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看到沈文兰脸上再也没了先前那些娇媚的神情,知道原因所在。他一边笨拙地学着码牌,一边在心里权衡着——等会儿是继续当着高佬庄的面打情骂俏,还是应该收敛一些。
继续放肆地打情骂俏,沈文兰肯定没有单独相处时那么放得开,如果他趁机装出一副猴急的样子,最容易麻痹高佬庄,他深信高佬庄也乐于见到那样的结果。
可这样无疑是将沈文兰推到了最前面——她放不开,就可能遭到高佬庄的嫌弃或责罚。
虽然他对沈文兰没有一丝好感,但自己带着目的前来,对方怎么说也是他的老乡,况且他也不希望一个女人成为这场博弈的牺牲品。
沈文兰敏锐地觉察到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了他,强装笑容打趣道:“大爷,你这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还在想那个小护士啊?”
萧凡尴尬地笑了笑,隐晦地试探道:“刚才看到庄哥进来,你是不是有点不好意思?”
沈文兰的声音有些发颤,狡辩道:“怎么可能……我和他仅仅只是朋友。”
萧凡码好一方牌,便停了下来,坏笑着指了指洗手间,暧昧地说道:“俗话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如果等会儿手气不好,我们是不是可以去里面‘意会意会’,冲冲喜,也为春宵一刻预热一下?”
沈文兰赶紧摆手,语气笃定道:“有我在,你肯定不会输。”
萧凡豪气地摆了摆手:“我前来,既想学麻将,也想给庄哥捧捧场。如果真赢了庄哥的钱,这还叫捧场吗?”
“庄哥希望你赢……”沈文兰脱口而出的话刚说到一半,立刻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止住这个话题,圆滑地解释道:“愿赌服输嘛,庄哥格局大,不会在乎这点小钱。刚才看他对你的态度,应该是希望你赢钱。”
萧凡装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起身打开房门,看到高佬庄像个老太爷似的,四仰八叉地坐在门口服务员坐的那张椅子上,年轻还不到二十岁的服务员丁芳则站在他身后,拘谨地为他按摩着肩膀。
高佬庄看到萧凡开门,立刻站起身来,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老弟,我给你找的麻将师父,你还满意吗?”
萧凡两眼放光,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赞叹:“无愧于绝色二字,庄哥费心了。”
高佬庄接茬道:“等会玩完麻将,哥再给你一点助兴的东西,保管你乐不思蜀。”
萧凡笑得眼睛只剩一条缝隙,猥琐道:“绝色面前,不需要任何东西助兴,我这个伤员都能大战几百回合……”
两人正开着浑玩笑,楼外传来方松林和马俊亲热的聊天声,还有看守大门的马仔热情地招呼声。
高佬庄看到萧凡竖起了耳朵,解释道:“因为沈小姐要教你打麻将,缺一个人,听说你和马俊老板关系不错,我就把已经离开的马老板又请了回来。老弟,你没有意见吧?”
萧凡笑着点头道:“我和马老板那么熟,怎么可能有意见嘛。”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多了一份警惕。
高佬庄先前去腾房间的时候,他坐在前台沙发边等候时,正对着楼梯口,却没有看到马俊离开。
唯一的可能:除了这个楼梯口,这栋楼还有别的通道可以进出。
与此同时,一个新的疑惑浮上心头——马俊一直希望跟他加深关系,他这次住院,马俊还专程送了一万块的大礼。
按理说,马俊应该巴不得与他碰面才对,可刚才为什么要选择回避,悄悄离开?
高佬庄注意到萧凡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思索,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试探道:“怎么了老弟?是不是不愿意与方队坐一桌?”
萧凡觉察到自己没有把控好情绪,已经被高佬庄看出了一丝端倪。
他顺着他的话题,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解释道:“前两天,方队好心提醒,陈志华想联合你一起针对我,可方岚那个娘们一直追问原因,才愿意伸出援手,我不敢隐瞒,只得说出事情,结果把方队牵连进来,所以有些不好意思见到他。”
高佬庄听完解释,戒备的神情明显松懈了些许,带着玩笑的口吻道:“你不但把方队牵扯了进来,还把老哥我也放在火炉上烤啊!陈志华现在把所有责任都归罪到我身上,我这还没想好怎么解开这个梁子呢。”
萧凡听出了高佬庄话里的意思——他是想让自己这个搅局者,出面去摆平陈志华那边的麻烦。
他装傻充愣地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顺势将了一军:“你是我哥,应该担待老弟的冒失,那些客气的话,我就不跟哥说,免得生分。”
高佬庄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手指了指萧凡:“你啊你,这张嘴真是……”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神情里的戒备明显又淡了几分。
这时候,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方松林和马俊一前一后走了上来。
方松林看到萧凡,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伸手快步走上前来,笑容满面地埋怨道:“萧部长,前晚你说昨天跟我联系,我等了一天,都没有你的电话。”
萧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很可能是杀人凶手,心里不自觉的就多了一份警惕。
他不动声色,紧紧握住方松林的手,带着歉意解释道:“方队,你也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我真是忙忘了,还请多担待。”
“知道、知道,所以我昨天才没有打电话。”
方松林说完,走到萧凡另一侧,与高佬庄的手交错在一起搭在萧凡肩上,亲热得像多年老友一般,继续道:“萧部长,前天我们已经约好,一定要好好喝几杯。趁着今天方警官不在你身边,等打完麻将,咱们就找个地方,一醉方休。”
高佬庄听到这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和不快,打趣道:“方队,萧老弟今天可有佳人相约,恐怕没时间陪你一醉方休哦。”
方松林好奇地追问:“谁啊?”
高佬庄用下巴努了努包间的房门,平静地说道:“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方松林疑惑地推开房门,看到沈文兰正坐在麻将桌边,脸上的笑容明显一僵,惊讶地转过头来看了高佬庄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故作淡定地走进了房间,在麻将桌边坐了下来。
萧凡将方松林那一瞬间的异样、还有高佬庄脸上闪过的不快尽收眼底,微微扬起了嘴角。
马俊在一旁等着方松林和萧凡寒暄完毕,这才走上前来,脸上带着热络的笑容,提醒道:“萧总,我的俊龙手袋厂距离本色就几百米,散步都能到。你可是早就答应我要去厂里坐坐的,我可一直等着你的大驾光临哦。”
萧凡虽然心里疑惑,马俊先前为什么要回避自己,但现在的心思主要是在高佬庄和方松林身上,爽快道:“马老板放心,等我伤好利索了,一定登门拜访。”