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弄人。
如果早一点知道真相,她又何必担惊受怕,做出这些荒诞不经的事。
原来的慕容蒹死在了冰湖里,这也是她为什么会格外畏寒的原因。
她弄清楚自己穿越的缘由,唯独不知箫羽死亡的真相。
小说里的箫羽究竟是怎么死的呢。
牵肠挂肚的想着,缓缓进入箫羽歇息的大帐,屏退众人,坐到榻边。
掉进冰冷的渭河里,箫羽的唇瓣呈青白色,还在昏迷不醒的睡着。
她俯下身,侧着脑袋,枕着胸膛,感受胸腔里跳动的事物。
沉缓有力,有节奏的鼓动。
慕容蒹趴在他的胸膛里,嗫喏不清的声音传来。倏地抬头,箫羽的唇瓣翕动,发出轻微的低语——
“阿......”
没听清楚,她俯身贴紧,侧耳倾听。
“阿......蒹......”
他在喊她的名字。
昏睡的箫羽仍有意识,身体微微打着冷颤,她用自己的手替他暖着,抚摸冰冷的额头,感受到阵阵冰凉。
她的手很暖,箫羽下意识朝暖源靠近,慢慢抱住了她的手。
被他这样抓着,慕容蒹动弹不了,揭开被褥挨着他睡下。
箫羽身上很冷,有一股电流窜过全身,冷得她直打哆嗦。
偏偏她畏寒,箫羽的身体慢慢压过来,辗转反侧间,衣衫褪到了腿弯处。
彼此抱在一起,被箫羽触碰过的地方奇迹般的发烫,被褥里的温度持续上涨,箫羽渐渐有了体温。
为了给箫羽暖身,她艰难地脱掉外裳,取了挽发的发簪。
好久不曾被他抱过,她想念这个怀抱,心满意足躺在箫羽怀里。
天色暗沉,箫羽被热醒了,出了一身的汗。
迷迷糊糊间,半个圆润的肩头出现,他的手还搭在女子腰上,鬼使神差地揉捏了一把。
怀里的女子不满地哼了一声,箫羽霎时有了反应。
“......”
听见是慕容蒹的声音,箫羽吓得魂飞魄散,哆嗦着双唇,将怀里的女子用力一推,“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被吵醒的慕容蒹迷蒙着双眼,柔顺的乌发遮住个中事物,迷惘地说:“怎么了?”疑惑揉揉眼睛,发觉箫羽苏醒,瞬间醒了大半,激动抱住他,“宝贝,你醒了。”
“滚开!”箫羽吼喝着,眼神不由自主掠过粉红,头晕目眩地道:“别碰我。”
“不要。”她用力抱住萧羽,撩得他神魂颠倒,快要失去理智。
“你、你走开!”
慕容蒹尾眼含情,可怜巴巴地说:“亲亲我,好不好?”箫羽扭过头去,十分不情愿。
她却执起他的手............箫羽出于本能的揉按,羞臊至极。
“你穿好衣服,从床上下去。”他对抗着身体里的邪火,理智被欲望烧得殆尽,勉强从牙关迸出一句话,“今日之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他愈是抗拒,慕容蒹就是愈是热情............
“你——”
“下去!!”箫羽咬牙切齿,手却揽住了她的腰。
明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慕容蒹看穿了他,环住他的胳膊,撒娇卖乖,“难道你不想我么?”
想,他想极了。但比起想,他更想进去。
“你......”箫羽烧得喉结滚动,下达最后的通令,“我给过你机会,是你逼我的。”
反击如洪水猛兽,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承受不住,苦苦求饶。箫羽咬牙切齿地说:“怎么,现在就受不了了?方才不是逞能么?”
慕容蒹欲哭无泪,眼里含着泪,打湿鬓发,沙哑得说不出话来。
到了后半夜,她想下地,身子探出去一半,又被扯了回去。
声如鬼魅般的男音从上空传来,“你以为逃得掉么?”箫羽罩着她,眯着眼,要将她看得清清楚楚。
炙热的被褥里,箫羽在里面有所动作,妙不可言的紧致感,沉闷的叹息声。
......
天亮时分,偃旗息鼓。
两人相拥而眠沉沉睡去,直至正午时分,慕容蒹缓缓苏醒。
爱人轮廓分明的脸庞入眼,她蠕动着身子贴近,在眉心落下一吻。
这次的欢爱并未使箫羽想起一星半点,记忆仍停留在以前,尤其是和她睡过之后,这家伙还躲了起来。
慕容蒹记挂他,担心身子没养好又要去跑出去打仗,找茯苓要了药方,熬了补汤给补补身子,结果却不肯见她。
以为是那日的莽撞吓到了他,慕容蒹索性不去打扰,嘱托身边人好生照料。
自己则跟着茯苓在伤病营照顾伤兵。
边关连战告捷,汉军已经跨过淮水,攻向了索图文的老巢,不待几日,大梁的铁骑将一举歼灭可凸人。
箫羽养好身子,跟随大军出战,慕容蒹在军营里日夜为他祈祷。
大军在一处沙丘地带,遇上龙卷风,被困了三天三夜,为了能活下去,不得已杀了军中的战马用来填抱肚子。
将士们苦熬着,箫羽带着人突破重围,杀到了吐谷王城的百里之外。
此次追击,箫羽安然无恙,闻缪却受了伤。
高月燕还在养胎,不方便照看,她便带着香芸前去营中探望。
帐内静悄悄的,闻缪独自处理肩上的伤,膝上的铜盆里有腥红的血水。
他咬着绷布一头,笨拙地处理伤口。
满头大汗弄了半天,一只白皙的手伸出,接过他手里的绷布往伤口处慢慢缠绕。
闻缪抬眸一望,是眉眼寡淡的慕容蒹。
她话音轻飘飘的,慢条斯理给他包扎,“这种事找军医就好了,何必一个人强撑。”
闻缪的态度坦然,经历过这么多的事,也知道她心有所属,坦然放下心中执念,“我是待罪之身,能自己来就自己来吧。”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慕容蒹一边给他洒止血粉,一边给伤口裹绷布,“有想过以后的打算么?”
