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延寿脸上的狂笑瞬间僵硬,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原本空无一人的山林。
漫山遍野的大唐玄甲军如同凭空生出一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北有大唐天子亲自坐镇的指挥中枢,西有李世勣岿然不动的正面阻击,而最致命的是长孙无忌率领的那一万一千名精锐,无情地捅进了高句丽十五万大军毫无防备的后心。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高延寿只觉得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他做梦也没能想到,战局竟会在短短几息之间发生如此诡异且致命的翻转。
前一刻还自诩为猎人的高句丽大军,顷刻间沦为了大唐天罗地网中的待宰羔羊。
十五万高句丽士兵被这神兵天降般的唐军彻底打懵了。
阵型在一瞬间被首尾切断,前后军无法呼应,互相推搡践踏。
在唐军震天动地的冲杀声中,高句丽人惶恐不安、六神无主,满眼都是冰冷的横刀和无情的飞矢。
然而,接下来的发生的景象,更是超出了所有人对战争的认知,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原本晴空万里的辽东苍穹,竟毫无征兆地变了脸色。
狂风卷地而起,飞沙走石,乌云如墨汁般在战场上空疯狂翻滚、迅速低压。
雷声滚滚,仿佛九天之上的战鼓在为大唐助威。
电闪频频,银白色的电芒如裂帛般撕开压抑的黑云,将昏暗的战场映照得惨白一片。
就在这恍若末日降临的极低压迫感中,突然闯入了一抹极其扎眼的纯白。
是一个身穿白袍、手持方天画戟的武将。
在漫山遍野皆是玄甲与暗色皮铠的修罗场中,这道白色的身影简直耀眼得如同划破长夜的流星。
他单枪匹马,没有带一兵一卒作为侧翼,就这般孤身一人悍然冲入了高句丽那拥挤不堪的中军大阵。
白影所到之处,根本不需要什么繁复的招式。
那杆沉重无比的方天画戟在他手中轻如无物,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雷霆之音。
鲜血如同绽放的红莲,在白衣人的四周疯狂飞溅。
挡在他面前的高句丽重甲步兵,连人带盾被劈成两半。
试图围剿他的骑兵,连人带马被巨力掀飞在空中。
残肢断臂伴随着凄厉的惨叫漫天飞舞,人仰马翻的景象在他身后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被鲜血彻底染红的死亡通道。
如此恐怖的杀戮效率,如此非人的绝世悍勇,即便是在后世那些最夸张、最惊悚的电影画面中也绝不常见,更遑论此刻身临其境的高句丽士兵?
在雷电的交织下,那浑身浴血的白袍战将宛若从地狱深渊踏出的一尊杀神。
一戟扫过,人头滚滚。
“鬼……那是鬼兵!是天罚!”
本就阵脚大乱的高句丽士兵,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他们几乎被这超越凡人极限的杀戮吓得呆若木鸡,连手中的兵器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反应快的几个更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扔下盾牌和长矛,调转方向就如丧家之犬般撒腿狂奔。
一人的溃逃瞬间引发了百人的退缩,百人的退缩转眼间变成了万人、十万人的大雪崩。
高延寿引以为傲的十五万大军,未等唐军主力全面绞杀,便在那白衣杀神的骇人威势与唐军的铁壁合围之下,彻底土崩瓦解。
兵败如山倒。
大唐铁骑乘胜追击,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此役,唐军以少胜多,打出了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完美伏击战,当阵斩首高句丽军两万余级,伏尸遍野,血流成河,基本上彻底粉碎了渊盖苏文精心筹划的救援计划。
这便是后世所记载的大唐征高句丽之战中,名震千古的驻跸山之战。
……
大胜班师,御营之中喜气洋洋。
中军大帐内,茶香袅袅。
绿茶代言人李承乾极其熟练地将冲泡好的极品新茶倒入玉盏之中。
李世民卸下沉重的玄甲,大步流星地走入帐中。
“父皇威武神算,儿臣在此贺父皇大破敌军。”
李承乾适时地站起身,将热茶奉上,端的是一派满眼崇拜的乖巧模样。
李世民连忙接过茶盏,另一只手按住李承乾的肩膀让他坐下:“高明啊,辽东苦寒,你身子尚未大好,莫要多礼了。来,快坐着!”
