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捏了捏小童的脸,没说什么训斥的话,拉着小童快步走远。
邓由简内心冷汗直流,身体仿佛被触电一般僵直,眼神不敢看向旁边的赵思谦。
老天娘,为什么要出来逛街,她不应该带着赵思谦出来的,偏偏是今天。
小孩,你轻轻几句话,留她痛苦一生。
小童说完就忘,她要考虑的就多了,赵大人绝对生气了!
她脑瓜子提溜转,她这些日子的努力该不会付之东流了吧?她内心尖叫,我真的没有故态复萌啊赵大人。
邓由简盘点这私库里的东西,思索着待会改送什么东西赔罪。
邓由简微微偏头,神色紧张,“老师,这是他们乱传的,我保证绝对没有亵渎的想法!”
赵思谦脸上带着面具,一时之间看不出表情,两只裸露的眼睛也没出现什么异常神情。
“不过是意外而已,他人的人云亦云,公主不必忧心。”
赵思谦语气平静,仿佛一点没把刚才小童的话放在心上。
邓由简听了这话,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来,没生气就好。
赵思谦抬脚往前走,“小姐不是要逛夜市么?往前面走几家就是一家卖米粉的小店。”
锣鼓喧天,红绸加身,鞭炮齐鸣,当真是像大婚的日子,赵思谦回想起上午的意外,面具下隐藏的嘴角微翘。
如果是公主大婚,陈老和他想必会是证婚人,思及此处,他薄唇微抿,散发着一股怨气。
他把京城子弟数了一圈,没找到几个合适的,不是身份太低就是容貌平庸,公主比他小三岁,她又唤自己老师,他不自觉带入先生的身份,挑剔起这个可能存在的驸马。
公主容色非凡,这个男子必然要比他容色更盛,学识也不该少,起码要和他持平,身份也不能太过贵重,家里不能有复杂的关系,省的公主为此闹心。
身为公主的老师,他可以为公主把把关。
从入仕起,他就决心为仕途奉献余生,公主此前醉心史学,这些年还是专研史学最好。
“小姐要专心研习,莫要耽于情爱。”
邓由简跟在赵思谦身后,捕捉到他某一刻的不爽,实在是不知道他到底脑补了什么,又听着他老生常谈的劝学语录,微微耸肩,此独身主义男就是这样爱学习。
“老师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邓由简快步跟上,齐平赵思谦,“老师你要辣的还是不辣的?”
“不辣的。”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老师你失去了拥抱美食的一大可能。”
邓由简不想露脸和赵思谦一起用食,两人将米粉打包回了公主府。
赵思谦在公主的软磨硬泡下,加了一勺辣子。
不出意料辣得双颊微红,眼眸中沁出水光,唇色在刺激下更显红润,亮晶晶的。
邓由简忙递水杯,里面装着冰牛乳,赵思谦接过一饮而尽。
她趁他低头的间隙,时不时撇过一眼。
好看,赵大人果然天人之姿。她的文集里可以加一句:赵大人不食辣味,姝色上荣于面,甚美。
你这样很容易被欺负啊赵大人,邓由简心想,这个场景可是同人文重灾区。
赵思谦走后,邓由简独自待在书房中。
她从书架不起眼处翻出一本厚厚的书籍,翻开,书籍内部被掏空,放着几张小画,还有几本小册子。
这可是她的宝贝,里面写着不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邓由简取出一本放在桌上,提笔,红艳湿润的薄唇,沁出水光的双眸,薄红的面颊……
每当写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文思泉涌,要是她写人物生平传记的时候也有那么快就好了。
短短一千字很快写完,邓由简双手合十,朝赵思谦的院落弯腰,赵大人,对不起了。
随后将这些同人放回原处藏起来。
她另起一书,光是书店还不够,她想策立一家史学社,既然翰林院不收,那她想办法另起炉灶。
*
赵思谦第二日开始上值,积压的案件,新起的案情,整个刑部转动起来,缺一人都不可,一连数天都住在吏部或者翰林院,公主的日课作业,皆由仆从或者大皇子送去批改。
邓由简则往书肆跑,书肆刚开业,她要先盯一会。
这几天她早出晚归。
她发现第一天出现的那位言行奇怪的学子,一连数日来的最早走的最晚,全天候待在书肆里,有时候会出现细微的抽搐,如果不是邓由简好奇,不会有人察觉到这个小动作。
最让她震惊的是,那个学子从早学到晚,一刻不停歇,想到住在办公室的赵思谦,她觉得高精力人士更有助于成功。
“殿下,这位学子当真是勤勉,一连好几日都这样,精力旺盛,神情都没变过呢。”
冬雪适时递上一杯花茶,跟着邓由简的视线看去。
冬雪继续说道:“这位学子姓张,住南城,家里经营着一家小米粉摊子,左邻右舍对他的评价尚可,从蒙学至今刻苦勤勉。”
神情都没变过?邓由简内心响起警铃,后面的话她没听,只注意到这几个字。即便是赵思谦那样精力满满的人,也会有疲倦的时候,从颜色表情能看出来,这个学子该不会嗑了吧?问题是古代好像还没有毒品出现。
邓由简问:“下半年就要秋闱了是吧?”
