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程宴礼决定退伍的那天晚上。
和他冷战了十几年的杨千华忽然来到了他的房间。
杨千华指责他,那句话他至今记得。
杨千华说,“你不是突然爱他了,你是意识到自己需要他了。”
或许是这样。
或许也不是。
事情过去那么久,老爷子觉得自己也想不通了。
但他总觉得自己对程宴礼还是有些爱的,不然怎么会把自己如此在意的程氏都交付到他的手上?
只是没人相信。
因为无人相信,所以渐渐的连自己也不信了。
生伯从外面走进来。
身后跟着老爷子的律师团队。
生伯小心翼翼地提醒说,“老爷子,张律师和林律师到了。”
老爷子这才睁开眼。
过了几秒钟,眼神聚焦,才抬了抬手,“先坐吧,阿生去泡茶。”
生伯亲自去泡茶。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我要改一下公证遗嘱。”
檐廊后面。
正在泡茶的生伯,手指猛地顿了一下。
——
唐洲犹豫再三,还是劝说道,“先生,沈小姐我帮您找,您现在离开公司,您这几年的努力就是前功尽弃,您甘心吗?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己所能,帮您找到沈小姐。”
程宴礼落在车窗外的目光缥缈。
目光顺着路两旁的桦树。
他声音沉闷的说道,“你帮不了,是冲我来的。”
唐洲还想再说什么。
但是从后视镜看见程宴礼的眸光,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竟然有朝一日,也能出现在一向克己复礼的程宴礼的眼眸中,唐洲就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无论自己说多少,都无济于事了。
唐洲将程宴礼送到见山公寓。
周秀云看见程宴礼。
匆忙跑上前。
差一点摔倒。
程宴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老人家,周秀云不顾一切的问道,“梨梨找到没有?”
程宴礼没说话。
搀扶着周秀云进去客厅。
周秀云目光期待的看着程宴礼。
她觉得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程宴礼一定能做到。
她现在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程宴礼一个人的身上。
程宴礼的喉咙滚了滚,他避开了老人家的视线,垂眸,说道,“梨梨应该是被我连累,您放心,就算是付出我的生命,我也一定会将梨梨带回来。”
周秀云脸色一白。
程宴礼轻声说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梨梨。”
周秀云唇瓣颤抖着动了动,。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若是梨梨真的是因为程宴礼的原因,才失踪,她心里自然是有怨怼的。
但是如今程宴礼的灰颓和道歉,又让周秀云从心底深处,没办法开口去责备这个同样备受煎熬的年轻人。
更何况。
程宴礼帮助了他们很多很多。
周秀云一肚子的话最后只出来一句,“我不怪你,但是程先生,你一定要让我的孙女平平安安的归来,我就这么一个孙女,程先生……”
程宴礼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几乎许下了这辈子最沉重的一个承诺,“您放心,我答应您。”
周秀云苍白着脸色点点头。
程宴礼正要起身。
周秀云忽然抬起手,握住了程宴礼的胳膊,握得很紧,“你也要安全,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程宴礼眼眸轻颤,他嗯声,点头。
起身。
走出院子。
“程先生。”
严先生站在程宴礼身后,喊了一声。
程宴礼转身,“严厅长。”
严先生走上前。
两人面对面而立。
严先生主动承认说道,“梨梨是我妹妹唐臻的女儿,冀市的唐家,满门忠烈,你应该听说过。”
程宴礼虽然心中错愕,但是面上冷静的点点头,“竟然是这样。”
严先生抬眸,“程先生,我现在唯一的诉求就是希望梨梨能够平安无事的回来。”
程宴礼喉咙微微滚。
他们点点头。
严先生抬起手。
在程宴礼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有任何需要,及时联系我,我不会干扰你的计划,但是必要时候,我也可以是你的后盾。”
程宴礼上车。
扬长而去。
路上。
程宴礼收到了一通电话。
那边的声音似笑非笑,是一道年轻人的声音,“程首长,好久不见。”
程宴礼猛地停车。
车子停放在应急停车带。
他拿起手机,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泛白,“你究竟是谁。”
对方闷闷一笑,“一直听说程先生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也知道你们部队向来知己知彼,百战不胜,像今天这场战役,程先生是不是从来没有遇到过?
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在哪,更不知道,我的诉求是什么,程先生是不是感受到了茫然?”
程宴礼静静地等着他继续开口。
果不其然。
这道声音愈发嚣张,“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算什么男人?我倒是不知道几年没见,程先生的能力竟然这般大不如从前。
程先生竟然变得这般无能,果然,在京北那样让人纸醉金迷的销金窟待久了,连最基本的斗志都失去了,对不对?”
程宴礼压住自己心里的震怒,一字一顿地询问,“你是当初,跑掉的那些人?”
对方嗯哼一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程先生现在又能奈我何?”
程宴礼闭了闭眼睛。
抬起一只手,用力地在额头上揉了一把,“冤有头债有主,你想找的人是我,给我个地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把无辜之人放了。”
对方哈哈一笑,“无辜之人?程先生对于无辜之人的定义是什么?想当初程先生赶尽杀绝的时候,也未曾想过有无辜之人?
对我而言,任何和程先生相关的人都是一丘之貉,我会均等的把程先生犯下的罪孽凭等的摊在他的身上,不会放过任何一个。
不过若是程先生有胆量,那便来救人吧,我也是很久没有见到新朋友了。”
“你……”
程宴礼刚开口,对方已经果断地挂了电话。紧接着,程宴礼收到了一通消息。
是一个地址。
国外。
东南亚。
掸邦地区。
也是当年激战的其中一个战壕。
程宴礼打给了文渊,“首长,当年那场战役的漏网之鱼,有几个?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