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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明明是隔着屏幕，程知簌却莫名有种被烫到的感觉，双颊热意明显。
她将语音重播一遍，听出周叙临话语里夹杂的笑意，清亮明润，又带着点傲气。
她为自己先前的想法感到好笑，竟然会觉得他与逢春的声音相似。
他们明明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哒哒敲几下键盘，程知簌将信息发出【什么欲盖弥彰，不会用成语就别用！】
周叙临依旧语音：“不能用？为什么？”
带着耳机听语音，总有种与人面对面交谈的错觉。
程知簌用手背贴脸，压一压上面的温度【别管，反正用不到我们身上】
周叙临不知道是被她的哪一句话逗笑，音调扬起来不少：“好吧，听你的。”
程知簌后知后觉被他带跑偏【快去编辑微博！】
虽然吴庸劝慰她说那些话是粉丝之间的玩笑，活跃在前排的也是乐子人居多，没有人真觉得他们在谈恋爱，但她就是做不到装聋作哑。
尤其对象还是周叙临——
她可一直把他当死对头！
……
休赛期空闲时间过多，粉丝们需要找点乐子，八卦总是排在前列。
这段时间热度非常高的凛冬降临当然是他们的首选。
亚运会的消息是很久以前就有的，大名单也在一周前由官方公布。
只是具体时间未定，大家也不怎么提及。
集训地点在北京电竞基地，粉丝们通过观察几位大名单选手的IP地址，得知了一轮集训开始的消息。
程知簌是成员中唯一的女性，自然获得了独享一整间卧室带卫浴的殊荣，羡煞周围选手。
羡慕归羡慕，室友也有室友的好处，拿外卖之类的比较方便，还可以与其他选手熟悉熟悉。
相比之下，程知簌回国不久，又忙于挑杯紧凑的赛程，只与当下三两位选手有点交集。
好巧不巧，其中一位便是眼前提着两杯咖啡吊儿郎当的周叙临。
用这个词来形容今天的他似乎并不合适，毕竟他每天都穿得光鲜亮丽，精气神也很足，与周围还没适应集训生活的选手格格不入。
但程知簌看见他那张脸，就是不免产生这样的想法。
在周叙临将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她时，她这种感觉更甚。
“干嘛？”已经进了大厅，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程知簌还是很有偷感的左右看了看。
“给你买的。”
周叙临倒是不在乎这些，抬起手向她展示。
程知簌没接：“黄鼠狼给鸡拜年。”
她前几天还在姐姐面前坑了他一把，就算两人现在的关系比之前缓和了不少，也不像是能主动帮对方买东西的程度。
“热红茶拿铁，少少甜，脱脂牛奶。”周叙临慢条斯理地念出程知簌常用的配方。
“你怎么知道的？”这是程知簌出国后有的习惯，每天早上来一杯醒神。
今天的她起得迟了，还想着待会去茶水间用速溶糊弄一下就好。
周叙临没回她的话，只说：“买都买了，不喝浪费。”
意思应该是希望她收下的，就是语气听起来不像希望的样子。
反正东西已经送到面前了，不要白不要。
程知簌这么想着，接过咖啡：“这是你给我的，可不是我主动要的。”
累得眼冒金星的时候，咖啡就是最好的良药。
她又补上一句：“谢了，多少我转你。”
“不用。”周叙临另有想法，“明天你给我买一杯。”
程知簌拆包装的手顿住。
感情这家伙是打着让她做苦力的旗号啊！
她插好吸管，愤愤地喝了一|大口。
……
上交手机前，程知簌特地跑去附近的打印店打了一张照片，还精挑细选买了个做工细致的相框。
照片是West五位首发选手挑杯决赛当天在金色雨下的拥抱。
当然是教练抱辅助、对抗抱打野，射手拍了拍中单的肩。
这是粉丝随手拍下的，程知簌只看了一眼，就将其保存收藏进相册。
照片下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是如此生动鲜活，更有抑制不住的少年意气风发。
她将相框放在床头，每天醒来就能看见，将夺冠的那天的热血灌注全身。
自踏进职业赛场那天始，程知簌就对未来有很多希望。
唾手可得也好，不切实际也好，总归能支撑着她在这条路上前进。
集训的日子很枯燥，每天一睁眼就是训练。
每个人都卯着劲在训练中拼尽全力，向教练展示自己的实力。
亚运会是让自己走向大众视野的重要方式，没有一位选手不希望自己能拿到国家最高荣誉。
程知簌也不例外。
她抛却自己对周叙临的个人情感，只将他当成一个熟悉一些的同事看待。
但也不知道是她的思想出了问题还是身体，总之遇到需要与射手配合的时候，她总掉链子。
教练达万对此表示恨铁不成钢：“和其他人练习的时候不是很好吗？怎么到了射手这就……”
凛冬是他非常看好的一名选手，可要想入选最终名单，个人实力远远没有团队协作重要。
程知簌自觉理亏，低着头乖巧听着数落。
听达万提及周叙临的ID，她悄悄侧身用余光看，正好捕捉到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很快收回去，心想这家伙居然敢笑话她。
