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脸色一变，他的拳头猛地攥紧了，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样朝宋延冲了过去。
“停！”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像一把刀一样切进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教官已经站到了场中央，他的身体横亘在周恒和宋延之间，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他的表情严肃得吓人。
他盯着周恒：“比赛还没开始，不得擅自动手。退回去。”
周恒握拳的手紧了紧，然后松开，退了回去。
教官走到了场地中央的裁判位置，左右看了看两位选手，确认两人都已经回到了各自的起始位置，没有再做出任何违规的举动。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手指并拢，手掌绷平。
“全军比武，格斗项目——”
他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钟里，全场没有一个人呼吸。
“决赛，开始！”
右手猛然劈下，如同一柄战斧斩断了最后一根紧绷的弦。
场边的欢呼声在那一瞬间达到了顶点，像一座沉默了一整个下午的火山，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它期待已久的喷发。
周恒像一头被放出牢笼的猛兽，左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和碾碎一切的威势，朝宋延扑了过去。
他没有做任何试探。
在第一回合的第一秒，就直接亮出了他所有的獠牙。
拳头裹挟着风声直奔宋延的面门，那一拳的力量大到如果正面击中，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在几秒内失去意识。
这是周恒惯用的开场，雷霆一击，不给对手任何适应节奏的机会，在第一回合的第一秒就奠定胜局。
有几场比赛，他都是用这一招解决战斗的。
但宋延不是他前面遇到的那些对手。
周恒的拳头即将触及宋延面门的那个瞬间，宋延的身体动了。
整个人的重心以周恒无法理解的方式往侧方平移了十厘米。
就是这十厘米，让周恒的拳头擦着宋延的耳畔飞了过去，带起的气流掀动了宋延额前的碎发。
周恒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宋延能躲开。
周恒来不及多想，因为他的重心已经随着那一拳冲了出去。
他的前脚落地，身体前倾，后背完全暴露在了宋延的攻击范围内。这是一个致命的破绽，周恒自己也知道，但他不担心。
因为在他的经验里，没有人在躲开他那一拳之后还有余力抓住这个破绽。
但这一次，他错了。
宋延的右手在周恒的拳头擦过耳畔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探了出去，像一条无声无息的蛇，精准地缠上了周恒前冲的右臂。
周恒感觉自己的右臂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不自觉地往身体外侧扭转，他试图抵抗，然后就是脚下一空。
整个人的平衡在那一瞬间彻底崩溃。
他像一堵被推倒的墙一样往右侧倒去，后背重重地砸在了地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周恒躺在地垫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被放倒了。
场边安静了整整一秒，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我的天！宋延把周恒放倒了！”
“这才几秒钟？有没有十秒？”
“他用的什么招式？我看都没看清楚！”
宋延没有趁势追击。
在周恒倒地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松开了周恒的手臂，后退了两步，重新站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周恒在地垫上躺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猛地翻身爬了起来。
他的脸色已经不是之前那种自信满满的从容了，而是一种混合了屈辱和愤怒的青红色。
“别以为刚才你放水了，我就会放过你。”
“再来。”
他没等宋延回应，甚至连口气都没喘匀，就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用那种大开大合的猛攻，而是一套精心设计的组合进攻。
左拳虚晃，右拳直击，右腿低扫，左膝顶击，每一个动作都衔接得天衣无缝。
场边的惊呼声变成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不是在为宋延担心，心中默想，如果站在周恒对面的是自己，自己能撑几秒？
但宋延不是他们。
宋延的身体像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树叶，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被击中。
他移动的幅度极小，有时候只是微微偏一下头，就能让周恒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
周恒的组合拳打完了。六拳，四腿，全部落空。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
那个呼吸的停顿，就是宋延在等的。
在周恒最后重心还没有完全收回的那个瞬间，宋延动了。
他的左手从下方穿入周恒双臂之间的空隙，掌根抵住周恒的胸口，右手从外侧扣住周恒的左臂肘关节，身体猛地一拧，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缠上了周恒的身体。
周恒感觉自己的左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扭向了身后，紧接着胸口被那一掌推得整个人往后仰去，双脚不受控制地离了地，后背再次重重地砸在了地垫上。
宋延压在周恒身上，右膝顶住了周恒的腰眼，左手扣着周恒的左臂，右手按着周恒的右肩，将他整个人牢牢地固定在了地垫上。
这个姿势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周恒的四肢被完全锁死，腰部被顶住无法发力，唯一能动的只有他的头，而头部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改变任何东西。
场边再次安静了。
宋延低头看着周恒，呼吸依然平稳。
“现在可以了？”
“别再冲动了，不然待会儿真的会受伤。”
周恒听到了这句话。
他没有领情。
“不用你管！”
周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双脚在地垫上猛蹬，膝盖试图顶起，腰腹疯狂地扭动，整个人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做着徒劳的挣扎。
宋延皱了皱眉。
以周恒现在这种不要命的挣扎方式，如果不强行制止，他的肩膀很可能会脱臼，或者韧带会撕裂。
宋延不想看到那种事情发生。
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
这只是一场比赛，不是生死搏杀，不值得有人因此受伤。
他主动松了手，后撤了。
周恒甩了甩左臂，试图让那条发软的手臂恢复知觉。
他咬着牙，重新握紧了拳头，弯下膝盖，再次摆出了进攻的姿势。
他迈出了脚步，第三次朝宋延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的动作已经变形了。拳头的力量还在，但准头全没了。
宋延没有再给他机会。
周恒冲过来的那一刻，宋延的身体微微下蹲，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在周恒的拳头挥出的同时，他右拳从下往上，精准地穿过了周恒双臂之间的空隙，在周恒的下巴上一触即收。
周恒的脑袋猛地后仰，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
宋延没有停。
他的左手在右拳收回的同时已经探了出去，扣住了周恒的右手腕，右手从外侧绕过周恒的左臂，两只手再次形成了那个精妙的杠杆结构。
这一次他没有给周恒任何反应的时间，身体猛地一拧，周恒的身体再次失去了平衡。
这一次，连裁判都看不下去了。
教官从场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在周恒身边站定，沉默了一秒，然后举起右手，声音洪亮。
“决赛结束！获胜者——宋延！”
场边的欢呼声在这句话落地的瞬间爆发了出来。
周恒躺在地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弹，从地垫上撑了起来，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我没有认输！我还没认输！凭什么就说他赢了！”
教官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嘴硬，也改变不了事实。”
“你在场上被连续放倒三次，最后一次被压制之后无法挣脱，按照比赛规则，这已经构成了技术性击倒。你认不认输，结果都一样。”
教官没有再看他，转过身，朝宋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可以下去休息了。”
宋延点了点头，转身朝场边走去。
他走了三步。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宋延心中一沉，没想到周恒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做出背后偷袭的蠢事。
就在宋延准备不再手下留情的时候，周恒似乎被什么人给按住了。
他回过头去。
周恒趴在地上。
他的身上压着另一个人。
是邹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