冬雪:“是的,八月份就该进考场,京城的学子都在刻苦练习。”
“想必他是为了秋闱所学,今日我们不如暗里跟着看看,观察他用些什么买些什么,我们店铺也好提供,一条龙服务。”
冬雪听了有些疑惑,市场考察这种事情掌柜和小二去做就好,公主何必亲自做事?
“好的,殿下,我让他们准备合适的衣物和马车。”
书肆打烊,长衫学子收起用具,离开。
邓由简和冬雪换了一身普通侍女的衣裳,坐上乌棚顶马车,远远跟在张学子身后。
他先是到了父母妹妹摆摊的地方,下午客人最多,他帮着下米粉收钱,做些脏活。
冬雪和自家公主坐在不远处的一家糖水铺子,“殿下,这位当真勤勉。”,说完她看了看公主的脸色,没有什么痴迷、深邃、渴望的眼神,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公主还正常!
“确实勤勉,他要走了,冬雪把糖水打包一份,我们跟上去。”
张学子七拐八拐,最后进了一家街坊深处的药铺。
邓由简跟着走了进去,冬雪挨着她,常服侍卫散落人群中。
振兴药铺。
明明是一家深处的药铺,却人头攒动,一点都不萧条,和周围几家门可罗雀的店铺形成鲜明对比。
来往多是妇人,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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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零星几个年轻男子。
“婶子,你家小郎君用了如何,有效果吗?”
“有,真别说,这效果立竿见影,我家男儿吃了读书更用功,房里油灯亮到子时呢。就连夫子都夸他有进步。”布衣妇女提到自己家男儿,不由笑出声。
“这么有效果,那我可要多买点。期望我儿秋闱高中,光耀门楣。”
邓由简擦身而过,听到这话脚步慢下来,听完嘈杂的交谈,她大概知道这家店为什么生意那么好了。
这家店主一月前推出了一款新品,主打提神醒脑,适合备考的学子,吃了精力满满。
自古以来世人都重视读书,但凡沾上一点促进大脑发育、提高记忆力、维持精力,这类东西就是放到现代都不愁卖。
两人带着面帘,走进药铺,刚好看到张学子和小厮买药。
“张郎君,你今日又来啦?你那药吃了如何,我们今日做活动,多买有优惠呢。”
“不必,还是以前的量。”张学子没管小二的推销,将铜币递过去。
邓由简朝冬雪使眼色,“雪儿啊,咱们家大公子下半年就要秋闱,却提不起精神,夫人都愁死了,你说这药有效果么?。”
赵大人,对不起了,这回的角色扮演,她是忧心男儿学业的夫人,他是不爱读书低精力摆烂男儿。
说完话的下一瞬,她敏锐察觉到有视线看过她,四处张望没看到异常。
冬雪快速接戏,“姐姐,我也着急,我们这些侍奉公子的日夜焦心,恨不得公子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使在策论上。”
接完话,她有点想笑,府里主子就两个,谁是夫人谁是大公子显而易见。
有耳尖机灵的小二走上前,“二位姑娘可是忧虑家中郎君的学业?那你们可就找对地方了,我们这可专治此类现象。”
紧接着将药物功效夸得神乎其神,配套小故事讲起来生动有趣,有旁听的夫人直接头脑一热,将银子拍在柜台上,打包了好几份“学成散”。
邓由简神色稍微松动,依然满目纠结,没说好或不好。
冬雪:“这东西听着确实好,真的由效果吗?”
小二又引入真实客户评价,口干舌燥展示着药物的效果。
邓由简脸上表情微变,“我家公子一读书就犯困,就喜欢出去玩不干正事,你这药就是简单的提神,有没有效果更好的?”
冬雪压下嘴角,心想,赵大人风评被害。
小二仔细看了一眼他们的穿着,悄声道:“我们有效果更好的东西,就是价钱会更贵一点。”
“没问题,我家夫人说了,只要有效,银子不是问题。”
“那二位随我上二楼。”
走到楼梯口时,邓有简觉得好像有视线扫过自己,往上抬头一看,只看到窗边一闪而过的身影,就是长得有点像赵思谦。
刚刚才编造完对方不喜欢读书的谣言,她运气不会那么差的。
赵大人如今上值,想必是看错了。
此刻,一位衣衫褴褛的夫人冲进店里,哭嚎着,“还我儿命来,我家男儿就是吃了你的药,身子垮了!”
几位壮仆上前,快速制止她的行为,小二和店掌柜安抚着众人:“各位不必担心,我家药铺出品有保障,假一赔十,绝不会出问题。”
“想必是对家眼红我的生意,特地请的托坏我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