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到首辅被羞辱后 > 66. 第 66 章
    六月二十,黄道吉日,女史馆的考核举办,陈夕照任主考官,邓由简任副考官。

    邓由简穿行在答题的各位考生之间,前来考试的女子皆换上轻便且便于行动的衣服,认真书写着自己的答卷,她目光快速扫过几张考卷,字迹娟秀工整。

    时隔多年,终于又体会到了监考官的感觉。

    学社的成员皆在列,有衣着锦绣的世家贵女,亦有衣着朴素的考生。

    最让她吃惊的,是荀妙,她和这位只是点头之交,看见脸可以叫出名字的交情。荀妙十六嫁入清贵世家,十七产子,同年丈夫去世,如今二十五岁。

    都怪她以貌取人了,她之前在荀妙身上看不出书卷气,她深刻反思自己,并不是所有气质都会外显,除了赵思谦这位表里如一的真君子高岭之花。

    另有一位三十岁的女子,荀氏荀闵,立誓不嫁,在家中侍奉父母,好经史子集,家学渊源,闻名京都。

    她曾经邀请对方参与学社,讲述自己想要设立女史馆的梦想,对方拒绝,表示她们这是在做梦,自言荀闵以荀氏诗书立足足矣。

    邓由简对这些想法表示理解,毕竟荀氏声名显赫,论文史,荀氏名誉京都,自傲是正常的,如果是她也会如此。

    禁止答题的炮声响彻庭院,在场所有考生立刻停下手中的笔。

    陈老带着人将试卷检查好后封存,交给同考官,自此,邓由简的工作暂时落下一部分。

    女史考核,考生的部分已经结束,只等三日后放榜,搜身过后女子们三两成群离开女史馆。

    邓由简理了理衣服,往西边的小厢房走去。

    推开门,里面站着的是贵妃,只穿了紫色常服,她特意出宫来看自家乖女,几步上前,她伸手拢女儿的衣服,整理得更妥帖,“我儿长大了”。

    大皇子今日告假,也穿了与贵妃同色系常服,丰神俊朗,他不久前才主持过科考,这次来替妹妹把关。

    “小由今日做得很好,母妃和我看了为你感到骄傲,一步步来,小由会拿到自己想要的。”

    两人夸赞一番邓由简,随后低调离开女史馆,邓由简还有巡查的任务需要完成。

    送走贵妃大皇子,邓由简带着属官巡查同考官,解决争议。

    结束一天的工作之后,邓由简换回常服,这是冬雪昨日给她准备的丁香紫袄裙,说是寓意紫气东来。

    跨出女史馆的门槛,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绯紫色襕衫。

    赵思谦站在门外,他换了官服就赶过来等着,只想第一个给殿下送上祝福,同僚相处间不苟言笑的赵思谦提着青竹篾篮,花篮中点缀着荷花凌霄和状元红。

    谦谦君子提着花篮站在门口,夕阳也偏爱他,为他描摹一层金边。

    两人互相朝对方走去。

    邓由简接过他精心准备的花篮,赵思谦的花篮,让她回想起高考结束后好友给她准备的向日葵花束,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经历完考试,她最好的朋友赵思谦提着花篮给她庆祝。

    “恭贺殿下差事圆满,多得良才。”

    邓由简抱着花篮,朝他感激一笑,“多谢文举准备的花篮,你费心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最好的朋友,知己,等你高升的时候,我必定给你风光大办特办!”

    说完这句话,邓由简觉得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既然忘掉了那应该不重要,总之赵思谦是这个时空里最特别的朋友。

    赵思谦的笑意凝在脸上一瞬,很快恢复正常。

    殿下,只是知己么?

    “借殿下吉言,届时殿下可不要缺席。”

    “你放心,绝不会缺席,赵大人可要努力,让我早日吃到你的喜宴。”

    邓由简给出自己的承诺,说完之后她觉得喜宴这个词不太对劲,转念一下又觉得喜宴也代指也没错,仕途高升何尝不是一件喜事。

    三日后放榜,苏筱简柚荀妙荀闵皆在册,亦有一些邓由简觉得陌生的人名,苏筱高居榜首。

    放榜后,苏侍郎往公主府递拜帖,邓由简新奇了好一会,这位侍郎大人曾经阻止苏筱研读史书,后来和赵思谦一起对轰反对女史馆的官员。

    她试图理解这位老人家,越是聪慧之人,了解世态炎凉过后会更加痛苦。

    苏侍郎带着苏筱如期登门。

    邓由简在花园设宴招待二人。

    苏文德在席间感谢邓由简所做的一切,苏筱平日身体不好,自此和公主一起后身体逐渐硬朗起来,邓由简回敬,毕竟没有这些人的力挺,女史馆没那么快落成。

    散席后,苏文德向自己的苏筱表示歉意,女子在世间向来艰难,一开始他迂腐,认为她不开悟就不会被现实伤害,直到看到她为写史通宵伏案,依旧生气勃勃,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半月后女吏入馆,开始编修女史。半年后,邓氏女史传面世,这本传记集齐皇族有名有姓的女性,一同出现的还有各家族才华横溢的女郎诗集

