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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过于有歧义。
程知簌差点被自己呛到，心想幸亏她不是在喝水，否则就要形象全无了。
可周叙临的眼神看起来又十分坦荡，让她不由得怀疑是自己思想太龌龊。
他也许……真就是字面意思呢？
毕竟周叙临看见她的反应，还发出“你怎么了”的疑问。
但他又是个成年男性，说他单纯如一张白纸又不见得很正确。
所以程知簌思来想去，只憋出一句：“你说话太直了。”
周叙临愣了愣：“那我以后……弯一点？”
程知簌：……
她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拜托，那叫‘委婉’不叫‘弯’。”
“是吗？”周叙临后知后觉点头。
程知簌端出一副语重心长：“人可以弯，但是说话不能弯啊。”
她表情复杂，看着他的眼神多了一丝怜爱，又补上一句：“你个文盲。”
周叙临：……
——
常规赛第二轮并没有掀起很大风浪。
也许是受亚运集训的影响，十几位选手打得更加卖力了，画面频出，十分亮眼。
对此程知簌不太理解，某次赛后随口向EGG请教。
EGG看她的眼神带了些羡慕，随后拍了拍她的肩。
“你是一个很幸运的人。”
彼时的程知簌没看懂他的眼底藏的是什么，只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直到又一次与TwJing的比赛，程知簌坐在台上，台下的冰块将旗子摇得簌簌作响。
她突然意识到，那也是她曾看周叙临的眼神。
*
常规赛第三轮，程知簌恍然觉得自己上次的感冒或许根本没好。
不然她为什么总是昏昏沉沉打不起精神？
赛前突然多出一个商务，需要她连夜飞过去，再在第二日晚八比赛前飞回来。
聚光灯直射下来，晃得她头晕眼睛也疼。
相机不断闪烁着，又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不是职业选手，而是一件供人赏玩的商品。
与橱窗那些的区别只是没有实际的价格。
那天过后程知簌常觉不适，但无伤大雅，她也没有在意。
……
喻霓提着一大袋零食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程知簌对着直播界面发呆的模样。
窗外的夕阳斜斜落下，似乎在给她的周身镀金。
可她那双眼睛却是黯淡无光，犹如蒙尘明珠。
“怎么了？”
训练室只有他们两人，喻霓将程知簌爱吃的都放在桌面，还帮她插上咖啡的吸管。
“第三轮不是就输了一把，还是小比分，S1抢不过TwJing，S2的位置挺稳了。”
顿了顿，她说：“但是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是吗？”
程知簌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是她最喜欢的红茶拿铁，不另外加糖。
“可我输给了周叙临。”
喻霓其实不太理解她说的为什么是我，对象又为什么是周叙临。
“挑杯的时候不也输了，暂时的而已，没到最后，谁都不知道冠军是谁。”
“也许你说的对？”程知簌低头沉思，“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喻霓拆开人类猫条，往她嘴边塞：“别想那么多啦，平常心对待，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程知簌温温吞吞地点头，顺势接过魔芋爽：“我自己吃。”
“所以明天一起去游泳馆吧。”
“啊？”程知簌不明白话题怎么一下跳到这里来了。
“都说游泳可以释放压力嘛，我们一起去，放松放松心情。”
“可是我明天还要直播。”
“管他的，大不了扣点钱，本小姐转你。训练都那么累了还要你们直播，管理层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心疼。”
“你说话小声点，这里有监控呢。”
程知簌无奈笑笑：“没办法，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兄弟电竞，大家都只是普通的商人。”
商人重利轻别离，老生常谈的话。
……
喻霓选的这家游泳馆在顶楼，是半开放式的设计。
价格不低，私密性不错，符合她的习惯和程知簌的身份。
程知簌早早换好了衣服，坐在旁边的塑料椅等着。
她看着深水区直直照下来的阳光，在水面漾开一块块金斑，有点遗憾自己为什么没有带防晒。
她这个人对自己比较粗糙，但现在怎么说也算是个小红人了，多少也要收拾收拾。
喻霓不一会也出来了，就是样子有些狼狈，头发全湿。
她一见到程知簌就开始絮叨，说自己不小心按到了花洒开关，被浇了一头冷水。
程知簌有些忍俊不禁，说她今天有点倒霉。
喻霓刚想附和，眼睛突然一亮，朝程知簌的后面挥了挥手。
程知簌顺势看过去，发现是下了水看见人又爬上来的无花。
喻霓小跑过去搂住无花的手臂，对程知簌说：“也不是很倒霉吧。”
程知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睛一眯，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我说怎么突然叫我来游泳呢，感情在这等着我。”
“也不是啦。”喻霓不好意思地解释，“虽然这个地方也是无花介绍的，但我发誓这真的是巧合。”
程知簌相信自家闺蜜不会做那种见色忘友的事，顶多就是对待会的自己要一个人有些不爽。
事实上，比起受着某个看起来像望妻石的眼神注视着，她宁愿一个人，起码有个清净。
