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窗月户,寂静无声。

    如果没有微弱的呼吸声,萧羽很怀疑屋子里根本没人。

    他摸着黑,走到床边,匡床蒻席,朦胧的身影。

    那人侧躺在床,微弱的气息,睡得很熟。

    “慕容蒹。”箫羽面带煞气,眼神阴鸷,“从我家里滚出去。”

    慕容蒹早醒了,奈何落水后,身子发虚,胸口觉得岔气。白日香芸弄来的饭食,一口没吃,现下饥寒交迫,饿得正厉害。

    香芸那丫头跑得快,扔下她一个人跑了。

    她张了张口,嘴里苦涩,发不出一丝声响。

    见她岿然不动,箫羽捏紧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惹怒我,你会死得很难看。”箫羽面色凛厉,站在床边,阴沉地盯着纱幔后的人。

    纱幔后传出细细簌簌的动静,像是起身了。箫羽冷着面孔,等她识趣滚下来,等了半晌,人又躺了回去。

    “慕容蒹!”认定是她是故意的,箫羽登时没了耐心,撕拉一声扯破纱幔,将人从被子里拖了出来。

    他摸到软绵的身体,薄薄的一层衣料笼罩,松松垮垮,轻轻一撕,就能剥个干净。

    脑子里骤然浮现邪恶念头。箫羽脑子里混沌,感受到少女身体异常的高温,不觉怔了怔。

    慕容蒹在他手里,因为难受发出轻微的哼声,紧蹙着双眉,一张脸毫无血色。

    箫羽没见过她这副样子,在他记忆里,慕容蒹永远是都个那个张牙舞爪的女子,从来不会有这般让人怜惜的时候。

    心遽然一慌,不小心松手,慕容蒹从半高空跌落在地,摔得胸口发痛。

    她趴在地上,浑身乏力,疼得直冒冷汗。

    “别装死,老子不吃这套。”领教过她的招数,箫羽笃定她装模作样,脚尖踢了踢慕容蒹。

    地上那团东西毫无反应,柔软的触感从脚底传来,箫羽生疑了。蹲下身,扳正慕容蒹的身体,惨淡面容映入眼帘。

    躺在地上的慕容蒹,因疼痛与耻辱流下屈辱的泪,她面孔发白,烧得浑身滚烫,有些神志不清。

    “......箫羽......有种......就弄死我......”

    慕容蒹陡然起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抱住箫羽,指甲穿透衣料扎进肉里。

    箫羽猛然起身,去掰她的手。慕容蒹却愈抱愈紧,扯开他的领子,一口咬上脖颈。

    她发了狂似的撕咬,黏在箫羽身上。箫羽扯她头发,闻到一股血腥味,痛斥道:“你这个疯女人!”

    “给我停下——”

    “慕容蒹,你听见没有?!!给我住嘴!”箫羽急了,颈上传来的剧痛令他不留情面。

    既然她够心狠,那就奉陪到底。

    此刻,所有男女有别,亲不间疏,先不僭后,都不管不顾了。[1]

    箫羽效仿她的样子,照准嫩白的肩胛骨,一口咬住。

    慕容蒹疼得十指用力,扎进箫羽的臂膀里。

    谁也不甘示弱,你一拳我一脚,拳打脚踢,迎来送往,往死里打。

    地上的毛毯被蹬得一团乱,两人扭打在一处,衣衫松松散散,箫羽的头发散了半边在肩上,慕容蒹的寝衣褪到了腰处。

    室内未点灯,箫羽的眸光如猛兽般炯炯有神,把慕容蒹从头到脚看了个清清楚楚。

    慕容蒹累得团坐在地,出了一身的汗,身子没那么难受了。拢衣起身,走到箫羽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

    然后抬起手,揍了箫羽一拳。

    箫羽被揍得发懵,来不及反应,右侧脸又捱了一拳。

    就在慕容蒹接着要捶他的时候,箫羽握住她的腕骨,凶神恶煞地说:“这回该轮到我了。”

    两人厮打起来,手脚并用,以牙还牙。

    去搬救兵的香芸带着人跑回来,站在门口,没敢进屋。

    房间里凌乱不堪,两人打得不可开交,香芸眼一黑,道一声,“老天爷呀......”

    夫人,老爷,香芸这就来见你们......

    人一昏,晕倒在门口。

    紧随其后的箫季见人晕过去,忙去掐人中,“香芸姑娘?香芸姑娘!”

    室内的人还在纠缠不休,箫季直愣愣地瞧见了,魂飞天外,一下子傻眼了。

    站在屋外,站也不是,进也不是。

    箫季顶住压力,抱起香芸送到别的房间,返回来冲进屋里,去拉趴在慕容蒹身上的箫羽。

    “公子,快住手——”箫季心有余而力不足,拼命拉人,“快住手啊!!!”