喝了一口儿子亲手奉上的热茶,李世民顿觉五脏六腑都熨帖无比,随即便忍不住龙颜大悦地与李承乾分享起今日战阵上的奇观。
“高明,你今日是没去阵前,实属可惜!朕在这驻跸山上,可是亲眼瞧见了一段奇遇!”李世民讲起故事来眉飞色舞,“高延寿那厮果然中了朕的计,但真正让朕大开眼界的,是我大唐军中竟有一员身着白袍的猛将!那人手持一杆方天画戟,在电闪雷鸣之间,单枪匹马杀入那十五万敌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简直是天生异象,犹如神助啊!”
李承乾表面上听得双眼发亮,连连惊叹附和,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十五万大军里七进七出?
雷电交加还穿一身反光的白衣服?
这物理定律和历史常识真的还存在吗?
他在脑海中疯狂戳着系统:“系统!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偷偷在战场开外挂了?”
系统冷漠至极:【我是闲的吗?这么爱替你打工?】
李承乾闻言,心中那是真的升起了十二万分的好奇。
不靠系统开挂,这世上竟真有如此神仙般的人物?
“父皇,”李承乾适时地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向往,轻轻拽了拽李世民的衣袖,“此等绝世悍将,定是大唐之福,不知父皇可寻到了这位猛士?”
“哈哈哈!朕要找的人,还能跑了不成?”李世民爽朗大笑,“朕已命人去各营养寻,估摸着这时候也该带到了。”
话音刚落,帐外便传来宿卫的禀报:“启奏陛下,您要的人已带到帐外候旨!”
沉重的帐帘被掀开。
李承乾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材极其魁梧、猿臂蜂腰的青年武卒大步走入。
“草民叩见陛下!叩见太子殿下!”
李世民上下打量着眼前之人,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壮士免礼,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现居何职?”
青年依言抬头,不卑不亢地迎上天子的目光,朗声答道:“回陛下,草民姓薛名礼,字仁贵。乃是绛州龙门人。草民未有官职,现于张士贵将军幕下,做一名普通步卒。”
“薛礼……”李世民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见他谈吐不俗,不由得追问,“朕观你气度,绝非寻常草莽。你既有这般万夫不当之勇,因何沦为普通步卒?又为何来投军?”
薛礼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郝然,老老实实地回道:“草民惭愧,本是以种田为业,家境贫寒,且不善营生,连亡父的葬礼都险些办不妥当。全凭妻子柳氏点拨。贱内言道:当今陛下亲征辽东,正是求才若渴之时,此乃男儿建功立业的千载难逢之机。夫君身怀绝技,当投军报国,博个封妻荫子,届时再还乡改葬父母。草民深以为然,这才投了军。”
李世民听罢,先是一愣,随即指着薛礼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得遇明珠的畅快:“好!好啊!”
大笑过后,李世民霍然站起身,走到薛礼面前。
“薛礼,你听好。”
“朕的旧将们如今都已年迈,不堪再受命冲锋陷阵。朕每一次出征,最渴望的便是能拔擢出新一代的骁勇之将。”
“可今日,朕不喜得辽东广袤之地,唯喜得你这一员无双骁将!朕断言,你这白衣农夫,将来必能成为震撼天下的人物,成就一番名垂青史的伟业!”
薛礼虎躯一震,眼眶瞬间泛红。
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作为一个受尽冷眼的穷苦农夫,能得天下之主如此至高无上的评价,他毫不犹豫地重重叩首:“臣薛礼,愿为陛下、为大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而一旁的李承乾则是彻底惊呆了。
这就是薛仁贵?
感觉已经看到野菜在向他招手了。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