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的手指指向不远处的开阔地带。
宋延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片人工沙滩和游泳池。
一群穿着各色的男女正在游泳池里和池边嬉戏玩闹，水花四溅，笑声不断。
几个身材火辣的比基尼美女正端着鸡尾酒在池边穿梭，而她们的服务对象，显然是那群穿着各国军装或便装的参赛选手。
就在所有人的视线范围内，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泳池边的沙滩椅上，一只手搂着一个比基尼美女的腰，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冒着气泡的香槟。
那个人，正是不到一个小时前在机场放下狠话、要和潜龙一队好好较量的金珠臣。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什么精锐特种兵的样子？
墨镜推到额头上，胸口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晒成古铜色的锁骨，翘着二郎腿，惬意得像在马尔代夫度假。
他的几个队友也在旁边，有的在泳池里和比基尼美女打水仗，有的在沙滩椅上晒太阳。
高寒站在众人身侧，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等了片刻，确认所有人消化了眼前的画面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是不是很惊讶？这里似乎一点都不像举办国际军事比赛的地方？”
四个人齐刷刷地点头，包括宋延。
高寒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点。
“其实，进了这里之后，比赛可以说就开始了。”
宋延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们看这里，周围密密麻麻的摄像头，说不定后面就站着一位裁判在对你打分。”
他看向游泳池方向，金珠臣正在和身边的比基尼美女碰杯，笑得肆无忌惮。
“所以，不能有任何掉以轻心。”
汉斯在旁边听完了高寒的这番话，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不以为然。
“高！”
“你还是太严肃了，让年轻人玩玩怎么了？”
“这里有最好的酒，最美的女人，最放松的气氛。比赛明天才开始，今天不享受，难道等比赛开始之后再享受？”
他的逻辑听起来如此合理。
但是高寒却是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们有纪律。”
汉斯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无奈地叹息一声。
“好吧，好吧。”
“从你们那里来的参赛选手每次都这样，所以在纪律这一块的得分你们永远都是最高的。”
“那我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明天的带领裁判，叫德莱尼。”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明显的厌恶感，像咬到了一颗变质的坚果。
“他对你们可能有些偏见。”
“但是在比赛期间，裁判的权威不容冒犯。轻则扣分，重则直接出局。”
“所以明天你们能忍就忍。”
“他的心眼，都没有鼻孔大。”
“不要让他找到机会给你们恶意扣分。”
“这会让你们在开局就陷入非常不利的境地。”
吕栋梁第一个没忍住。
“靠！”
“这种恶意扣分的情况，你们都不管管？”
汉斯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看了他一眼。
“天真。”
汉斯只说了两个字。
高寒接过话头，“这也是你们即将面对的困难之一。”
宋延开口道：“现在胡思乱想，终究是在浪费心力。”
“明天见招拆招。”
“咱们的硬实力，也不是吃素的。”
许峰和段洪对视了一眼，默契点头。
汉斯把雪茄叼回嘴角，大手一挥：
“走，带你们去看看住的地方。”
四人一间。
吕栋梁把自己的背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大字型瘫倒在床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终于能躺一会儿了。”
高寒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明天比赛正式开始，我就不能继续陪在你们身边了。”
“我会留在这里，通过投影设备观看你们的表现。”
宋延站直了身体，面向高寒，双脚并拢，掷地有声：“潜龙一队，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高寒看着宋延的眼睛，看了两秒钟，然后点了一下头。
他转过身，步伐沉稳地沿着走廊走远了。
宋延沉默片刻，道：“都早点睡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几个没有再说话，各自躺下。
宋延闭上眼睛，呼吸渐渐放缓，意识沉入黑暗。
第二天。
五点整。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很轻，很密，不止一个人。
宋延在脚步声响起的第一秒就睁开了眼睛。
黑暗的宿舍里，他的瞳孔短时间内就完成了对光线的适应。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听着。
脚步声在走廊里分散开来，每一个房间门口都有人停下。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
咔嗒！
那是万能房卡插入电子门锁的声音，一把接一把，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
不对。