    压在人身上的箫羽仍在狂话,“老子不弄死你,就不配做箫家的子孙。”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慕容蒹被箫羽掐出红印,瞧见拉架的箫季,“别多管闲事!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

    “别打了,别打了。”箫季心惊肉跳,从后抱住箫羽的腰,“要是让世子妃知道了,可就遭了。”

    被箫季拉开的箫羽气喘如牛,箫季拼死拦在两人中间,去捡箫羽的外袍。

    他给箫羽穿上,忙去收拾屋里狼藉,顺着箫羽安慰道:“万一惊扰到老夫人,属下不好交代,公子快些回屋吧。”

    安抚好箫羽,箫季又去扶地上的慕容蒹,她一身衣衫蓬散,露出大半春光,碍于身份不好直视,又不好任人坐在地上。

    踌躇半天,箫季一时尴尬,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箫羽抹去唇角血丝,解开扣子,扔下外袍,将慕容蒹严严实实盖住,一脚踏出房门。

    箫季反复赔礼道歉,拐去隔壁,费尽力气叫醒香芸,这才跟上箫羽的步伐。

    回到房间里,箫季被关在门外,砰砰敲着门。

    “公子,开门呐。”箫季明显有些着急,端着托盘,守在门口。

    “好歹让属下把药上了,要是明早世子妃瞧见了,可就没法交代了。”箫季不放弃,持续敲着门。

    箫羽精疲力尽,身上是被磋磨过的不适感,想起慕容蒹撕咬的样子,就跟野猫似的。

    脖颈上的伤隐隐作痛,湿漉漉一摸,夺目的红。

    慕容蒹......

    咬牙切齿地想着,被箫季缠得没办法,霍地拉开门扉,“赶紧走,别来打扰我。”

    箫季被这么一吼,顿时手足无措,“那属下这么药,该怎么办?”

    “爱怎么办就怎么办——”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吃了闭门羹的箫季想起慕容蒹还伤着呢,自己公子天生神力,三个男人都打不过,慕容蒹女公子完全是自讨苦吃。

    他叹了叹气,端着托盘,去往慕容蒹所在的院落。

    箫季离开后,箫羽翻来覆去睡不着,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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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杂。

    趁着天微微亮,拾掇一番,抄起弓弩与佩剑,套上马,从角门溜了出去。

    翌日,天光大亮。

    太尉府一家人在饭厅用饭,慕容蒹是客人,身子不适,世子妃特意差人送去她房里。

    席间不见箫羽,世子妃遂问,“文彦他人呢?”

    侍立在旁的箫季答道:“公子一早出门了。”

    世子妃扭头一望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没放在心上,吃了毕饭,单独把箫季叫到厅里。

    “你给我说实话,文彦到底去了哪里?”

    箫季站在厅堂里,察觉四下有人,世子妃使了眼色,身边的嬷嬷将一干人等叫了出去。

    厅内唯独二人,箫季吐露道:“公子昨夜去了慕容女公子的房里。”

    世子妃还在喝茶,一听儿子夜闯女子闺房,茶盏往桌上一碰,“他去囡囡房里做什么?”

    细思极恐,世子妃面露谲诡,“难道他想欲行不轨?”

    比欲行不轨还要糟糕,箫季忙道:“公子向来洁身自好,不会的。”

    “那你说,他去人家房里还能作甚么?”世子妃头疼欲裂。

    “我也不知公子想作甚么,只是我去的时候,公子与女公子大打出手。”箫季一字一句地解释,支支吾吾地,不敢说得太仔细。

    世子妃没忍住气,一拍桌案,“这个孽子,尽给老娘惹事。”

    难怪今早小丫鬟去看囡囡的时候,囡囡死活不肯露面,想是伤得重,她急问,“打得严不严重,可有伤着哪里?”

    “公子年轻力壮,就是脖颈被咬出血。女公子的衣服被他扯得......”箫季无地自容,从来没这么尴尬过,硬着头皮将继续说:“属下赶去的时候,女公子被公子按在地上殴打......”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分说个明白。可是世子妃毕竟身为人母,清楚自家儿子的性子,这些情况还是能预料到的。

    “还有呢?”

    当时天太黑,箫季没看清楚,努力回忆,依稀记得,“女公子当时还哭了。”

    “囡囡她哭了?!”世子妃霍然起身,“这还了得,现在就把文彦抓回来,老娘要亲手剁了他!”

    “世子妃息怒。”箫季自认失职,跪在地上请罪。

    “瞒到现在,为何昨夜不报我?”一想知道的人不多,还是不要引起议论为好,世子妃遂又责问道。

    “事发突然,是女公子身边的丫鬟找的下属,丫鬟说不想将事情闹大,弄得大家没脸,所以没敢惊动世子妃。”箫季抱拳,“属下罪该万死,还请世子妃责罚。”

    囡囡这么做,必然有她的道理,左右传出去是女儿家的名声有亏。若是将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思及此,世子妃无力地道:“罢了,横竖臭小子躲了出去,等过段时日,老娘再行审问。”

    她让箫季起来,接着问,“这件事没有其他人知道吧?”

    箫季放心道:“属下打点过了,没人知道。”

    世子妃点点头,“下去吧。”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得去看看囡囡,也不知文彦有没有留情,只盼囡囡无事,不要生怨才好。

    世子妃携同嬷嬷,来到慕容蒹歇息的房里,小屋被收拾得整洁,打扫的丫头说,慕容蒹一早出了房门。

    问走了多久,丫头说刚走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