑色的线,穿过她的皮肤,在在她被切开的伤口上,留下了一道粗粝的痕迹。

    “你看,”他说,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血“现在你看起来像是在笑了,很像我的女孩哈哈哈哈哈哈哈!!!”

    特里克西当时只有两个想法。

    第一个是好痛。

    第二个是一定要杀了他。

    狂笑没那么容易让她死,她就蜷缩在笼子里,安静的看着他。

    直到他某次打开笼子的时候,掐着自己的脖子往外面提的时候,特里克西使用了自己的能力,硬控了狂笑蝙蝠。

    他对特里克西的了解还是不够充分。

    特里克西手脚并用的使用尖锐的物品去划,和用牙齿去咬断他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像是返祖的人类,又或者是野兽一般,她直接啃断了他的血管。

    他的肉和血都难吃得要死,但特里克西还是一口一口的啃着一口一口的咽下。

    狂笑蝙蝠从最初还能发出点残破的笑声,到身体和头只剩下一点骨头和皮肉连着,死得不能再死。

    那抹绿色的小丑毒气进入了特里克西的身体。

    她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和鼓掌声,还有笑声。

    然后特里克西吞下最后一口血肉,转头便看见了那在之后永远也挥之不去的幻觉小丑。

    翻飞的大火终结了一切。

    “就这样。”特里克西讲述的轻描淡写。

    “就这样?”

    “言简意赅是一种美德,我又不是在写回忆录,不需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写进去,凑字数骗稿费。”

    十一知道特里克西在用惯用伎俩,当一段对话的深度快要超过她愿意承受的阈值时,她就会在自己的语言里掺入大量无厘头的内容。

    她讨厌尴尬与沉重的内容。

    为什么人总是那么严肃?

    “叩叩叩。”

    特里克西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比利站在门外。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T恤,他的头发还是半干的,像是刚洗过澡,发梢有几滴水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偶尔会有一滴从发梢滑落,沿着他的脖子往下淌,消失在T恤的领口里。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袋子的底部鼓鼓的,明显装了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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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样东西。

    比利站在门口,目光先是落在特里克西脸上,然后越过她的肩膀,投向房间里面的十一。

    他把牛皮纸袋举起来,举到特里克西眼前,纸袋的边缘几乎碰到了她的鼻尖。

    特里克西双手捧住纸袋,接过来的时候感觉到纸袋比她预期的重,她把纸袋翻过来,打开折叠的袋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各种在霍金斯小镇买不到的零食和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

    零食的顶部,坐着一只黑白相间的毛绒玩具,是一只企鹅。

    小小的,手掌大小,黑白色的,圆滚滚的,系着一条红色的领结。

    特里克西看着那只企鹅“你去干精品店批发了吗?”

    “很可惜,没有,一部分是埃迪·芒森托默里从外面带的,另一部分是我托默里带的,我猜你应该你应该能分辨得出来。”比利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懒散得像一只猫。

    他的目光从特里克西手里的企鹅上扫过,然后移开了。

    特里克西把企鹅举到眼前,用手指捏着它的小翅膀,让它悬在半空中晃了晃。

    她还是记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提到过自己有一只小企鹅了。

    “埃迪·芒森?”十一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特里克西转过身,把企鹅举向十一的方向。“达斯汀·亨德森的朋友。”她说“《龙与地下城》狂热爱好者,重金属乐迷,之前因为被诬陷杀人而突然变成了整个小镇的焦点人物。”

    “他是在讨好你吗?”十一wink了一下。

    “我要和你们这群恋爱脑拼了。”特里克西面无表情地说。“我说真的,不要什么都往爱情上扯,我只是救了埃迪的命,然后他觉得我很酷,所以在讨好我。”

    十一眨了眨眼,没有追问,但她的表情明显写着“我没有被说服”。

    特里克西放弃了挣扎。

    那天,特里克西从半空中砸了下来。

    她整个人像一袋被从卡车后斗上扔下来的土豆一样,重重地摔在了房车旁边的碎石地上,左肩先着地,然后整个人翻了半圈,后背撞上了一块凸起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硬物,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她看到了埃迪。