集训期间没有外力打扰，自然也不需要进行商务连轴转。
程知簌难得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将脑子放空。
她在想今天自己的操作，想教练说的话，想周叙临看她的眼神。
然后想着想着，她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微弱声音。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那个声音又响了两下。
“咚咚——”，像是敲门声。
程知簌下床穿鞋，蹑手蹑脚地往门口挪。
因为房间没有猫眼，她弯腰将耳朵轻轻贴到门板上，认真分辨着门外的声音。
“别偷听了，给我开门。”
程知簌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弹起来。
“周叙临？”
“是我。”
“你干什么？”程知簌打开一条缝，只露个脸出来。
晚上宿舍统一熄灯断电，要求所有成员必须回房间休息，严禁串门，严禁熬夜加练，以保证第二天的高强度训练。
走廊的灯也变成了声控，又因为两人说话声音小，所以程知簌不太能看得清周叙临脸上的表情。
窗外是斜月残云，微弱的光透进来，在两人中间投下一条暖黄的细线。
这段时间训练下来，两人的配合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但细看还是偶有错位。
教练批评程知簌的时候，她没说话，但不代表她的心里没什么波澜。
此刻看见罪魁祸首，她难免会将情绪发泄在周叙临身上。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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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还没有到熄灯时间，周叙临定能看见程知簌板着的一张脸：“串门是违规的。”
周叙临压低声音：“我没进去，不算。”
“……深夜无故在走廊晃，也是违反纪律的。”
“出来上厕所，不算无故。”
“上厕所上我房间来了？快点滚，小心我举报你。”
程知簌的语气很凶，态度不太和善，看起来真的不想理他。
可她说话用的是气音，明摆着不希望被人发现，嘴硬心软。
“你会吗？”周叙临反问。
程知簌不知道他的笃定从哪里来：“反正你快点走。”
“你不问我为什么来吗？”
这还要问？不就是今天两人频繁出错的配合吗？
见程知簌不说话，周叙临替她回答：“因为你不相信我。”
北京初夏的夜晚还是带着凉意的，风从窗户开的小小缝隙灌进来。
“我哪有……”
“让我想起了两年前……不，快三年了。”
三年前？程知簌在脑海里嚼字。
是他们一同参加全国大赛总决赛的时候。
赛点局，他们因为上一把某个点的决策出现分歧，差点输比赛，还是靠自家打野偷家才拿下胜利。
当时还抱着一腔热血的程知簌在心里憋着气，下台休息时忍不住抱怨了两句，认为周叙临要是按照她说的去做，游戏早就赢了，他们说不定还能冲一冲全国大赛总决赛夺冠最短时间。
周叙临自然也是不服，少年人的傲气不能让他心甘情愿，两人便从小声争辩到了面红耳赤。
也幸亏全国大赛没有KPL严格，两人才没在赛点局两张黄牌罚下场。
而今两人时隔多年再次同队，心境与从前不同。
但他们之间的配合还是用稀巴烂来形容毫不为过。
集训并非只有这一次，下一轮还会重新抽签分配小组，也许换一位搭档就能有很大改变。
可入选标准是每个位置最优秀的人，若是这两个优秀的人没法发生正确的化学反应，也不能成为最优选择。
所以周叙临才会选择在今晚过来。
只是程知簌不明白他该怎——
周叙临突然上前，将手里的东西塞给她。
拿到的时候程知簌还有些懵，只是察觉手边有东西顺势攥在手里。
是个塑料手感的东西，捏一下还有些软。
“这是什么？”她问。
“果冻。”
“果冻？”程知簌不理解，“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是小时候你最爱吃的那个牌子，巧克力味，我前段时间拜托出国的朋友买回来的。”
“你送才送一个？”
“晚上吃这个不容易消化，怕你忍不住。”
“……我有那么馋？”
周叙临顿了顿：“其实这本来是给你的夺冠礼物，时间来不及就想等你生日。现在……我觉得今天的你更加需要。”
等她生日，果冻都要过期了吧。
程知簌觉得周叙临真傻得不行，有点好笑。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也弯了弯嘴角：“哦，所以你送这个是为了安慰我？”
周叙临认真考虑了一下：“应该是的。”
“什么叫应该？”
“我还有私心。”
“什么私心？”
程知簌将身体往前探了一点，窗外的光正好打在她身上，在她的脸部留下一道金浪，衬得眼眸如海底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