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早逝的死对头回来了 > 5. 质问
    温扶生仿若没听见,面上毫无波澜。他慢条斯理地坐下,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满了茶。

    衡光见状,下颌线绷紧,胸口起伏。坐下时,周身威压仍未收敛

    “应怀昭已经被引出来了,差一点,等他入了埋伏,我就能杀了他。没有我的允许,你为什么要提前出手?”

    温扶生指尖轻叩茶盏边沿,缓缓道:“你让我的人去送死,也没有经过我的同意。”

    衡光闻言轻蔑冷笑:“当了一百多年正道弟子,都忘了自己原本是个什么东西。你可是魔,人人避之不及的怪物。若不是当年我将你从元隐救了出来,你如今连同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是不是怪物,你和应怀昭想必会更加清楚。”温扶生眸光微戾,声音却依旧平静。“我已经遵守了当初的约定,替你们打探消息,遮掩行踪。其余种种要求,我本就没有答应过。两百年的时间,你都没能杀了应怀昭,是你无能,不要赖在我的头上。”

    衡光似被戳到了痛处,嘴角变得僵硬。他们当年的计划是在下界寻找一方势力,然后借其之力暗中布局,与太微域分庭抗礼。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她不费吹灰之力便成了魔族之主的救命恩人。

    可现在,他们正在慢慢失去对他的控制,挟恩图报也已无用——虽然这恩本就是假的。

    她压制心中升腾的怒火和不甘,眼神锐利地盯着面前之人,不愿露出一丝破绽。“我们既能将你们扶持起来,便也能将一切毁掉。生杀大权,从来都是掌握在我们手中。你好自为之。”

    她站起身,冷冷看了温扶生一眼,随后身形一晃,消失在门口。

    叶回担忧地看向自家公子。三日前他收到消息,衡光仙师竟调走几队魔修,让他们带着假的冥枢灯碎片,作为诱饵将应怀昭引过来。而执行调令的,是公子的叔叔,云淮。

    应怀昭做事向来无所顾忌,即便发现碎片是假的,也必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魔族之人。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衡光仙师从来不在意普通生灵的性命,可云淮竟也如此没有底线,就这样看着自己的族人白白送命。

    此刻公子正垂首思索,眸色沉暗,许是在为衡光仙师的无礼和云淮的自作主张生气。不对,公子从不会为情绪左右,定是在考虑下一步的计划。

    叶回竖起耳朵,静候命令。

    “帮我查一个人。”温扶生轻拍桌面,茶盏中的水被引至半空中,旋即舒展、拉伸。字形刚定,便化作一道灵符,落入叶回掌中。“关于她的所有事情,我都要知道。”

    叶回觉得这上面的名字有些眼熟,似乎是才见过。

    他猛地一拍脑门,这不是昨日因为执事堂弄错单子,误接到公子任务的外门弟子吗。

    怪不得,他当时就觉得这事处处透着古怪。

    从前这栖云峰上的大小琐碎事务,都是经由他或者时咎来处理的。

    可这次不同。待那主事找来,一脸心虚地想要撤回这单时,他才知道还有这回事。

    这本来很好办,他重发一张便是了。可再仔细看,那任务单上已经清清楚楚地盖上了公子的峰主大印。

    公子从不将栖云峰的事务假手于外人,更别说会同意让一个背景不详的外门弟子有自由进出的机会。

    叶回又思来想去,若说是公子没有发现选上来的是位外门弟子,一时手滑盖错了,也是有极小的可能。将这张作废,让他重盖一次,也不是难事。

    可此事不正常,他敏锐地察觉到。

    果然,公子看起来真的不太正常。这位平日从不操心此等闲事,连执事堂的大门往哪开都不知道的天玄宗大师兄,竟在此事上罕见地较真起来。

    “既已盖了印,便不可撤回。若是轻易反悔,必会有损批印的效力。

    说这话时,公子一脸坦然正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叶回当时的眼神满是疑惑、怀疑和好奇。可现在,他好像悟了。

    “此人难道是衡光仙师和云淮派来的奸细,买通执事堂的人想要接近公子。公子识破了他们的阴谋,将计就计把人留在身边。这样一来,即可以避免他们再从别的地方突破,又可以观察他们的动向。”

    见温扶生没有答话,他越说越兴奋:“但这奸细若是应怀昭派来的,目标便不一定是我们栖云峰,可能是想将手伸向整个西州。”

    但下一秒,叶回就发现这个解释的逻辑有问题。“不对,这任务确是公子发起的,他们也无法提前预料。莫不是公子主动引蛇出洞,更是棋高一招?”

    温扶生淡淡抬眉,不置可否。

    “还是不对。”叶回原地踱步。“就算是将计就计,把人召来也是极为不划算的。直接抓住她,不给兴风作浪的机会,岂不是更好。

    “毕竟谁会把想害自己的人,留在身边呢?”叶回右手摩挲下巴,继续认真琢磨着。“你说是吧,公子。”

    “想害自己的人......”