    在一群巨型蝙蝠当中弹奏音乐。

    丫的这可太燥了。

    这大概是特里克西见过的最硬核的行为艺术。

    一大群怪物蝙蝠正在朝他的方向飞来。

    铺天盖地的一群,它们从颠倒世界血红色天空的深处涌出来。

    不过幸好有枪,特里克西没有犹豫,她扑了上去,半蹲在地上,左手撑着地面保持平衡,右手举枪,瞄准,射击。

    一只怪物蝙蝠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一枪一个的确很爽,但子弹是有限的。

    天空中那些怪物蝙蝠没有被她的射击吓退,它们还在盘旋,在颠倒世界灰暗的天幕下划出一个又一个凌乱的圆圈。

    她把枪插回腰带上,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

    她的格斗术真的很一般。

    这是事实,她在神盾局的训练场上被那些从小接受训练的超级英雄们虐过太多次了,每一次体能测试的成绩单都像是尼克·弗瑞专门打印出来羞辱她的。

    但跟普通人比,她的格斗术已经够用了。

    她挥舞着棍子,将一只俯冲下来的蝙蝠刺穿,棍子的分叉端正好卡进了那只蝙蝠的胸腔,她用力一捅,棍子从它的后背穿了出来,黑色的液体喷了她一手,她把棍子往旁边一甩,那只蝙蝠的尸体从棍子上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一个人打不完一群。

    她还有一只手在拉着埃迪。

    “走!”她喊道,拽着埃迪的衣领往房子那边拖。

    埃迪没有动,不是被吓傻了所以动不了。

    他只是——不想跑。

    特里克西看了他一眼。

    他在愤怒和自毁之间摇摆不定。

    他觉得自己是懦夫。

    克莉丝·坎宁安死的那天晚上,她向他求助了,在他面前,在拖车里,在他能看到她的距离内,然后他跑了。

    在面对真正的、血肉模糊的、随时可能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死亡时——害怕了。

    他现在不想再跑。

    哪怕面前是那些随时可能把他撕成碎片的怪物蝙蝠。

    但他还是想站在这里。

    特里克西理解这种心理,但她现在没空共情。

    “走!”她又喊了一声,这一次音量更大,语气更重,拽着埃迪衣领的手用了更大的力。

    埃迪的身体被拽得晃了一下,但脚步还是没有动,仍然举着棍子挥舞着。

    特里克西的耐心余额在这一刻彻底清零了。

    她松开埃迪的衣领,转身,朝着他的脸上来了一拳。

    埃迪被打得偏了一下头。

    然后他笑了。

    “埃迪!”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达斯汀·亨德森从房子后面的阴影里跑出来。

    特里克西后来回想起来,觉得达斯汀那一刻的表情大概就是《魔戒》里山姆冲向尸罗时的表情——你知道你打不过,你知道你可能回不来,但你不能让弗罗多一个人。

    虽然达斯汀的“弗罗多”是一个留级了好几次、被全小镇当成杀人犯在通缉、此刻正在用一把破吉他对抗怪物蝙蝠的金属乐迷。

    而达斯汀自己手里拿着的不是精灵宝剑。

    但精神是一样的。

    三人一起退进了房子里面。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声音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捂住了。

    埃迪靠着墙滑坐在了地上。

    他笑着。

    特里克西蹲下来,看着埃迪那张被灰烬、汗水和黑色的怪物液体糊得面目全非的脸,然后转头看着达斯汀。

    达斯汀正靠在门板上喘气。

    “你的朋友是不是疯了?”特里克西问。

    达斯汀喘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地上的埃迪,那个还在地上发抖,但还在笑,眼神亮得不正常的埃迪。

    然后他点了点头。

    想了想。

    又摇了摇头。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达斯汀说。

    事情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