如果只是叫早，不需要同时开所有房间的门。
宋延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起来！有情况！”
吕栋梁的反应仅次于宋延。
宋延话音未落，他已经从床上弹了起来，被子掀飞，赤脚踩在地上，身体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许峰和段洪同时翻身下床。
下一秒。
“砰——！”
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只手伸了进来，手指间夹着一枚圆柱形的金属物体，保险环已经被拉开，淡黄色的烟雾正从拉环处嗤嗤地往外冒。
催泪弹。
宋延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没有后退，直接一步跨出，左脚为轴，右脚如鞭，一脚踢在那只持着催泪弹的手腕上。
动作干净得像用刀切豆腐。
催泪弹从那只手中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叮叮当当地弹到走廊对面的墙壁上，然后滚落在角落里。
门外传来一声闷哼，那人显然被宋延那一脚踢得不轻。
但吕栋梁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宋延踢飞催泪弹的那一刻，吕栋梁已经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门框处猛地一缩！
侧身、沉肩、收紧核心。
他的右腿像一门被点燃的迫击炮一样猛地抬了起来。
抬腿正踹。
这一脚踹得结结实实，正正中中地撞在门外那人的胸口。
那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后背狠狠地撞在走廊对面的石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砰——！”
那人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脸色煞白，好半天没喘上气来。
许峰和段洪几乎没有时间差地跟了上去。
两人锁住来人的双臂，膝盖压上对方的小臂，将那人死死地钳在地面上。
宋延低声问道：“说！为什么偷袭我们？！”
被按在地上的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作训服。
他喘了两口气道：“这是比赛的一部分。”
宋延眉头一皱。
那人继续说下去：
“警惕性不足的队伍，扣分。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在楼下集合的队伍，扣分。装备穿戴不齐全的队伍，扣分......”
他一口气说出了七八条扣分规则，每一条都不重样。
吕栋梁忍不住骂道：“这么多扣分规则，这是哪个二货想出来的？”
宋延看了一眼还被按在地上的工作人员。
“别抱怨了。”
“穿戴好装备，前往楼下集合。”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回到宿舍，穿戴自己的装备。
许峰和段洪同时松开了那个工作人员，那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四个人从宿舍楼里冲出来的时候，楼下的大集合场上已经站了七八支队伍。
这些队伍要么是警惕性极高，在催泪弹丢进来之前就醒了，要么是住得离楼梯口近，被熏出来的速度快。
但更多的人还在身后的宿舍楼里挣扎。
咳嗽声、喷嚏声、咒骂声从每一层的窗户里传出来，淡黄色的烟雾从各个房间的门口和窗口涌出，整栋楼看起来像是着了火。
吕栋梁看着这些兵荒马乱的场面，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碰了碰宋延的胳膊，压低声音：“队长，咱们是不是……稳了？”
宋延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正在快速扫过楼下集合的队伍，一支一支地数，一支一支地看。
他的心里在默默计算着时间，距离五点整已经过去了多久，每支队伍出来的顺序，每支队伍的人数和状态。
信息就是优势。
二十多分钟后，最后一支队伍终于从宿舍楼里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
八十支队伍，每队四人，共计三百二十名参赛选手，全部站在集合场上。
队伍正前方，一个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站着几个人。
站在最中间的那位，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裁判服，胸口挂着金色的主裁判徽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微微扬起，目光从高往下地俯视着台下三百二十名选手。
他旁边站着一个助理裁判，手里拿着计时器和记录板。
汉斯不在台上。
按照惯例，主裁判们各有分工，今天这一轮显然不是汉斯当值。
那就应该是他昨天说的那个德莱尼。
只见站在裁判团中间的德莱尼开口了。
“所有队伍，五分钟内集合完毕的，不扣分。”
“十分钟内集合的，每队扣两分。”
“超过十分钟才集合完毕的，每队扣五分。”
几乎所有的队伍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比赛还没正式开始，分数就已经被扣了，这种开局换谁都不好受。
吕栋梁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快速地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
他们出来得早，肯定在五分钟以内，这一轮扣分跟他们没关系。
但他的这口气还没松完。
主裁判德莱尼的目光忽然扫向宋延等人。
“但是，有一支队伍，潜龙一队！”
“辱骂裁判，蔑视规则。”
“团队积分扣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