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狼牙特种兵对视了一眼。
趴着的那个人慢慢松开了枪,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回了地上,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苦笑。
被宋延捂住嘴的那位在宋延松手之后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喉咙上那道白色的细痕,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宋延收回了匕首,蹲下身,从两人的装备中快速挑了几样东西塞进自己的战术背心。
几枚烟雾弹,两个定向雷,还有一包压缩饼干。
他看了两人一眼,笑了笑,然后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丛林中。
留下的两个狼牙特种兵坐在原地,身上已经开始冒起了象征阵亡的白烟。
一个人低着头看着自己被杀死的地方,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开口:“妈的,这人是鬼吧?”
另一个人开口道:“谁知道呢,本来以为是来虐菜的,怎么这浅水里会藏着这么一条大鲨鱼?”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能看见彼此眼神中的不甘。
但是这又能怎么样?
他们已经被淘汰了。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人忽然惊疑一声。
“奇怪,我看刚才那个人怎么有种眼熟的感觉?”
“你是不是刚才被吓傻了出现幻觉了?一个钢七连的兵你怎么可能会有印象,和你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可那人还是皱眉,沉思道:“不对,我肯定在哪里见过他!”
就在他沉思了几分钟后,猛地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军区比武!”
“你怎么好端端的提起军区比武了?”
军区比武让他忍不住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他们刚加入狼牙,正准备一展身手呢,结果全程被人按着脑袋打。
回想起来全是泪啊!
“你个笨蛋!”
一巴掌拍在同伴的后脑勺上,语气严肃:“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刚才那个人是宋延!”
宋延!
这个名字一出,两个人的身体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一下。
实在宋延给他们的印象太深了。
深到现在都挥之不去!
“你不会是被吓傻了吧?宋延怎么会在这里?”
“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宋延的身上穿着钢七连的装备,脸上画着迷彩,所以一开始两人都没认出来。
可随着宋延这个名字一出来,两人越想越觉得像。
“不好!要通知队长,有虎鲨潜入进来了!”
可他的刚要拿起对讲机的手却停在半空中。
“怎么了?不是要和队长打招呼吗?”
对面露出一个哭笑:“你忘了,我们刚才就被淘汰了,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是死人!”
另一个人只能双手合十。
“我给队长他们祈祷一下,期望不要被揍得太狠。”
密林深处,一场无声的狩猎正在上演。
宋延像一团没有实体的影子,在灌木丛中无声无息地穿梭。
他的脚步踩在落叶上不发出任何声响,身体穿过低矮的树枝时不带动一片叶子的晃动,就连呼吸都和周围的虫鸣融为一体,让人分不清哪一个是自然的声音,哪一个是他的。
一个狼牙特种兵正蹲在一棵大树后面,枪口指向前方的一条小路。
他的伪装很到位,吉利服把他和树干、草丛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从十米外看过去,这棵树和周围的任何一棵树都没有区别。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呼吸平稳而有节奏,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准备扣动。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灌木丛微微动了一下。
那动静太小了,小到即使有人专门盯着那个方向看也不一定能发现,更像是风吹过时造成的自然摆动。
但就在那不到零点一秒的摆动中,宋延的身体已经从那片灌木丛中窜了出来,速度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残影。
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那个狼牙特种兵战术背心上的信号烟拉环。
“嗤——”
白色的烟雾从拉环被拔出的瞬间就开始喷涌,在绿色的丛林背景下格外刺眼。
那个狼牙特种兵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已经被白烟笼罩了全身。
他愣住了,枪口还指着前方,手指还搭在扳机上,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宋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另一片灌木丛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随着白烟一起消散在空气中:“你阵亡了。”
那个狼牙特种兵慢慢放下了枪,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冒出的白烟,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苦笑。
他甚至没有看清杀死自己的人长什么样。
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像一阵风,像一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丛林边缘有一片不大的水塘,水面上漂浮着落叶和枯枝,看起来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水塘的岸边,两个狼牙特种兵正背对着水塘埋伏在草丛中,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一百米处那条隐约可见的小路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水面上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宋延从水塘里无声无息地摸了上来。
他的身体像一条水蛇一样从水面下升起,没有溅起水花。
他全身湿透,但动作没有丝毫迟滞,两只手在离开水面的瞬间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一个狼牙特种兵感觉后颈上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但已经晚了。
他的双手已经被一条绳索从身后套住了,绳索收紧的速度快得惊人,在他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的时候,他的两只手腕已经被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紧接着,另一条绳索从胸口绕过,把他整个人和旁边那棵碗口粗的松树捆在了一起,绳索的结打得又快又死,像是机器编织的一样。
几乎在同一时间,旁边的另一个狼牙特种兵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两个人背靠背被绑在同一棵树上,绳索从胸口、腰部和手腕三个位置把他们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他们挣扎了一下,发现绳索不但没有松动,反而越挣越紧。
宋延站在两人面前,浑身湿透,头发上还挂着水珠,但他的呼吸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他歪着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其中一人的战术背心上拔掉了信号烟的拉环。
白烟冒了起来。
“两位,阵亡了。”
宋延说完这句话,转身走进了密林,湿漉漉的脚印在落叶上延伸了七八步就彻底消失了,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两个被绑在树上的狼牙特种兵面面相觑。一个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另一个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复杂而精密的绳结,又抬头看了看宋延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无奈。
“这绳子……打得真好啊。”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片原本寂静的丛林中开始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坐在地上、身上冒着白烟的身影。
他们散落在密林的各个角落。
有的靠在大树下,有的趴在草丛中,有的被绑在树干上,有的只是孤零零地坐在落叶上面。
这些被淘汰的狼牙特种兵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你是怎么被淘汰的?”一个人问旁边的人。
旁边的那人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在自己喉咙上比划了一下:“被摸了脖子。”
另一个人插了进来,表情复杂,“我是被拔了信号烟。我正蹲在草丛里瞄着前面呢,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然后烟就冒了。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了。”
“你们那都不算什么。”一个靠在树上的狼牙特种兵幽幽地开口了。
“我藏在一条沟壑里,那个位置是我自己挑的,三面都是土墙,只有正面能进来,可以说是易守难攻。我心想就算有人发现我了,从正面攻进来我也至少能换一个。”
他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回忆一个噩梦:“这样他都能摸到我背后。你们说,这怎么打?”
圈子里的气氛沉默了一瞬,然后有人开了口:“不是咱们不小心。”
“是那个对手太强了。”
另一个人接上了这句话。
没有人反驳。
所有在场的人都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