程知簌坐在池子边，将双脚浸入水中。
凉意一路从脚底攀升至小腿，暂时驱散了她身心的燥热。
不远处的喻霓和无花已经开始打水仗了，两个人的笑声被水花带过来，听着都让人酸掉牙。
虽然心里这么想，程知簌却还是看着这幅画面发了一会呆。
一片阴影忽然从右侧覆下，遮挡了大半刺目的光。
程知簌偏过头。
周叙临逆着光，站在她身侧不到两步的地方。
他额前的碎发有点湿，黏糊糊地粘在他额前，平添几分不羁感。
往下是饱满的胸肌和——
程知簌匆忙转过头，不敢再细看。
她应该想到的，有无花在的地方少不了周叙临。
就算周叙临没来，无花也有通风报信的能力。
话说，这家伙什么时候身材有那么好了？前几年一起去学游泳不是还像排骨干巴巴的吗？
当然，“干巴巴”这个词周叙临也拿来形容了程知簌。
她在心里暗暗比较了一下，总不能比她还……
“喂。”周叙临拍了拍程知簌的肩，“我今天的打扮很见不得人？”
“没、没有啊。”
“那你躲什么？”周叙临语气里有些恍然，“总不能是……没见过吧？”
这话就把程知簌的好胜心激起来了。
她立刻扭头：“放屁，我天天见，还摸——”
她在这里顿住。
从正面仔细看，周叙临赤|裸的上半身在日光与灯光混合下呈现出一种细腻的质地，瓷白又光滑。
他是标准的宽肩窄腰，腹肌也分明紧凑。
一颗水珠自上滑落，沿着人鱼线没入裤腰边缘。
那画面生动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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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以至于程知簌的视线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想移开，却又硬生生拽回去。
她不由得想到了八里的形容——
周妲己，的确是妲己。
周叙临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程知簌才发现他手上拿了一根烤肠。
游泳必备小零食。
“借你个防晒用用？我要去深水区，晒伤了我怕粉丝心疼。”
他将手里的烤肠递给程知簌：“喏，报酬。”
你一个电竞选手，还真用上明星那一套了？
程知簌默默腹诽，面上又是另一套说辞：“没带，不然你也不会在浅水区看见我了。”
“有点糟糕，不过我带了。”
那还问她做什么？
程知簌眼疾手快将烤肠抢下：“虽然没帮你办成事，但礼我收下了，不要太感谢哦。”
周叙临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我还没说办不成呢。”
……
程知簌吃饱喝足站起来热身的功夫，拿防晒霜的周叙临去而复返。
“你怎么又来？”她问。
这次的她又大胆了一些，可以直视周叙临的眼睛。
只是余光撇到大片大片的肌肤，耳背还是容易发烫。
周叙临将防晒霜递给她：“帮个忙？”
防晒霜需要帮的忙不言而喻。
程知簌愣住，下意识低头。
周叙临起伏的胸膛跟着呼吸一起一落，连带着腹部也跟着做出律动。
机理清晰利落的腹肌随着每一次吸气收紧、呼气放松，沟壑分明。
她又不由得想起了他常喷的那款香水，柠檬与海洋，混合着少年滚烫的荷尔蒙，真挚又浓烈。
程知簌眨眨眼，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这不、不好吧？”
她环顾四周。
那么多人看着呢！
周叙临看着她的动作，若有所思。
“我指的背部。”他挑眉，“你要想，前面也不是不行。”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程知簌的脸突地烧红，真想把防晒霜塞他嘴里。
心里想是这么想，擦个防晒霜而已，她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周叙临顺从地转身，程知簌这才注意到他的背也很漂亮。
肩胛骨的轮廓分明，与脊柱链接，勾出深深的腰窝。
程知簌挤了些防晒霜，冰凉乳液触碰上他皮肤的瞬间，她能清晰地看见底下的肌肉微微绷紧。
手附上去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凉。”周叙临闷闷地说了一句。
“忍忍。”程知簌把防晒霜推开，手掌顺着他的肩胛骨向下滑，动作尽量保持轻柔。
但肌肤相触是不可避免的。
她能感觉到周叙临的呼吸在加重，胸膛起伏的频率也变高，带动着她自己的心跳也在变快。
奇怪，为什么会那么快？
她晃了晃脑子，企图将心里那种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周叙临皮肤的温度开始升高，程知簌不知道是日光晒的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那烫意从掌心传上来，和薄荷味的防晒霜交织成一种矛盾的触感。
冰与火奏响乐曲，酥得她指尖发麻。
她突然想起很多零碎的瞬间——
逢春表白那晚，他们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对着电话谈心；
临江碎雪发售时，他说“一掷千金配我，无价之宝配你”；
不心动挑战，她看着屏幕上的他，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复盘到哪了……
那些本来毫不相干的画面此刻像被什么东西串在了一起，每一帧都带着同样的温度。
而此时此刻，那个温度就在她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