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撇了撇嘴,喊了声四叔。
程严明笑着颔首。
摸了摸小野的小脑袋,摸了一手心的汗。
程严明笑容瞬间有些僵硬,“大嫂。”
这个称呼让沈清梨有些尴尬,但也迟疑的点点头,“我带小野去冲下澡。”
说着便牵着小野的手往客厅里走。
程严明转过身。
目光半阖。
盯着沈清梨的背影。
他在港城见到的过的美女数不胜数。
他的两个前任,一个是顶级模特,一个是司长千金,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堪称尤物。
但那种女人就像是加满了糖的速溶咖啡。
时间久了。
会让人腻。
而沈清梨这般的女人,像是去糖去奶冰美式,清冽又纯粹。
解腻。
程严明勾了勾唇。
他要收回昨天晚上的想法。
程宴礼这样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会动心。
再冷漠,再冷淡,再像和尚。
也不过是个正常男人。
事情越发有趣了。
——
医院。
手术室门口。
穗穗被推进手术室,徐若谷的眼泪才掉下来。
他七手八脚地擦着眼泪,不好意思地说道,“首长,沈老师,谢谢你们今天来这边陪我。”
小野拍了拍徐若谷的大腿,“穗穗一定会平安出来的,你不要哭了。”
徐若谷没想到自己还不如一个孩子。
沈清梨摸着小野的后脑勺,轻声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小野做人工耳蜗手术的时候,我也很紧张,不过小野说的对,穗穗一定会平安无事。”
徐若谷用力点点头,嗯了一声。
站在旁边的程宴礼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便默不作声地走去了走廊尽头的阳台,“大校。”
对方嗯了声,“最近如何?”
程宴礼声音带着克制的冷冽,淡淡回应,“还好。”
文渊沉默片刻。
低声说道,“这件事,本来没打算跟你说,但是……”
程宴礼打断了文渊的吞吞吐吐,“大校,有话直说吧,这不是您的性格。”
文渊被噎了一下。
叹了口气之后。
才沉声说道,“当年逃出去的那几个人,有消息了,在东南亚发现了其中一人的行踪。”
程宴礼:“……”
文渊试探着动员道,“还有没有兴趣?亲自逮捕他们,给当初你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程宴礼目光望向窗外远处的树木。
春天要来了。
万物复苏。
枝条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嫩绿色芽苞,生机勃勃,欣欣向荣。
程宴礼的目光却一寸寸灰褪,“大校,您说笑了。”
文渊明白了程宴礼的答案。
他隐约叹了口气,深呼吸之后说,“好,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若是你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
程宴礼说了声,好。
他率先挂断电话。
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脑海中像是走马灯一样,闪过一幕幕曾在军营里的画面。
最后定格在那惨烈一幕。
他退役之前的最后一场战役中。
虽胜犹败。
内部出了奸细,导致计划泄露,拖住了救援部队。
厉经年姗姗来迟。
导致最后一条尾巴上的犯罪团伙分子跑进了老挝的大山里。
也导致他带去的兄弟,死伤无数,只回来了他,徐若谷,还有另外一个战友。
莫叙就是死在了那场战役中。
“怎么在这?”
沈清梨清润动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随后。
她便并肩站在了程宴礼身边,一起看向窗外,“春天到了。”
程宴礼闷闷地嗯了声。
沈清梨歪了歪头,“所以程先生是有什么心事呢?”
程宴礼唇瓣微启。
最后笑着摇头,“没什么。”
沈清梨知道他在撒谎。
他不仅有心事。
而且是明显的影响到他的情绪,让他挂脸的大事。
不过既然程宴礼不想说。
沈清梨也不会打破砂锅追寻到底,“你有没有想好穗穗手术之后,怎样安置徐大哥?”
程宴礼转过身,面对着沈清梨。
点头。
沉声道,“想过,可以让许徐若谷给我当司机,也可以让徐若谷去公司做保安队队长,都是时间比较随意的,有助于他有更多的时间来照顾穗穗,但是……”
沈清梨仰头问道,“但是徐大哥拒绝了,对不对?”
程宴礼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对,他拒绝了,说不想麻烦我。”
沈清梨笑起来,“那既然这样,我能不能来挖个墙脚?”
程宴礼挑眉。
沈清梨眼睛转了转,狡黠的像只灵动的小狐狸,“我需要一个货车司机,长期的。”
程宴礼没说话。
沈清梨继续说道,“最近工作室的项目比较多,生意比较好,人手远远不够,我合作的烟花厂那边也缺人,他们老板忙得很,总不能老是让老板亲自送。
可烟花这种东西,给别人我不放心,这段时间和徐大哥的相处中,我能看出徐大哥做事非常缜密,非常细心,若是徐大哥给我送货,我挺放心的。”
程宴礼久久没说话。
他喉咙滚了滚。
声音轻得像是喟叹,“谢谢。”
沈清梨皱了皱鼻头,“人家徐大哥凭自己的本事拿到的工作,你谢我干什么?”
程宴礼骤然笑了,“对。”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
程宴礼一只手搭在阳台上,轻轻地敲着大理石面,“你昨天晚上是和严峥吃饭去了?”
沈清梨噗嗤一笑,“对,上次我跟你说的,那我想要定制烟花的客户就是严峥,严峥想要让我为他奶奶定制一款烟花,上次我不是和助理一起过去冀城了吗?
也顺便见了见老人家,结果老人家脑子不太清楚,把我认错了,昨天非吵着来找我,严峥没办法,就带来了。”
程宴礼眯了眯眼眸。
沈清梨刚要开口。
手机响了。
她下意识拿出来看了一眼,噗嗤一笑,“应该是严奶奶又打电话过来了。”
她接听电话。
手机那边的确传来了老人家温和慈祥的声音,“梨梨,你吃饭了吗?”
沈清梨耐心地回应着老人家提出来的一个又一个问题。
“梨梨,我让小峥在你们家旁边给我买个房子,我就能天天看见你了,我还可以跟你奶奶去跳广场舞。”
“……严奶奶,您……”
“已经买好啦!以后就是邻居啦,你和小峥就能天天见面了。”
“……”
程宴礼耳朵动了动。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
找到唐洲的微信,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晃动,打出来一行字,很快发送:【把樊婉秋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