高月燕快到出月子的时候了,孩子不能一辈子养在军营里,得上学堂读书写字,像她娘一样接受礼义廉耻的教化。
在慕容蒹的认知里,女孩子最该读书,因为世俗之恶往往在书里有所体现,女孩不用踏入尘世半步,就已经意识到了市侩的险恶。
长长的叹息声,闻缪陷入沉默。
慕容蒹知道他迷茫了,芸芸世界,竟无处可去。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良久的沉默寡言,闻缪开口道:“我打算带着她还有孩子回家乡去。”
勉强算个去处,大人可以颠沛流离,总的为孩子着想。
姑娘还小,还不用担心什么,长大了,就得为终身做打算。
“闻哥哥,不是我要成心打击你,你如今也是当爹的人了,做事再不能这么顾头不顾尾的。”
及到这时,闻缪抬眸看了她一眼,慕容蒹坐在他对面,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
“我明白。”他决定带着妻儿回到家乡,去私塾里做个教书先生,一样能养活家人。
至于慕容蒹,遂问,“阿奴,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么?”
“不然呢?”慕容蒹反问,事到如今,他还是不肯相信。
闻缪愁眉苦脸,觉得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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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笑,摇首叹息道:“我有时候在想,如今当初嫁给我的人是你,还会对我这般生分么?”
“其实想想,我这一辈子就像个笑话一样,稀里糊涂娶了高月燕,你又糊里糊涂的嫁给箫羽。”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你我又会是什么样子?”
人生没有如果,生死也不会重来,就因为她不是真正的慕容蒹,注定无法与闻缪在走到最后。
心绪如麻,慕容蒹憋闷的想着,眼前男人萎靡不振,骤然说出事实,“闻哥哥,我不是慕容蒹。”
“无论你信不信,我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真正的慕容蒹早就死在了冰湖里。”
闻缪缓缓抬头,眼里有太多的迷茫。这一切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怎么可能发生呢。
慕容蒹迫切等待他的追问,闻缪扶额半晌,悲痛地说:“我知道。”
他竟然知道?
“你知道,就没有话想问?!”慕容蒹霍然起身,扎煞着双手,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闻缪一早就知道了。
是在什么时候露出的马脚?闻缪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该说什么。”闻缪愁眉苦脸,揉了揉眉心,早在朝夕相处的时候,他就发觉出她身上的不同寻常之处,从不打骂下人,格外用功读书,甚至还与柳平烟这等烟花之地的女子来往。
这些,都与一般女子不同,她不喜下人自称奴婢,不喜欢踩人凳,讨厌附庸风雅那一套。
很早以前,他就察觉出这些变化,也是在朝夕相处中,耳濡目染,慢慢被她的秉性打动。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你对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真相,所以一心躲着我?”闻缪抬起一双好看的眉眼,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她微蹙着眉,犹疑是否不该将事实说出,然而闻缪已知她不是慕容蒹,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在我的世界,看过你的结局,慕容蒹与你成了婚,你却在婚后杀了她,还与别的女子纠缠不休。”
这就是为什么她一心躲着他的理由,当然,远不止这些,原著里的闻缪朝三暮四,与众多女子有染。
因为她的出现,这一世的闻缪并不像原著那样的糟糕,待她一心一意。
只是后来,因为太多事,产生太多不必要的误会,导致两人渐行渐远
“我是因为这个原因躲着你,并非是因为箫羽,只是后来......”
后来的事他也知道,他更想问眼前的女子身份与来历,“阿奴,你究竟是谁?”
有一瞬的错愕,慕容蒹缓慢解释,“我的身份并不重要。”
“那你有没有喜欢过我?”闻缪焦急追问。
慕容蒹一字一顿地说:“有的......那是以前。”
现在她有箫羽,没什么好奢求的了。
“我明白了。”闻缪的眉眼流露出憔悴的失落。她想安抚,碍于身份与礼数,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数十年的朝夕相伴,抵不过人心算计,为曾经的感情谓叹,更生出几分岁月不饶人的悲戚来。
“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义兄,即便日后不能见面,我也为为你和高月燕祈祷的。”
她说完话,起身离去。
撩帘走出,恰逢箫羽候在帐外,阴晴不定地盯着她。
香芸立在原地,不敢吱声。
主仆两人对视半秒,箫羽上前拉着她的手,将她带进了王帐。
他将她抵在床前,眸中满是湿意。
“我看见你为他包扎了,慕容蒹,我才是你的丈夫,你心里不准有别的男人。”
慕容蒹深感无力,“箫羽,你在床上都这么霸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