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头以超过八百米每秒的速度从枪膛中飞出，击穿了黑蛇的颅骨。
和蛮熊一样的结局。
黑蛇的刀尖停在了距离宋延腹部不到十厘米的位置上，那最后十厘米，他永远也不可能完成了。
他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膝盖先弯，然后整个人向前扑倒，短刀从他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刀刃上还没有来得及沾上任何人的血。
宋延站在原地，握着枪，低头看着地上黑蛇的尸体。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黑蛇的那把短刀，然后把刀插进了自己的战术背心的侧袋里。
他转身朝高地的方向走去，小腿上传来一阵阵剧痛，那是被狙击枪托砸中的地方，大概已经肿了，但他没有低头看。
高地上，雪狼已经补充了土狼的火力空缺。
配合胡狼和黑狼的步机枪火力，重新织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
阎天站在高处，望远镜始终没有放下过。
他看到了宋延从峡谷对面走回来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但看到宋延的不只是阎天。
峡谷中段，蝮蛇正举着望远镜，焦躁地搜索着黑蛇的踪迹。
然后他就看见了宋延。
蝮蛇心中一沉，从腰间抽出无线电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黑蛇。黑蛇，收到回答。”
电流声嘶嘶地响着，没有人回答。
“黑蛇！”
还是没有人回答。
蝮蛇把对讲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那个小小的黑色装置看了两秒钟，然后猛地把它砸在了地上。
“该死。”
蝮蛇的声音像是从磨盘里碾出来的。
他的眼睛红了。
蛮熊死了，脑袋被一枪打爆。黑蛇也死了，甚至没有人知道他具体的死亡地点。
这两个人跟了他八年，从非洲的雨林到中东的沙漠，从南美的丛林到中亚的高原，他们一起经历过最惨烈的战斗，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这次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雇佣兵袭扰任务。
拿钱办事。
结果他把两个兄弟留在了这里。
亏麻了！
蝮蛇猛地抬起头。
“不要再顾忌了。所有火力都拿出去，给我把对面那支小队全歼。”
最后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被愤怒浸透了。
周围的手下愣了一下，没有人见过蝮蛇这个样子。
蝮蛇从来都是以冷静和理智著称的。
手下们开始重新布置火力。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队伍后方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卫星电话，递到蝮蛇手边，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总部的电话。”
蝮蛇盯着那个卫星电话看了两秒钟，深吸了一口气，拿过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权威：“蝮蛇，带着你的人，赶紧撤。对方的后续部队比预想的还要快，先头部队已经进入哈尔加峡谷以北三十公里处了。”
蝮蛇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必须全都撤回来，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的声音加重了语气，“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话柄。记住，你们没有出现在那个峡谷里，你们从来没有进入过那个国家的领土。如果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被俘或战死在那里，你知道后果。”
蝮蛇握着电话的手在发抖。
“可是我的两个兄弟死了。我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必须让他们......”
“够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一盆冰水，从蝮蛇的头顶浇下来，把他还没说完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们只是雇佣兵，拿钱办事。现在我的命令就是让你带着剩下的人回来，不然后果自负。”
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
蝮蛇足足过了十秒钟，他才把电话从耳边放下来。
他转过身，声音阴冷。
“所有人，撤退！”
人群中有一个人站了出来，迟疑地开口：“老大，你……你不跟我们一起？”
蝮蛇把卫星电话扔给对方，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步枪，又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插在大腿外侧的快拔枪套里。
“你们先走。”
“我去把那个干掉黑蛇的士兵的脑袋割下来。”
“割完了，我就回来。”
其他人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对上蝮蛇那双眼睛的时候，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众人像潮水一样退去，只有蝮蛇朝向相反的方向。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孤狼行动小组的注意。
“老大，敌方好像在撤退！”
雪狼通过无线电向阎天汇报。
土狼的声音在频道内响起：“哈哈哈，这群家伙怂了，现在溜的比兔子还快。”
阎天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忽然，他注意到了蝮蛇的身影。
他脸色一变，用无线电喊道：“宋延！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有敌人朝着你的方向去了！”
宋延的无线电刚收到阎天的声音，下一秒，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脊背一路窜上了后脑勺。
和之前黑蛇锁定他时的感觉一样。
宋延的身体在他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转了过去。
一道人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冲来。那个人的身体在奔跑中微微下压，重心低得像贴地飞行，每一步的步幅不大但频率快到了极致，脚掌落地的声音几乎是连续的，像是密集的鼓点。
宋延只来得及看清那个人那双血红的眼睛，一拳已经砸到了他的面前。
那一拳不是冲着面门来的，而是冲着喉咙。
杀招。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保留，一出手就是致命的位置。
拳风带着呼啸声掠过宋延的皮肤，那种速度让空气都变得炽热起来。
宋延的右手本能地抬起，用手掌的外缘挡住了那一拳的角度，但蝮蛇的力量大得出奇，宋延的格挡只改变了拳头三成的方向，剩下的七成力量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锁骨上方的位置。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接触点向全身扩散，宋延感觉自己的喉结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一下，呼吸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他没有退。
宋延的左拳从下往上，直击蝮蛇的下颌。
蝮蛇的头猛地后仰，用下巴的骨骼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嘴角裂开了一道口子，血珠飞溅。
但他的身体没有后退半步，右膝已经抬了起来，顶向宋延的腹部。
宋延的双手交叉下压，膝盖撞在他交叉的前臂上，整个人被顶得往后滑了半米，作战靴在碎石地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两个人的速度快到残影在空气中重叠。
蝮蛇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狂暴的力量，每一下都带着打碎对方骨头的决心。
两人在又一次交锋后猛地分开，相隔约两米，面对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两个人对视着，像是两头在荒野上相遇的孤狼。
蝮蛇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叫什么名字？”
宋延看着他，没有回答。
“不重要。”蝮蛇自己接上了自己的话，“反正你马上就是一个死人了。”
“我会砍下你的脑袋，挂在我的壁炉上，和其他战利品一起！”
“这是你杀我部下应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