    温扶生的识海嗡的一下,短暂停滞了半拍。茶盏砸到桌案上,发出脆响。

    他就偏这么做了。

    从昨日到现在,变化来的太快。在他还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之前,就这么做了。

    感应到青莲的气息后,他直觉这是她。那个在他的认知里,早已死去的人。

    接下来,让执事堂的人按自己的意愿做事,再模糊他们的记忆,也只是随手的事。

    现在,面对叶回眼神中与昨日相同的疑惑,他必须给出一个令自己也信服的理由了。

    “我与她的前世有些私人仇怨。”温扶生字字压实。“是时候清算了。”

    *

    温暮从昏睡中惊醒,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她缓缓活动僵硬的手脚,撑着洞府内的石壁站了起来。

    掌心忽地传来刺痛,温暮低头看去,是石壁上凝出的冰刺将皮肉划开了一道口子。

    细碎的冰屑夹杂着鲜血,不断从伤口出渗出。

    她这时才环顾四周,冬时阵已经完全开启,整个洞府内都被寒冰覆盖。

    今天的活终于干完了。

    此处洞府的灵植最难养护。书册上记载,白天需将它们搬到最高的山坡上,吸收足够的正阳之气。待日将西斜,再将它们还原回来,依次开启秋时阵和冬时阵,以阴寒之气调和茎叶灵息。

    但这阵法的开启,需缓慢进行。随着周遭温度逐渐降低,寒气在叶脉中徐徐游走,将其中的温热之气尽数逼出。与此同时,白天增长的灵气会被收拢凝实,变得更加纯净浑厚。

    这个过程倒是不难,阵法的变换已经提前被人设计好,就是耗时间。

    等待时,温暮抱膝窝在角落。

    她本想琢磨如何修改阵法加快进程,但见其中星线层层相扣,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遵从四时规律、轻重有度,精妙的很,便决定先观察一轮再说。

    很快,她发现这阵法不仅能够模拟四时,还是个聚灵阵。

    洞口有风流被搅动,栖云峰的纯净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丝丝缕缕缠绕着洞府内所有生灵。

    久违的浓郁灵气让温暮身心舒爽,她尝试引其入体,运转至周身经脉,碰上堵塞之处,却如同石沉大海,消散不见。

    这样温和的做法是不行的。

    她调动全部心神,识海大开,逼得周围的灵气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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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灌入。

    这副脆弱的身体难以承受这般引气入体的速度,灵息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像是有无数把锋利的剑,在一下下地切割着血肉。

    温暮感受到经脉的滞涩之处有所松动,一刻不敢停下。强行的压制让灵息变得更加狂暴,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衣衫被冷汗浸透。

    她停了下来,深喘口气,便又开始反复尝试。

    如此多番下来,几处滞涩之处终于被冲开。可待运转至手腕处时,还是彻底断掉了。

    温暮的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因方才的疼痛变得兴奋起来。

    断裂的经脉还需要想办法修复。

    她的思绪飞速运转,细数着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东西。

    现下没有其他办法,她只能再往上加一把火。

    温暮将神识沉入识海,伸手戳了戳那只赤红的大脑袋。

    小火龙打了个哈欠,睁着大眼睛困惑地看着她。

    “你有名字吗?”温暮忆起,她前世竟从未察觉出这小火龙的存在。许是她死后,烛渊中才生出了火灵。

    火龙使劲摇了两下脑袋,灯笼似的圆眼睛亮起了光,一错不错地盯着温暮。

    温暮思索片刻道:“你一身赤红,又生自烛渊,不如就叫赤渊吧。你若同意,便就这样定了。”

    赤渊点头,覆满鳞片的龙身卷曲起来,一跃而起,绕着温暮转了两圈,最后悬在她面前。

    “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温暮朝它扬起手腕。“这里的经脉残破不全。你可以让它彻底消融,然后再借此处灵力,重塑出新脉吗?”

    赤渊将爪子轻轻搭在温暮手腕上,向她传达着信息,我可以。

    伴随着识海中一声长啸,巨龙的虚影浮现在温暮眼前。

    血红的火焰自龙爪而生,分裂成无数簇,流淌过她体内的每道经脉,然后向手腕处汇聚而去。

    温暮刚开始还能清醒地控制灵火的走向,可随着残脉被寸寸焚尽,灼烧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侵蚀着她的理智。

    耳边开始响起阵阵嗡鸣,她攥紧手掌,极力将意识从浑沌的边缘拉回来。

    赤渊见状,急忙用龙身将温暮缠绕了两圈,在她耳边接连嘶吼几声。

    温暮睁开眼,见赤渊正用眼神询问她是否要继续,便道:“速战速决,痛苦最少。”

    话音刚落,她欲再提起力气,应对下一波淬炼,却再也控制不住,陷入昏睡。

    思绪回到现在。

    温暮吐了口气,走出洞府,感受着昏黄淡薄的日光,身体逐渐暖和起来。

    来之前,她从主事那里领了一本供外门弟子使用的手札。

    每日上下工,需分别去执事堂记录时间。但这样做,也只能按工时领到基础数量的灵石。

    只有将所作工作记录在上面,并由任务发起人做出评价后,才能拿到完整的工钱。

    温暮指尖灵气化做笔刃,将这最后一项工作写在上面,然后用力在旁边打了个勾。

    “多亏有你。”温暮用灵识对赤渊表达感谢。

    醒来后,她便感觉到残破的灵脉已然完全消融,断裂处又生了新脉。只是还很纤细,如同破土的新芽,脆弱但带着生机。

    毁掉容易,但重塑新脉并不轻松。在她昏睡的时候,是赤渊将体内的灵气炼化,融入经脉的生长肌理之中。

    赤渊骄傲地仰起头,哼了一声,便又趴了回去。它如今也是残血状态,一下子耗费了太多精力,需要静养几天。

    温暮蹲下身,怜惜地摸摸它的脑袋。

    这样还是太慢了。若不能快点恢复,总是会连累身边的人。

    要主动做点什么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