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半个时辰烧水,直到进入浴桶,被温热的清水包裹,洗去一身的污浊,舒服到睁不开眼。

    就着水温心旌摇荡的泡着,慕容蒹打了个盹,醒来已经躺在了床上。

    床边的箫羽脱衣脱到一半,被她发觉,脸热地问,“吵到你了么?”

    身上的衣衫已经换了,箫羽动身躺下来,规规矩矩躺在另一侧。

    烛火还亮着,手指碰到他的腰身,一手的冰凉,已经洗过了。

    “你......”

    该说什么呢,总不能教女孩子开口吧,这种事不应该是男人主动点么。

    慕容蒹语塞,不知如何张口,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辗转过身,闭目小睡着。

    箫羽睡在她身侧,心思飘飞,一股燥火烧得人口干舌燥。

    “阿蒹?”他喊了一声儿,慕容蒹似乎真的睡着了,好半晌嘟哝一句。

    “你怎么还不睡?”她困意浓浓,揉揉眼睛,一头缩进他怀里,猛然间又撑坐起身,抬眸望他。

    “阿蒹......我们......”他目光殷切,面色绯红,猛地用被子包住了头。

    不行,这种事实在是太羞耻了,他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慕容蒹却翻身,扯下被子,“箫羽,我问你,你喜欢我么?”

    暴露在空气中的箫羽脸红透顶,语焉不详地说:“喜、喜欢。”

    她伸出手,用指尖勾勾他的喉结,“喜欢,那就做吧。”

    到头来,还是她先捅破了窗户纸。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嫁给箫羽,还与他成为了夫妻。

    箫羽抱着她的时候,附在耳边说:“阿蒹,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漂亮。”

    与他的初见,是在爹娘灵柩回乡的路上,他在进门的时候,故意将她撞到。

    虽然是出于报复的心理,却给彼此留下难以磨灭的记忆。

    那时的箫羽,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此情根深种,心弦沦陷。任由爱意如根苗发荣滋长,旁逸交织长成了枝枝蔓蔓的古木参树。

    命中注定,曾经不对付的两人,会心生爱恋,会像这天地间未经教化的野兽一般,沉沦于□□痴缠。

    烛火晃眼,她想将烛光熄去,箫羽与她十指紧扣。

    “熄了吧。”

    “不。”

    “阿蒹,你看着我。”他牵着她的手,承接到宽阔的肩膀,急不可耐地涉足,“抓紧我,好好地看着我。”

    欲望如潮水将她淹没,潮起潮落又如晴光万里,身在云端。

    入侵的不适感牵引到全身,泪眼灼灼。箫羽挤塞进来,像是有清奇的发现,整个人魂飞天外。

    从未想过,原来是这样的感觉,他情不自禁地说:“阿蒹,你接纳我的样子好美。”

    慕容蒹发自内心地笑了,这一笑,箫羽予以回击,“我是头一次,不准笑话我。”

    “我也是头一次,笑你作甚么。”

    这句话点燃了他的斗志,沉溺于鱼水交融之中。潜藏的记忆不知不觉弥漫开来,那是在他出征不久,与闻缪第一次交锋的时候。

    是在一处密林里,蛮人仗着有闻缪的指点,刁钻狡猾,教人无处可寻。

    然而,他带领着汉军,将蛮兵杀的七零八落,就在以为能活捉闻缪的时候。

    闻缪带着剩下的蛮人躲在一处洞穴内,眼见着天无绝人之路,他却再三叫嚣,“箫羽,你就是个无能之辈。”

    箫羽不予回应,闻缪藏在山洞里,恼羞成怒的声音传来,“即便你用尽手段,让阿奴嫁给了你!可是我与她早已互许终身!”

    “这世上最美妙的事,我们一同经历过!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任凭闻缪如何诋毁,箫羽都无动于衷。

    直到那一句话,让他彻底失去理智。

    “你知道她的身段有多美么?我与她早就成了夫妻,就在她的闺房里,就在那张床上。”

    “箫羽,你给我听好了,这辈子,无论是她的心还是她的身,你都得不到!!!”

    “闭嘴——”他劈手夺过弓弩,拉动弓弦,咬牙切齿重申事实,“她是我的妻!”

    他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他的妻子。

    就在予以反击的时候,情绪占据上风,理智被怒火击溃,暗中冷箭袭来,正中他右手臂。

    当时他真的以为,她与闻缪真的已经私相授受,那时的他做好了放她自由的准备,没想到她不顾千难万险的来找他了。

    慕容蒹用行动告诉他,她是坚韧的女子,她与她的兄嫂不一样,她可以为了家国而死。

    那时,他才看明白,也是从她亲自爬上雪狼谷,救他的开始,就彻彻底底钟情于她。

    直到现在,所有的爱慕与心意都化作成情意绵绵的一句话,“阿蒹,你给了我,我把自己也给了你,咱们生生世世都不分开。”

    他欢喜若狂,渐愈的伤口再一次崩裂,点点腥红冒出。她支起淋漓的上半身阻止,“血!你流血了!”

    “不行的,你在流血!!”她拍打着他的脸,脸颊微微泛红。

    他粗哑着嗓子,一滴汗从额前缓缓流落,十分性感与俊美,“不管了......”

