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
裴闻渡点了香烟。
夜风萎靡。
吹在裴闻渡的身上,多了几分凉意。
女人。
都这么善变。
他现在竟然已经开始怀念家里有乖巧的沈清梨,家外有懂事的宋明嫣的日子了。
现在的沈清梨像个刺猬。
现在的宋明嫣像个炮仗。
裴闻渡心中隐隐升腾出几分寂寥。
忽然。
裴闻渡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几声隐忍的啜泣声。
裴闻渡顺着声音走过去。
便看见一个背影。
肩膀颤抖着。
穿着餐厅的员工服,在偷偷地哭。
裴闻渡微微一笑。
估计是餐厅里的服务生收到了委屈,在这里偷偷摸摸的发泄情绪。
裴闻渡走过去。
递过去一方手帕,“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服务生一愣。
下意识的看向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拿着一块白色手帕,递给自己。
她受宠若惊的抬头,“是你!”
她万分惊讶。
裴闻渡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之间在酒吧里碰见的,长相和沈清梨有几分相似的女孩。
他笑了。
儒雅温和,“竟然是你,这算不算是缘分?”
“你好,我叫裴闻渡。”
“裴先生,您好,我叫柳烟。”
裴闻渡挑眉,“拂提杨柳醉春烟,好名字。”
柳烟笑着说道,“我爸妈给我取名字的时候,的确参考了这句诗,我爸是我们那里小学的语文老师,”
裴闻渡笑着说,“书香世家。”
柳烟赶紧摇头,“哪里有您说的这么好,我们那里很穷,只要读过高中就能留下来当老师。
不过我爸妈将我托举到京北,估计也没想到我要在这里端菜送茶,还要被主管骂。”
裴闻渡问道,“是生活费不够吗?”
柳烟点点头,又摇摇头,“生活费是够的,但是在闲暇之余,我想要学点东西,所以想要做兼职,多赚一点钱。”
裴闻渡倚着身后的栏杆,问道,“想学什么?”
柳烟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说道,“高尔夫,羽毛球之类的运动。”
裴闻渡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柳烟。
二十岁出头。
很纯。
脸上还没有被社会污染过的痕迹。
干干净净。
像是十八岁的沈清梨。
裴闻渡从口袋里拿出名片。
递给柳烟。
沉声说道,“联系我,我资助你,每个月给你一万块的资金,让你自己随便支配,别在这里做这些工作了,磋磨人,还会打消你的壮志酬筹。”
柳烟震惊的看着裴闻渡,“您……”
裴闻渡拍拍柳烟的肩膀,“我不图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柳烟感激涕零。
裴闻渡笑了笑,“无论走到哪里,都记住,别做不识好歹的白眼狼。”
柳烟忙颔首,“裴先生您放心,我一定将您的大恩大德铭记于心,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裴闻渡颔首。
离开了露台。
柳烟盯着裴闻渡高挺帅气的背影,嘴角的弧度高高扬起。
她这是遇到财神爷了吗?
——
程家。
程严明路过客厅,看见程宴礼还在,停下脚步。
好奇的问道,“三哥还不去休息,是在等人吗?”
程宴礼淡淡的扫了程严明一眼,“很闲?”
程严明脸上展示着滴水不漏的笑容,“三哥说笑了,就是有些睡不着,不知道明天和接下来的工作会不会顺利,三哥,您说我能顺利吗?”
程宴礼轻蔑勾唇。
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程严明的身上,语气严苛,“你真心想让它顺利,它便会顺利。”
程严明忙道,“我自然希望顺利。”
程宴礼几不可察地扯了下唇瓣,声音不急不缓,“如鱼饮水罢了。”
程严明一愣。
默不作声地上楼去。
直走到二楼的时候,程严明脚步微微顿,还是忍不住扭头往下看了一眼。
母亲告诉他。
程宴礼对徐小野的养母有意思。
他还没有见过徐小野的那位养母。
但程严明总觉得。
程宴礼这样的男人,也会喜欢上一个异性吗?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程宴礼面前的水杯已经空了。
他下意识拿起来要喝水的时候,才发现。
程宴礼起身准备去接水。
而这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
轻盈。
程宴礼停住脚步,挑眉,看着沈清梨蹑手蹑脚地进来。
“你还没睡呀?”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话。
“嗯,不困。”
“小野睡了吗?”
“睡了。”
“那就好,我上楼去休息啦。”
“好。”
“晚安。”
沈清梨依旧蹑手蹑脚地向楼上走。
却在走了两步台阶时,被人叫住。
“沈清梨。”
沈清梨转过身,“程先生,怎么了?”
程宴礼笑了笑,“没什么,去吧。”
沈清梨虽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深究,毕竟这么晚了,也不想吵醒老宅里其他人,便像是踮着脚走路的小猫咪一样,没发出一点动静地回房去了。
程宴礼将手中的杯子放下。
也没接水。
仰头看着沈清梨消失的拐角。
他其实想问,和严峥的饭局开心吗?
但这不是他的性格能问出来的话。
况且。
最起码在此时此刻,在当下,他似乎也没有问这话的资格。
他想要和沈清梨在一起。
他喜欢她。
可若是不能扫平身边一切障碍,让沈清梨心无旁骛,安安全全地和他在一起,好像对沈清梨也不公平。
没有哪个女人能容许自己和另一半在一起的过程中,会三番两次、三天两头的受到来自四面八方各种势力的刁难。
程宴礼垂眸。
眼睫顺势搭下去。
深邃的眼眸中,却在最浅处荡漾着几分伤感涟漪。
低迷的氛围持续了几秒。
程宴礼便安然若素地抬起眸子。
可能又怎样?
老爷子不让他出生,他也出生了。
老爷子不让他参军,他也参军了。
老爷子控制不了他。
——
沈清梨没有晨跑的习惯。
换句话说。
她甚至有点懒。
喜欢吃垃圾食品,喜欢睡懒觉,但不喜欢运动,也好在天赋异禀,老天爷垂怜,体脂率和身材无论怎样胡吃海塞,都能保持到极好。
邱芮初说,她是中了基因彩票。
但是最近几天。
沈清梨却在坚持晨跑。
无他。
只是为了拉着小野一起跑。
因为老爷子总嫌弃徐小野吃圆了,说男孩子若是从小便长胖,会发育不好的,还想把徐小野丢去健身房。
为了不让这么丧心病狂的命令实施,沈清梨只好接过了早上陪着徐小野一起跑步的重任。
绕了别墅半圈回来。
徐小野气喘吁吁,埋怨说道,“妈妈,我一点都不想跑了,明天不跑了!”
沈清梨蹲下来。
笑着揉了揉小野圆溜溜的脸蛋,“爷爷也是为了小野好,我们回去各自洗个战斗澡,下来吃了早饭,就立马去医院,陪着穗穗做手术。”
小野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
一道阴影从母子两人面前挞下。
沈清梨下意识抬眸。
对上一张陌生的,但是神韵和眉眼之间有几分熟悉的脸,沈清梨迅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她立马站起来,礼貌颔首,“四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