    谢夫人携丈夫徐卓回到京都,阁老徐卓重入内阁。

    岁月流转,两年时光匆匆流过。

    皇帝身体愈发不好,几位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逐渐激烈,除中立派外,其余人各自站队。

    大皇子日益受器重,赵思谦政绩出众,与老师徐卓一同拥护大皇子。

    又是六月,皇帝召邓由简与大皇子入宫,贵妃侍疾陪伴在侧。

    下了马车,邓由简跟在大皇子身后,从狭长的宫道往乾清宫步行。

    她无数次入宫,这条宫道早已熟悉,可不止为何,今早早起时双眼狂跳,乌鸦喜鹊一起鸣叫,六月份很少会听见乌鸦的叫唤。

    热风扑面而来,邓由简心中不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赵思谦前不久被派前往临府巡查。

    侍女太监为两位主子通传。

    邓由简跨进内殿,经年累月的熏蒸,艾灸味混着药味,一股浓郁的药味直冲她的鼻腔。

    “父皇,我和大哥来啦!”

    “哎呦,我的小由儿来了,稀客稀客。”皇帝带着笑意回复,只是声音像是在强撑。

    侍奉的侍女太监都随着皇帝的视线往门口看去,活络起来。

    邓由简的声音打破了屋内压抑的气氛。

    越过屏风,皇帝背靠着靠枕坐在床上,整个人比之前瘦了一大圈。

    二人看见父亲的模样,瞬间红起眼眶,邓由简的泪水更是充斥着,一眨眼就落了下来。

    皇帝挥手将两位儿女招至床前,一手拉着一个,“都是那么大的孩子了,上一次陪你们玩还是萝卜头那么大个。”

    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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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向大皇子,这位寄予厚望的儿子,“你这些年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若是往后我不好了,你要照顾好你贵母妃,也要照看好小由,她闹腾,你费心包容一下。”

    “父亲洪福齐天,不说这种丧气话,”邓由简急着插话,连呸三声。

    皇帝眼神扫向一旁的侍女,侍女端着托盘站到床尾。

    “小泽你先出去等等,我和你妹妹母妃说些悄悄话。”

    大皇子起身,大监引着他在门外等候。

    侍女缓步靠近邓由简,在一步距离停住,托盘中是一份圣旨。

    “一份是给你的晋封,在小泽那里,这一份是特许婚事随心,往后若是遇到良人那就娶进家里,遇不上咱们小由儿也可以富贵一生。”

    贵妃一把搂过自家女儿,轻轻抚摸着她的鬓发。

    皇帝拉过贵妃的手,“这些年辛苦你了,一个人带着她们兄妹二人,你们莫哭,这一日迟早要来,就当我和小泽的母亲一同在底下打点。”

    他又掏出一块令牌,递到女儿手里。

    “这是神机营,人不多,护着你足矣。”

    说完这些话,皇帝扶着去而复返大监的手臂,下了床。

    “你们娘俩在这等我回来,我和小泽也有话要去御书房说。”

    皇帝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屏风之后。

    邓由简和贵妃坐在榻上,她先递上一沓话本,这是她在书肆里挑选的,贵妃这几年喜欢看些话本。

    她朝窗外看去,窗外守着的人明显比皇帝走之前更多了,她现在觉得吸一口空气肺泡里全都是硝烟,山雨欲来。

    邓由简手倚靠在桌子上的不自觉轻微抖起来。

    一只手轻柔覆盖在她手背,邓由简望过去,贵妃左手拿着话本,俨然沉浸在话本中,语气带着安抚,“小由,相信他们。”

    有阵阵轰鸣声从御书房方向传来。

    “神机营何在?”

    有暗卫从幽暗处现身,黑色劲装宽肩窄腰,“公主何事?”

    “不惜一切代价,护着父皇和秦王。”

    御书房,皇帝坐在椅子上,翻看着《论语》,他读过很多遍论语,对其烂熟于心,浑身上下散发着松弛,大皇子站在皇帝背后,等候着皇帝的传唤。

    “小泽你说,他们今日会来吗?”

    “我希望他们不来,忠君爱国是臣子的本分。”

    有列阵呐喊声从殿外传来,迷迷糊糊,只能勉强听清在说些什么。

    皇上,清君侧,请封……

    诸如此类的断断续续传出。

    刀剑碰撞声刺耳。

    门板被暴力踹开。

    二皇子身着甲胄,提刀入内,身后跟着禁军首领。

    皇帝坐直身体,带着果然如此的笃定。

    “老二你来了。”

    二皇子拔刀,刀尖指向皇帝身后的大皇子,“大皇子挟持皇帝,意图谋权篡位,我代天行道,尽臣子本分,特主事逆贼,清君侧!”

    他十分得意,外面的侍卫已经被处理掉,整个皇宫已经被他封锁,一只鸟都飞不出去,禁军首领也是他的人。

    他期待着父皇和大哥露出恐惧的神色。

    皇帝看着戾气满面的二皇子,脸色平静,“老二,你执意要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