    美妙的吸附感,因痉挛阵阵收紧,让人自甘堕落,无法自拔。

    ......

    天气渐暖,山谷的雪慢慢融化,通往外界的山道逐渐显现出来。

    慕容旭这次外出,时隔多日都不曾回来,婉娘担心得寝食难安,好几日都不曾合眼。

    为了舒缓婉娘的心情,慕容蒹连药草都不挖了,整日陪在她身边。

    一家人焦躁不安的等着,直到慕容旭于黄昏中返回家中,并带回一个不好的消息——

    大梁派人与漠北进行游说,希望两军联手共同攻打吐谷浑。

    站在漠北角度,一边是自己的盟国,一边是自己的手足至亲。

    无论是盟友还是血亲,都难以抉择。漠北的摇摆不定,意味着大梁与吐谷浑将永世相对。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个人或者一个契机出现,能扭转眼前的僵局,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对于大梁还是吐谷浑而言,都是良好的局面。[1]

    然而,还不等这人出现,战况已经陷入了困境之中。

    漠北的犹豫不决,皆出于信不过的原因,血浓于水的吐谷王,为了利益争斗害死了漠北王的儿子。即便吐谷浑将公主嫁进漠北,同宗不同族,始终不能推心置腹。

    吐谷浑不得漠北信任,大梁的强盛让漠北心生忌惮。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漠北的态度暧昧,只作壁上观。

    这样一来,纷争将永无止境。

    箫羽意识到是时候要分别了,他与慕容蒹决定离开。

    然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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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慕容旭没有退缩,而是选择一起面对。

    “阿奴,我跟你们一起走。”

    婉娘挽住他的手,“夫君,这次不能抛下我。”白穈城的时候,他为了承担过错,选择抛下他们母子,现在不能有第二次了。

    “阿爹,还有我。”慕容成杰去够他的手,小小的人,像他阿娘一样不畏生死。

    “好,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不分离。”

    几人收拾好了行装,伴随着融化的积雪,踩着湿软的泥土,走在蜿蜒的山间,一天一夜过去,终于走出了那片绵延的雪山。

    回头一望,白雪纷飞的山脉,冷然肃穆,天然的风雪让这片山谷赋上了神秘的色彩,像是神话中岿然独存的天山雪女,极目远望是纯洁冰冷的画境。

    蛮人信奉长生天,慕容蒹有时候想,她与箫羽大难不死,肯定有长生天的庇佑,还有爱让生者无畏的勇气。

    走在踏向外界的路途,一路上,历经枯竭的荒漠与寒风侵肌的冰原,终于抵达漠北的中心地带。

    漠北的草原,有篷布搭建的包房,还有土坯垒起的城墙堡垒。

    得益于与萝丹关系交好的缘故,几人畅通无阻进入漠北的中心城市,绿色植被愈发明显,道路两旁种满了胡杨与沙冬青,还有各种美丽的花卉以及成群结队的牛羊。

    这里妇人的穿着大都是用丝绸从头到脚的裹住,只露出一双充满异域风情如汪洋蓝海的双眸。

    更有热情火辣者,摇曳着水蛇般的腰肢,手腕脚踝套了精巧的项圈,一动一静发出清脆的响音。

    婉娘连忙用手挡住孩子的眼睛,那舞女便绕着箫羽来回撩拨,不等慕容蒹有反应,便被箫羽阴冷的目光给骇了去。

    走着走着,路边袒胸露乳的汉子围了上来,冲着慕容蒹展示一身的好身材。

    慕容蒹欣赏地打量着,还想伸手去摸,被箫羽抓住手脚,给带离了原地。

    路过集市,走到一处土墙高耸的城池前,慕容旭用蛮语与看守城门的蛮兵交涉。

    很快,一行人被放行入内。

    几人顺利进入,有个精致打扮的妇人上前来,将几人安置好住处。

    不等坐下来歇息,几人候在大厅里,有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哒哒跑了进来,见了慕容成杰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慕容成杰被这股热情弄得很是脸红,尤其是当着爹娘的面。

    “成杰,我好想你,傅姆跟我说你来找我的时候,我都快激动死了,我还以为是假的,结果你真的来找我了。”小女孩热情洋溢,对慕容成杰很是熟络。

    他嗯嗯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很想你......”

    “好孩子,跟公主一起去玩吧。”婉娘大度的让孩子们离开。

    慕容成杰牵起萝丹的手,蹦蹦跳跳出了门。

    厅里只有四五个大人,在来此之前,慕容旭已经写信给了萨云图。

    这会儿,正等着对方的召见。

    等了片刻,仆人奉上了热奶茶,醇厚浓郁,还有颗颗饱满圆润的紫葡萄。慕容蒹吃了一颗,酸甜滋味恰到好处,是漠北深处丰富的水源培育出来的珍品。

    箫羽慢条斯理地给她剥葡萄皮,葱白的十指被清甜的汁水浸湿。没地儿吐葡萄籽,他就伸手放在桌边,脸色十分坦然的让她吐在手心里。

    正剥着葡萄,使者通传,众人忙不迭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